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故妄说话时,声音很轻,好像只是两个人之间说着属于两个人的悄悄话,就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此时的红瞳里,只映着自己
不可否认的,卿伶喜欢这种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不论如何都在看着她
在离开总局前卿伶想过,如果脱离了那些所谓的任务,脱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不为什么目的而来,她与故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相处模式
她还会去关心故妄会不会受伤吗?
原来也是会的
她有些发怔
她恍惚着的时候,故妄又轻轻唤了她一声:“阿伶…”
卿伶回过神,轻声说:“故妄,生死是一件很大的事”
故妄顿住,沉沉地看着她
卿伶没再多说,她轻轻在小金渊的后背拍了下,小金渊就将佛珠吐了出来,也总算是清醒了
没忍住瞪了故妄一眼,又摸索着去探故妄的脉搏
哼唧道:“要不是阿伶,才不会管”
故妄其实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去跟小金渊计较,相反此时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还格外让高兴
“是啊,托了阿伶的福”笑着,“这多好”
小金渊一脸惊悚:“有病吧?”
受伤了还好?
故妄往后坐了点,没再那么近,目光却是一直锁在卿伶身上的:“与阿伶有关系,什么都好”
只怕的是,连一点关系都没有
卿伶与的目光对上,不知为何,这时候总觉得的这双眼睛看起来非常的顺眼
那红色很热烈
她没移开视线,平静地说:“不想有这种关系”
故妄笑了声:“知道了”
“怎么回事?”小金渊摸着摸着就觉得不对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卿伶皱眉
故妄不以为意:“哪里重?”
“心脉都震伤了,这剑意多强”小金渊不解地说,“跟谁打架了,居然也能将伤成这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以故妄如今的修为,能伤到的人那真的就不容小觑了
“是么?”故妄忽的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卿伶,语调绵长,“难道觉得这么疼,原来是伤得很重啊”
眼尾一挑,眸光微闪,多了些勾人的意味:“阿伶,有点疼”
小金渊:“…能不能有点伤者的自觉”
被骚到了
故妄不搭理,还是盯着卿伶,笑着抬起另一只手,说:“阿伶给止止疼?”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就落在卿伶的手边,她忽视不了,顺着话问:“怎么止?”
下一瞬,故妄的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
的指腹在卿伶手背上轻轻一点:“这么止”
说着低叹:“效果真好,一点都不疼了”
卿伶:“……”
小金渊:“……”
愤愤地松开故妄,怒了:“是不是在侮辱!”
堂堂一个神木,屈尊给这狗男人治伤,这会儿就摸着人家小手,说止疼了?
卿伶也觉得故妄过分了
好像每次一变到这个状态,就非常的……放飞自
她轻咳一声,去安抚小金渊:“别理”
说着就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虽然两人体温都是冰的,但是手背上却依旧宛如背火烤过一般,让她觉得发烫
抽着抽着,没抽动,故妄抓得死紧,轻易就将卿伶的手笼在了掌心里
颇有些委屈地说:“阿伶怎么一点甜头都不给”
小金渊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既然如此,亲亲她说不准的伤就好了”
没想到,故妄还真的思考了起来:“也是个办法”
视线落在卿伶的唇上
卿伶倏忽有些坐不住了,她按着小金渊,叹息道:“别闹了”
说着直接塞了一块点心在故妄嘴里,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故妄喉咙里一声闷笑,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点心吃了下去,不再说话
小金渊这才将的心脉都全然梳理了一遍,而后手变成了树枝,摘了几个果子下来,老气横秋道:“说真的,多来几次,这命很难保”
“怎么从来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之前在无尘山也是,每天回来都是被无尘山的佛光给弄得半死不活的,现在才过了几天
故妄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金渊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只好跳到另一边去吃早点了
卿伶无声抽回了自己的手,故妄这次没有再强求着要碰她,只是自己拿起一个神木果咬了一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等故妄一个果子吃完,卿伶还是没说话
她在想小金渊的话,从很早她就发现了,故妄对于生死这件事情看得非常淡,对于来说,好像是生是死都是没有关系的
只有那么几次,会对自己说,想要活着
可即便是这么说了,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做,在搏
许久,故妄终于抬起了头:“阿伶在想什么?”
卿伶:“在想跟说想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故妄怔了下,喉咙里漫出一声笑来
缓缓说:“想着的心情”
闻言,卿伶微微扭头:“什么?”
“阿伶,原本就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期待”故妄说,“因为在,所以想着再多活一点也是好的”
说话时并没有什么语调,卿伶却听得胸腔都在跳,什么叫没什么期待?
卿伶问:“那不在呢?”
“不在?”故妄目光有些幽深,垂眼笑了下,“那不是想方设法都让在了么?”
是了
软禁她,威胁她,又追着去了总局,包括最后在无尘山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希望自己留下来
卿伶突然觉得她好像忽视了自己对于故妄的重要性,书里的那些剧情,真的让对什么都没有希望了,即便她的出现也无济于事
卿伶:“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现在回来了,就有期待了吗?”
“是啊”故妄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凑近了卿伶,低声道,“所以不能再走了”
语气很慢,就是要让卿伶听清:“不会放走的”
卿伶却没去关注那些:“既然是这样,怎么还要让自己伤成这样”
故妄一愣
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看看小鬼士的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她总是能将关注点放在别的地方
每次都能让错愕和不知如何应对
卿伶知道,小金渊说伤得重那就不是一般的重了,而她在光幕看到的,故妄那样似乎也都是不要命地往上走
想活着,却没有去这么做
故妄很快回神,看着她的瞳孔:“阿伶是担心了吗?”
卿伶一点也没有否认:“嗯”
故妄笑了,这话其实听小鬼士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每一次听还是会觉得愉悦
不管是因为过往的任务,还是如今
卿伶不解:“笑什么?”
故妄含着笑意说:“担心了,不该觉得高兴?”
卿伶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言
她语气温吞:“担心,但还是在瞒着让昏睡后去找林鄞之,还是明知道会受伤的情况下”
她抬起眼:“这样子觉得高兴了?”
故妄脸上的笑意凝固住,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茫然
卿伶继续道:“故妄,有没有想过,如果在无尘山的时候,回来了,但却再没有起来,那会如何”
故妄下意识否认:“不会”
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还在赌
卿伶明白了:“所以就是那么胸有成竹”
“不是”
卿伶浅浅一笑:“胸有成竹,却又瞒着,是这样吗?”
在来之前,卿伶想了很多
想故妄的疯狂和执着,想那些偏执的爱意
想到底是爱自己,还是在爱那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是因为她是那股掌握一切的自信下唯一的变数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干脆顺应着当下的念头过来了
卿伶忽然说:“如果不对好了呢?”
“不对好了,不担心了,甚至不认识了”顿了顿,卿伶继续道,“这样还会折磨胸有成竹吗?”
“是不是说过了,每一件事都是有底线的”
卿伶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这些话她想不通就干脆拿出来与故妄一起想
故妄沉默了下来,周身都绷紧了,像是一只随时会爆发的野兽,卿伶注意到,脖颈上的魔纹更加明显了
“……”
“不是胸有成竹”故妄忽然抬眼,起身走到卿伶身边,钳制住了她的手腕,“不确定”
卿伶没有挣脱
她直觉现在挣脱了,故妄状态会更差,但这却是早必须面对的问题,所以她也没有回避
“不确定会回来,只是留了一个念头,只是因为还不够诚心,才不回来的,所以不能倒下”
所以才会任由小金渊每日给疗伤
“也不是瞒着”故妄俯身,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在卿伶看不见的地方,眼底的疯狂肆意增长,“是不想让再有任何一个机会从身边离开,谁都不行”
闭了闭眼,片刻后,还是没克制住,将卿伶的下巴抬了起来,恶狠狠道:“可以不对好,可以不担心,但是,不可以不认识”
“没有胸有成竹,对于会爱这件事,比谁都要胆战心惊,比谁都不确信”掐着卿伶的下巴,又怕把她弄伤,又怕她不看自己,“但还是忍不住,要把留下来”
想着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压抑着情绪,沉声道:“阿伶,什么都可以不信,但是爱这件事,不能不信”
卿伶被迫抬着头看,看清了眸底让人有些惧怕的偏执
半晌后,她突然笑了一声:“信”
故妄许久没说话,却也没动,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就要吓着她,将她吞吃入腹了
卿伶没有移开的手,而是看着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信了”
故妄自知劣迹累累,却没相反她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卿伶又说:“但这不是要瞒着的理由,这不公平”
故妄喉结微动,方才突然迸发出来的那一腔恶念好像一瞬间就被抹平了
卿伶轻声说:“下次不可以了”
“嗯”
卿伶这才拿开的手,她轻轻揉了揉被捏得发疼的下巴:“好了,不气了”
故妄:“…”
俯身,拿开她的手,替她揉着下巴:“抱…疼吗”
卿伶敏锐地捕捉到了收回去的字眼
她突然道:“好像很久没有跟道过歉了”
从在试炼之境开始,即便她生气,故妄都没有再道过歉,只是用其方式来掩盖过去
故妄动作微顿,看向她的指尖
许久后才自嘲地笑了声:“没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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