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一把火

第269章 序章 独蛇

“签个字吧,乖侄女”卢卡斯叔叔说

薇尔贝特望着车窗外发呆

两个小时前天空还晴朗一片,如今却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天气预报说五年来最大的冷空气会在今日登陆,预计今夜开始整整三天都是暴雨许多单位提前下班,学生们早早放学,连出租车也不再出勤了大家都急着回家,还在送货的快递员压下帽子,抱着外卖盒匆匆跑远

薇尔贝特还坐在车里,她刚参加完父亲的葬礼

回程才到中途,卢卡斯叔叔就迫不及待地停了车,将一张早准备好的契约书摆在她的面前穿西装的男人们守候在这辆凯迪拉克周边,用们的手枪与匕首砌成不可逾越的墙

换作父亲就不会这样做薇尔贝特心想父亲从不用这些大张旗鼓的手段,父亲对待一切问题都有耐心,当想要什么东西时会去谈,且从不索要不属于自己的一份

但卢卡斯不是这样的男人,愚蠢、短视、依赖蛮力解决问题,已经习惯了做一个飞扬跋扈的打手现在想要当一个飞扬跋扈的老板了,唯一能阻止的男人躺在棺木里,胸口开着拳头大的血洞

“别为难自己,这不是该背负的东西”卢卡斯微笑道,“异类、军火、血盟……生意……不会真想让自己应付这些它们就像一只巨大的,血腥的怪兽,走得近些,它们就会将从里到外碾成碎片”

“会帮解决这些”卢卡斯说,“告诉,签字,然后就自由了保证,的生活会和之前一样好”

那张契约书上烙印有血色的纹章,记载着关乎让渡家主权利的种种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会认定一个11岁孩子的签名具有效力,但血盟会承认这份契约在那里没有法律,只有力量与血

“不”薇尔贝特说

卢卡斯夸张地叹了口气摸出一把漂亮的手枪,八六年产的伯莱塔M92F,枪柄改装成洁白的象牙这是把久经考验的好枪,可装填子弹18枚,在五十米外也能稳稳命中敌人的要害

薇尔贝特了解这把武器,因为它是父亲的爱枪许多次父亲用大拇指磨着枪柄,给她讲自己在海军陆战队时服役的故事退役军官的配枪是不许带出军队的,但父亲总是有办法当讲故事时,的蛇,那个眉毛淡淡的女人就会在一旁轻笑

现在的蛇也死了,的爱枪握在卢卡斯手里,枪口对准的女儿

“小侄女”卢卡斯晃动枪支,“别逼太粗暴”

薇尔贝特只是执着地重复:“不”

卢卡斯再一次叹息在外人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一幕,是满手血腥的黑道杀手,而坐在旁边的只是个穿黑衣裙的小姑娘但的确没有任何办法,家主的秘密永远只能有一人知晓,这个秘密已被传给了薇尔贝特即使能在事实上掌握家族的所有财富,不知晓秘密,就永远不是血盟承认的“家主”

卢卡斯忽然笑了,笑意如粗壮的蟒蛇吐信抓起契约书,慢条斯理地将其撕成纸屑

“知道吗,薇尔贝特?”眼中满是报复般的快意,“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血盟,远离异类对而言求之不得让高尚的盟约自己头疼去吧,要这些世俗的钱就足够了”

“所以说与不说,对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卢卡斯兴高采烈,将枪口顶在女孩的额头上,“只是想看知晓真相时绝望的表情”

她现在的表情很绝望吗?或许她只是自以为藏得很好,而在卢卡斯的眼中她的恐惧和悲伤早已暴露无遗?薇尔贝特不知晓现实,她的面前没有镜子她用最后一丝骄傲昂起头来,直视枪口与其后阴沉的天空

女孩的瞳孔忽然收缩了,卢卡斯嗤笑着打开保险这时敲窗声响起

是什么消息在这时打扰?

卢卡斯侧过头来,窗外居然不是的手下戴鸭舌帽的快递员弯腰敲窗,胳膊下还夹着个披萨盒

隔着窗户问:“先生,请问是叫的披萨吗?”

“什么?”卢卡斯烦躁地咂舌,“没有——”

卢卡斯忽然僵住了,这辆车的周边都被的手下死死看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个该死的快递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根本没理由靠近这辆车!

这个时候快递员再一次敲窗,的指节像穿透一张纸一样轻易穿过了防弹玻璃完整的玻璃平面瞬间炸碎,那只手从数不尽的碎屑中穿过,扼住卢卡斯,将的喉结砸在残缺的车窗上!

“啊——!!!”

卢卡斯发出嚎叫,突如其来的创伤让的叫声像只可笑的鸭子看不清快递员的脸,的脑袋被死死卡在车窗边缘,玻璃碎片被硬顶着刺穿的喉咙

透过被限制的视线看到西装男人们倒在地上,在那区区数分钟间所有的手下都被干掉了,甚至没有听到一丝声音!

“……敢……”

发不出声音了,口中满是血沫与痛楚抽枪想要威胁这个男人,但这时薇尔贝特死死抓住了枪管不让移动快递员随手抽在的手腕上,手枪顿时松开,被薇尔贝特一把抓住

快递员摁着的脑袋向外拉扯,这个人的力量之大简直让卢卡斯想起圣经中的巨人凯迪拉克的车门被硬生生扯开了,残存的车玻璃像一把生了锈的裁纸刀,一点点地裁开卢卡斯的喉咙

快递员松手,薇尔贝特急忙抬头张望卢卡斯像一只虫子那样趴在地上,鲜红的伤口中血液汩汩流出,又被终于降下的雨水冲淡

卢卡斯死了

快递员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卡扣因为先前的暴力开门而损毁了,怎样也扣不紧很有永不言弃的精神,又尝试了三四次,直到咚得一声后车门终于成功地合上

薇尔贝特觉得是把门嵌进车身里了

“真是辆好车”快递员满意地说,也不知道好在什么地方

娴熟地启动引擎,雨刷摆动将前路刷成白茫茫的一片起步就是80的时速,大风裹挟着雨水吹入车中,和玻璃碎片一起拍在薇尔贝特的黑裙上

“吃披萨吗?”又问

碰都不碰方向盘,用一只手打开外卖盒盒子里是一张12寸披萨,被粗鲁地切成六大片抓起一片披萨,递给薇尔贝特

“试试,挺好吃的”

她接过那块对自己而言过大的披萨,饼皮上堆满了芝士、土豆、培根和大片的美乃滋酱廉价的美式速食披萨,意大利人最瞧不起的玩意她用双手捧起来,咬了一小口在这么冷的天里披萨居然还是热的,半融化的芝士流到胃里,热乎乎的

“很好吃”薇尔贝特说,“谢谢”

“知道这家好吃才买的”快递员似乎很得意,“刚刚那傻逼当然没叫外卖,因为这是的晚餐啊!”

薇尔贝特笑了一声过了一阵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融进在风雨中变得肮脏的衣裙里快递员摘下鸭舌帽丢到后座上,伸手似乎想要帮薇尔贝特挡雨,雨滴穿过不大的指缝继续飞舞

这时薇尔贝特才发现其实是个相当年轻的人,一头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格外稚嫩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不,何止年轻,根本就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孩子只是穿着松松垮垮的快递外套,才让人误以为是个小个头的年轻人

“……有驾照吗?”她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

“说话前要考‘说话照’吗?”男孩侧头望着她

“不,但是……”

“No‘but’”男孩吹了声口哨,“一个人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而非外物”

的英语格外奇怪,每个词都带着不同的口音,像是从不同人的嘴里偷来单词拼成的句子说话的时候减慢车速,于是涌入车中的风雨变小了在红灯前停下,吃起第二块披萨,薇尔贝特惊讶于竟然还守交通规则

“这么大雨,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快递员边吃边说,“家住哪?送回去”

“没有家了”薇尔贝特说

“怎么会没有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快递员笑

“最后的家人在三天前死了”

快递员很是牙酸地抽了口气信号灯转成绿色,握着方向盘没动,后方的卡车发出暴躁的喇叭声

“请找个地方把放下”薇尔贝特说,“很感谢车送了”

快递员伸手抹她的脸,薇尔贝特愣了一阵,意识到在帮自己擦眼泪

“小朋友拜托说话不要这么搞笑把家破人亡的小女孩丢出去,家老爷子听了怕是要气到诈尸啊”快递员叹气,“总有个屋吧?坐这么好的车,不至于连个房都没吧?”

“房子里都是卢卡斯的人——”

猛然提升的车速将她按在座椅上,交通灯要变化了,凯迪拉克赶在最后一秒窜了出去,将红灯留给后面的卡车后视镜中的卡车司机气得伸头破口大骂,快递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算今天犯太岁啦”说,“送到屋里,顺带帮把其人丢出去,之后好好睡的觉,回的家,ok?”

薇尔贝特呆呆地看着,泪水又一次流下来愁眉苦脸地拍着女孩的脑袋:“大佬,拜托,都这么好心了不哭了好不好?”

“嗯”薇尔贝特使劲擦眼泪,“好”

“这才乖嘛,叫什么?”

“薇尔贝特”她说,“薇尔贝特·维卢斯”

“很好听的名字”男孩说,“叫楚衡空,送快递的,以后有单要送可以找啊”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楚衡空也没有家,甚至没有一个家人但表现得那么自信,那种自信像是有无数人在背后支持着

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坐在她的身旁,开着她的车子,承诺会帮她解决问题她没有任何依据却认定那承诺必将兑现,因为是那么强大

因为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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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历3001年6月,无尘地

女秘书放下雨伞,扫开裙边的雨珠今日又是雨天,打从旷野突破后雨季就变得频繁,让人不由得担忧起之后的世界

老板站在落地窗前,持着手杖看雨女秘书站在门边,保持安静跟老板久了都知道她的习惯,她喜欢安静,当她思考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搅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件事情,只有她吩咐别人做事,不需要别人提醒她去做什么

而在雨天,这种敏感的寂静会变得格外明显只有这个时候她会长久地驻足于雨幕前,什么也不做,静静地望着雨水许多人说这是因为老板这样可怕的人也需要时间休息,可女秘书不这样想

她总觉得老板的身边一直都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看不见摸不着,像是回忆中的梦境般存在着雨天时老板格外安静,是因为只在这时候那个人的存在会变得清晰,仿佛就站在老板的身旁陪她一起看雨

老板转身,女秘书递来一份清单:“您的材料准备好了领袖评估后认为您的设计实在过于复杂,升变时长可能会长达一个月以上,这是极具风险的……”

“开始升变”薇尔贝特·维卢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