第九章 红线寻妖
红线醒来的时候,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土丘上
风魂坐在她的旁边,面前摆着数张符纸,还有一盒朱砂手持毛笔,沾着朱砂在符纸上画着七扭八弯的字符
在离土丘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困苦的村子村子周围的田地早已因为干旱而荒废,大地裂出裂痕,到处都是一片败破
红线想起自己昏倒前的情形,心里猛地一慌,手下意识地往边上一抓,抓住了金光剑
见师父并没有将仙剑收去,她才放下心来
“师父……”
她悄然坐起,不安地跪在师父身边,却又突然现自己身上的衣裳竟已换了一套这是一身农家少女的衣裙,粗衫粗布,倒也合身
难道,是师父亲手替换的?
虽然师父是个仙人,仙人讲的是无欲无求,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很可能已经被师父看了个通透,红线仍然不免有些窘迫,脸也起热来
风魂转头向她笑了笑,继续将面前的一张符纸画完,然后朝天空一扔
符纸祭在空中
丝丝的云彩在符纸周围生出,并越积越多,直至将炽热的阳光完全遮住
阴云与阳云互相碰撞,生出闪电
远处的村民端着锅盆从家中跑了出来,激动与期待地看着天空的乌云
红线疑惑地看着她的师父
“那是祭云符”风魂向她解释,“这里已两年多不曾下雨,田间的作物也颗粒无收,再这样下去,们根本无法生存”
红线这才知道师父是在做善事,想到自己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因为昏迷拖累了师父,甚至醒来后也不曾注意到此间百姓的穷苦,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身子是否被师父看了去这样的小事,不觉又羞又愧
“师父……对不起……”她低着头,不安地说道
然而,风魂却没有看她,只是注视着村子的上空,一脸凝重
红线转头看去,也现了异样
祭云符已经消失,好不容易积起的乌云并没有带来阵雨,反而正在散去
风魂脸现怒容,挚着朱砂笔,又画了一张祭云符,祭上天空
还没等乌云再次积起,在村子另一端的山崖上,同样有一道符纸飞出,打在祭云符上两张符纸一同碎成纸屑
红线也看了出来,那是有人在干扰她的师父祭雨
那些村民不明白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天公好不容易有下雨的迹象,方自喜悦,那些乌云却聚而复散,让们极是失望
风魂的心中也是怒至极点,带着红线离开深山来到此间,现这里的百姓正面临着严重的旱灾,于是想利用所学的道法替们做点事,却不想竟有人阻止,而且,对方显然也是会仙家法术的习道之人
身为习道之人,不替穷苦百姓消灾也就算了,还不让别人行善,这真是岂有此理如此看来,只怕这里的旱灾也并非天意,而是有人利用道法从中作怪,将百姓的生死视作儿戏
冷哼一声,又画了一张祭云符祭上天空
果然,那处山崖也再次飞出一张符纸
还没等那张符纸撞上祭云符,风魂已先掷出数枚黑白棋子,棋子散在祭云符周围,形成阵法将其护住
对方又扔出几道符纸,却都未能破去阵法
乌云重新聚集,翻滚涌动
阵雨刷下
那些村民欣喜地欢呼着,兴高采烈
风魂站了起来,凝视着远处的山崖红线跪在的身侧,也不知她的师父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那个山崖之上,同样有人隔着狂卷的雨幕向们的方向看来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子,身穿绿色长裙,头梳太华髻,一支玉摇插在髻上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手持拂尘的道士
阵雨打在绿裳女子身上,却自然地沿着那曼妙的轮廓滑落,没有一丁一点真正沾到她的衣裳她抬起头来,目光穿越乌云,看着那几枚时隐时现的棋子,沉吟片刻:“道覆,猜,在对面祭雨的是什么人?”
妖术师徐道覆站在她的身后冷笑一声:“定是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空有好心,反而办了坏事”
绿裳女子微微点头:“这人用来护符的阵法竟连也无法破去,可知所学的道法必是极为精妙,乃是真正的仙家之术但既有如此能力,却没能看出此地之所以会有旱灾的原因,急于布云祭雨,反而浪费了不少云气,让住在这里的百姓未来几年更加难以生存,由此可见,的经验必是极为欠缺”
徐道覆哼了一声
绿裳女子微微一笑:“也罢,既然路过这里,总不能就这样不顾而去,不妨帮弥补一下所犯的过失,也算是给此间的百姓留些生机”
“天师,”妖术师徐道覆皱了皱眉,“们还有要事要做!”
“没事,耽误不了太久的……”
……
第二日清晨,薛红线一个人在荒凉的郊野间走着
昨日阵雨过后,风魂带着她到那村中借宿,那些村民并不知道那场阵雨其实是风魂召出来的,虽然如此,因为久旱之下终于等到阵雨,高兴之余,也热情地招待了们
而风魂与红线也探听到,在村子西面的荒林里藏有妖怪,那妖怪也不知在这片土地上住了多久,原本还只是守着它自己的住处,只要别人不闯到它的地盘,它也不会出来伤人
然而这大半年来,不知何故,它却不时跑了出来,附近的野兽死的死伤的伤,一些村民也莫名其妙地惨死这附近的百姓本就因为干旱而度日艰难,又遇到妖怪袭扰,更是苦不堪言
风魂听到有妖怪作恶,想了一阵后,便在暗中让红线独自前来荒野寻找妖怪并将其除去薛红线的太阴御剑之术其实并没有练成,但她表面温顺柔弱,内心却极为刚烈,否则也不会一个女儿家独自远走它乡,闯进深山寻找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神仙,并在爬崖的时候差点摔死
虽然知道自己还不能做到御剑的地步,但师父既已下令,她也不去想自己是否真的具有除妖的能力,一大清早便提着金光剑进入荒郊,心想自己若能杀了作恶的妖怪那自然是好,若是杀不了,那就干脆死在妖物口中算了,总好过让师父失望
一路之上,野兽难寻,就算找到一些,也都是尸体或是残骸,显然,这一整座山都已被妖物的阴影笼罩着
在一处峡谷,她现一串足印,这足印只有双趾,却大得惊人,踩在地上深达一尺她追着足印,一直跑了数里,沿途更是现许多刚死不久的动物,连狮子猛虎这等凶残的猛兽也难逃这妖物的毒手
在一个足印里,她现了成滩的血迹,那是一个狐窝,几只小狐狸的尸体瘫成肉泥,看上去竟是被这妖物活活踩死
“们是被父母抛弃了么?”她想,“这也难怪,做父母的自身难保,又如何照顾得了们?们也不要太难过,这世上比们可怜的人比比皆是,若有来世,们还是继续做狐狸吧,怎么也比做人好些”
她用仙剑削了块巨石将这染血的足印盖上,也算是将几头小狐埋葬,然后便继续追去
又追了半里,路边出现了两只狐狸的尸体,一公一母,显然是那些小狐狸的父母
“就算抛弃了孩子,终究也是难逃一死,”她冷笑着,“们若早知如此,又是否宁愿与自己的孩子死在一起?”
就在她准备不理这两具狐狸尸体继续上路的时候,附近却传来几声奇怪的吱声,她心生好奇,循声而去,现那声音是从一段枯木间传来
她将枯木剖开,两只小狐狸惊慌地跃了出来,胆怯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便跑到了狐尸旁,蹭在已经死去的父母身上出悲泣般的吱声
薛红线这才知道,原来这两只狐狸并不是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而是眼见妖物出现,只好各自叼着一个孩子弃家逃走,不想妖物紧追不止,无奈之下,只好将这两只小狐狸藏在枯木之中,自己将妖物引开,虽然未能逃脱,却总算是救下了其中两个孩子
它们倒也算是好父母,她想
“只是,”她看着这两只悲伤无依的小狐狸,却又想道,“们的父母已经死了,这山野如此荒凉,又是久旱成灾,没有父母的照顾,们又如何能够活下去?如此孤独与寂寞地活着,还不如陪着家人一同死去算了,们的父亲母亲如此疼爱们,甚至为了救们不惜牺牲自己,们若是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再去寻找它们,这样就又有人照顾们了”
她拔出金光剑指着两只小狐狸,剑尖晃动,在刺眼的阳光下耀出光芒
两只小狐狸反应不一,一只只知道蹭在父母尸身上哀鸣,另一只稍大些的显然更懂事些,看到了薛红线的杀意,缩着身子瑟瑟抖
远处,忽地传来响彻山谷的嚎叫:“噜……寻……噜……寻……”
红线心中一惊,她看着剑上的小狐,心想自己若真的杀了这两只可怜的小狐狸,那又和妖物有何区别?
她紧握仙剑,咬了咬牙,向两只小狐狸说道:“们等着,这就去杀了那只妖怪,替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报仇”
提着剑,她朝着嚎叫声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