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原定野在兵部门口见到了阮公子和小女儿
阮公子被两条大狗追着,而狗绳就被妙妙牵在手里,两条大狗凶巴巴地冲着阮公子汪汪大叫,妙妙也是绷着小脸蛋,围脖上的一圈兔『毛』好像都炸起来了阮公子被们堵着,惹来不少人围观,脸上已经近乎绝望
好在原定野及时听到消息出来,一见到,阮公子立刻求救地大喊:“原将军,快将女儿带走!”
妙妙气得大喊:“找爹爹,太坏啦!”
原定野:“……”
急忙走过去把女儿抱了起来,妙妙奋力地在怀里挣扎,奈何抱得紧紧的妙妙着急地扒爹爹的大手:“爹爹,快放开!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原定野头疼不已,先对阮公子道:“先回去吧”
阮公子如临大赦,快步逃走
妙妙气得小脸通红:“爹爹!爹爹!怎么把放走啦!”
“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拿狗吓人家?”原定野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小屁股,把在怀中动来动去的女儿给牢牢抱紧与兵部的同僚知会一声,先抱着女儿回家“还拿着狗吓唬人?怎么这么凶”
妙妙不高兴地说:“是太笨啦,和讲道理,也听不明白,只好让大黄大黑威胁了”
原定野听着好笑:“还会威胁人了?”
妙妙就更气了
她都放狗吓人了,可阮公子却还是不听劝,找到机会从家里逃出来,还跑来找她爹爹说情她牵着狗一路追过来,跑得都快累坏了
“出了什么事情,先和爹爹说说”
妙妙便把事情说给了听
说了祝姑娘的事情,也说了阮母的病,还说了阮公子要放弃科举的事情
她说完后,心中的愤怒才总算是慢慢平复下来,蔫嗒嗒地趴在爹爹怀里,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可以借银子给,就不用担心娘亲的病,也可以安心考科举,等考中状元以后,慢慢还给就好了明明这样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原定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应声,心中却了然
为何不答应,自然是太难了
且不说考中状元有多难,光是让那家人低头借银子,便已经是不容易
小姑娘的脑袋里想的简单,只想考中状元的好事,却不想若是没考中,结果又如何哪怕是再有才学的书生,也不敢有这把握,天下书生不知几何,可到老也还未考出功名的也数不胜数
更别说妙妙是一个小姑娘
她年纪那么小,身量也还未长,小脸圆嘟嘟的,说话『奶』声『奶』气,唬人时也不大凶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哪会有人把一个小姑娘的童言稚语当真又不是池玉,连一个小孩儿的钱都敢骗
原定野垂下眼,看到怀里小姑娘沮丧的脸,捏了捏女儿嫩嫩的脸,也没多说什么
但妙妙却不想着这样就算了
大夫说了,阮母的身体已经不好了,像一个漏水的大缸,妙妙闭上眼睛,仿佛都能看见那个破大缸的是漏完的画面她心中着急的很,小钱箱里的银子借不出去,就好像是阮母的病治不好妙妙的眼前满是娘亲那座孤坟的画面
她回到家里之后,躲进娘亲的屋子里,抱着娘亲的镯子嘀嘀咕咕说了许多的话,可镯子不会给她回应,等妙妙被喊出来晚膳的时候,哪怕是对着自己平日里很喜欢的烧鸭,一时也提不起胃口了
老夫人关心地夹了一块鸭腿到她的碗中:“妙妙不是病好了吗?还是今日不爱吃烧鸭了?”
妙妙双手托着圆圆的下巴,长长叹出一口忧郁的气
她想了想,问:“『奶』『奶』,有人参吗?”
“人参?”老夫人愣住:“要这个做什么?”
“阮云珩的娘亲病了,要人参治病”妙妙『摸』『摸』口袋,把今日没送出去的小金鱼钱袋拿了出来,递到了老夫人的面前妙妙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奶』『奶』,有银子,问您买”
老夫人哑然
她把小钱袋推了回去,问:“这是谁的主意?是阮云珩让问的?”
“才不是呢”提到这个,妙妙又不高兴了,她失落地说:“阮云珩的娘亲生了好严重的病,大夫说,她再不快点治病就要死了,大夫明明说能治好的,但她不打算治了可是想救她”
老夫人一怔,转头和老将军与原定野对视了一眼
原定野对她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卖给一支人参也没关系”老夫人有说:“可是人家不想治病了,不愿意收怎么办?”
这才是妙妙为难的事情
她发愁的叹了一口气,对着香喷喷的烧鸭,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妙妙心想:要是她能更厉害一点,变成神仙,让阮云珩的娘亲一下子痊愈就好了再或者,变个仙法,让们家的鸡窝生满鸡蛋也好啊
妙妙愁的不得了,一整晚都没有睡好,等到第二日去学堂里见到阮云珩,也一脸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
她该怎么说?告诉阮云珩,娘亲快死了吗?
妙妙可真发愁呀
阮云珩反而兴致勃勃地问她:“原妙琼,听娘说,昨天带着狗来家,还放狗追哥了,是不是?”
妙妙立刻坐直了身体
阮云珩浑然不觉,还问:“哥是做错什么事情,让生气了?别生气,哥很好的”
妙妙忧愁地问:“阮云珩,缺不缺银子?”
“银子?”阮云珩挠了挠头,说:“原妙琼,没有银子花了吗?最近卖了一回鸡蛋,还没有交给哥,要用的话,就先借给吧”
妙妙摇头,说:“借银子吧?”
“?不缺银子吧?”
“有备无患嘛!”妙妙掏出纸笔:“像以前那样,写借条给,然后借银子借一百两,好吗?”
阮云珩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干什么?”
妙妙就更发愁了
倒是旁边陆越听到这边的话,兴冲冲地凑了过来:“妙妙妹妹,的银子花不出去吗?那借吧!娘给的零花钱又被花完了,借给,也给写借条”
唐月姝敲了一下脑袋:“陆越,别骗妙妙妹妹的钱”
“怎么是骗呢,是借!要写借条的!”
妙妙幽幽叹出一口长气,小脑袋里装满了愁绪
……
阮公子刚交了最近抄的书,将少少的银钱妥帖放入怀中
京城的冬天格外的冷,来往的行人都缩着手和脑袋,一从书铺里走出来,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阮公子垂首正欲离开,目光就先被站在门口一个牵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吸引走
原定野立于马边,目光直直朝看来,显然是特地在这里等的
阮公子想了想,才走过去:“原将军”
原定野朝微微颔首
“原将军是特地在等在下吗?”阮公子苦笑一下,道:“是原小姐与原将军说了什么?”
原定野也不掩饰:“的确”
“那原将军的意思是……”
“阮公子,此处不方便谈话,先到另一处地方说吧”
阮公子也不推辞,抬脚跟上了
两人到附近茶楼要了一间雅间,和一壶清茶
阮公子囊中羞涩,什么也不敢要,半杯热茶落肚,冻僵了的手脚也暖和起来心中忐忑,原将军什么也未说,也不知道原将军是哪个意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正思忖间,一个木盒放到了的面前
“原将军?”
原定野抬了抬下巴:“给的”
阮公子迟疑过后,才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人参
根须完整,品相上好从前过过一段富贵日子,也有几分眼力,能看出这支人参价值不菲
阮公子已有几分预料,但亲眼看到时,也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端着木盒,如有千斤重,定定看了许久,才迟疑地抬起头来:“这是原小姐……”
“是她的意思”
阮公子苦笑一番,才将木盒放下
“想必原小姐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与原将军说过了”阮公子道:“原小姐一番好心,阮某心领了,只是这不是小儿胡闹,虽然在下也情愿原将军纵容女儿,但……”
骗小孩的事情,实在是做不了
“这不是妙妙给的,是给的”原定野道:“把娘的病治好,其无论是要不要考科举,也不会管这些”
阮公子一愣:“原将军?”
原定野眼眸微沉,道:“在京城,应当有所耳闻,去年才将妙妙找回来”
“是……”
“她与她娘住在乡下,她娘去的早,病死的,那会儿只有她一个人陪着”
阮公子怔住
原定野平静地说:“她年纪小,但很听话,只有大事才会如此放在心上弟弟与她是好友,若非这样,她也不会关心这些”
阮公子呐呐张了口
看着木盒里的人参,面『露』挣扎,放在杯边的手几次握紧又松开原定野沉默地等待着,等杯中一盏茶慢慢喝完,阮公子也做好了决定
慢慢将木盒收到了怀中
见状,原定野起身欲要离开,反而被阮公子出声叫住
阮公子紧张地攥紧了手,道:“原将军,昨日原小姐提出来的那些,在下实在心动,可原小姐是一个六岁稚儿,阮某也不敢让她做主只是不知道,原将军可否听阮某几句话?”
雅间内一片寂静
安静的仿佛只有阮公子自己的呼吸声,屏住气,脊背挺直,坚定地对上了原定野的眼
晌久,原定野才坐了回来
神『色』轻松,道:“还在想,会什么时候来找”
阮公子长长舒出一口气
从妙妙第一次到阮家做客,回来后与爹爹嘀嘀咕咕说起信阳侯府两副面孔起,原定野就猜测着阮公子会有什么动作只是等来了信阳侯腆着脸来送礼,却没想到阮公子能忍那么久
想来都是看家中的孩童还年幼,孩童之间天真又单纯,也不忍破坏什么
……
下午,妙妙失落地归家
家中几条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出来迎接她,妙妙挨个把它们『毛』绒绒的脑袋『摸』过去,可无论狗狗们叫得多欢快,尾巴摇的多厉害,妙妙也失魂落魄的,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管家伯伯端着一大盆棒骨过来,本来妙妙最喜欢喂小狗了,今日也只是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小狗们玩闹
府中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们小姐不高兴啦
原定野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小姑娘坐在石阶上唉声叹气,头顶的小揪揪好像都蔫了,心中哂笑,快步走过去,故意在妙妙面前停了下来
往常最喜欢抱爹爹的妙妙只仰头看一眼,便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原定野轻咳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说:“今日阮云珩的兄长来找……”
的话还没有说完,妙妙的眼睛便蹭地亮了,欣喜地抬起头来她看见那张纸,连忙伸手来够,原定野故意举高了手,妙妙便连蹦带跳地要去抓
爹爹举得高高的,妙妙够不着,便手脚并用把爹爹当柱子爬,一直爬到了爹爹的怀里,才总算是够着了
上面白纸黑字,字迹清俊,写的明明白白
妙妙会识字,便看清楚了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竟然是一张借条!
阮大哥写的,而借钱的人是妙妙!
妙妙成为大债主啦!
妙妙惊喜地抬起头来,“爹爹?!”
原定野绷着脸,平静地“嗯”了一声
“爹爹!”妙妙惊喜地尖叫出声,一下喜不自胜,连忙扑过去,捧着爹爹的脸左右啵啵两下,亲完了还嫌不够,激动地糊了爹爹一脸口水
她爹爹果然最厉害啦!是个盖世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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