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石皇后沉默了片刻,道:“本宫省得国丈疼爱外孙国丈且随本宫来”领着石国丈到了太子的住处
小太子正在几个丫鬟陪着在屋内玩耍,看到母后来了,腾的一下跳起来,伸着双手,一边咯咯笑着一边一蹦一蹦地跃向石皇后看到活泼可爱的太子,石皇后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向前几部蹲下身将扑到自己怀里的太子抱住,连亲了几下太子那粉嫩嫩的小脸蛋这才站起身,拉着太子的手,指着石国丈道:“宏儿,的外公今天特意入宫来看”
小太子看到石国丈,噘起小嘴,躲在石皇后的身后不愿出来石国丈经常出入皇宫,小太子也是见过数次,而且石国丈也给带来过小玩具
只是石国丈对石皇后并不满意,连带着对石皇后的儿子也并无什么好感,再加上宫中马上会有石家其女儿所生的龙子,石国丈心里又有了其想法,见小太子时不免有些敷衍,虽见恭维奉承,却少了长者的慈爱
小孩子最是敏感不过,谁真心对好,谁对不好,都能感受得到,是以每次见到石国丈都不是很开心
石国丈尴尬的笑了两下,道:“臣来的次数太少,太子对臣还有些生疏,以后当时常看望太子”心中却是骂道:不识好歹的小崽子,简直跟娘一样
石国丈在一旁内侍手中拿过一个木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几样玩具,对小太子道:“殿下,这是臣送给您的几样玩具”
小太子到底是小孩心性,看到有玩具,立时高兴起来,从石皇后身后跑出来,伸着脖子向盒子里看盒子里有可以摇晃的木马,有华容道,有九连环,还有一大块水晶泥捏成的小鹿,
那华容道和九连环并非什么新鲜的玩意,所以小太子直接拿起了那个小泥鹿
看着小太子在兴高采烈地把玩,是石国丈嘴角微微翘起
那母蛊就封在水晶泥中,小孩子在捏玩的时候难免会蹭在手上都打听清楚了石皇后注重太子的孝道礼仪所以每日太子都要向皇帝请安两次
虽然现在皇帝的寝宫被监管,可是太子出入却很自由那母蛊脱水后,还能存活三个时辰,只要太子手上沾上母蛊,靠近刘U后,刘U必死无疑!
石皇后慢慢捧起了一杯茶,对太子说:“去,给外公敬奉一杯茶吧,还没有吃过敬奉的茶呢!”
小太子一听,倒是乖乖捧起茶杯,端给了外公
石义宽一听,连说不敢当
石皇后却微微笑了笑道:“虽有君臣之别,毕竟是的外公,就算将来做了皇帝,也敬得这一杯茶为人儿女,对父母长辈,终究是要懂得尽孝尽义的……”
等石义宽退出去之后,在宫里的眼线,便探看着太子的动静,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是太子去问安的时候了
一般这个时候,刘U还要再灌一次药,喂药的事情一般都是由着石皇后来的,所以每次石皇后都会领着太子同去
当听闻太子已经跟随着皇后进宫以后,石义宽略微松了一口气,紧张地等着万岁中风驾崩的消息
只要皇帝一死,的那变成寡妇的女儿别无依靠,只能仰仗着娘家的力量将自己年幼的大儿子扶持上王位
到时候,崔行舟就算铁证如山也奈何不得了
石义宽想到这里,倒是开始安心等待宫中噩耗传来的消息
可是左等右等,却一直无人来敲石府的大门
就算皇帝驾崩,而石皇后决定秘不发丧的话,也得些老臣去商量拿主意啊!怎么可能这么安安静静
石义宽有些坐不住了,便着人去打听宫里的消息,可是派出去的人却直到天黑都没回来,真正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石义宽这下坐不住了,只能派人去寻崔行迪,过了半天,崔行迪来信说,请石国丈去城外长亭边一叙
若是平日,石义宽绝不会以身涉险,去不熟悉的地方赶赴这等秘密约会
可是现在,谋害当今万岁却不知道结果吉凶,一时间全家的荣华富贵即将不保,必须得找个得力的人来商量
所以左右权衡,石义宽一时也估计不到太多,便匆匆上了马车,赶赴密会的长亭
当马车出了京城,在一片夜色里踏上一座郊外的木桥时,马车走到桥的正中央,便听见咔嚓一声响,那桥面居然坍塌成两段在一阵人叫马嘶声里,石国丈连同马车一起跌落入了深河之中……
第二日天明,等有人路过发现这桩惨事时,那水面漂浮着五六具尸体,场面惨无忍睹……
当石国丈夜里出行,意外遇到断桥,落水而死的消息传遍朝野时,一时群臣色变,纷纷私下议论这意外的背后可是另有乾坤
石皇后痛失父亲,悲痛难抑,万岁也颁布圣旨,重责当地县衙官员有尽心查看本县的桥木安全,以致酿成这等惨祸,另外厚葬国丈大人,追封领地和遗孀,以示万岁对岳丈的追思之情
可是身在京郊一处大宅里的崔行迪却放松不下来
说实在的,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第二套计策也落空的消息可是石国丈派出的人在宫门口被擒获时,便猜到,石国丈已经暴露了
所以,当时立刻制定了杀人灭口之计,让石义宽死于一场意外,也算是断了追查子母蛊的线索的暗探送来w州的消息,崔行舟已经带着柳眠棠登船入京了,算一算,就算们日夜赶路,也要在十日后才能到达京城
有这十日的功夫,足够湮灭罪证,收拾一下残局的了
只是这样的一来,便少了对付崔行舟的得力人手不过不急,满朝的文武,人心浮躁,权利的倾轧永远不歇,就算少了绥王、石义宽一流,也并没有改变什么
毕竟总能寻到可以利用的合适人选,毕竟这么多年都忍下了,再多个十年也无所谓
“都统!万岁宣召您入宫!”就在这时,部下突然来传话
崔行迪的面色暗沉,皇帝……果然是醒了
隐龙卫入宫走的并非宫门,而是有隐秘的专用通道,直达皇帝的书房每一次,都是这样秘密来见万岁的
当崔行迪坐着轮椅来到书房时,刘U正坐在龙案之后批改奏折,对于一个昏迷月余的人来说,万岁的气色还真是算好,丝毫不见卧床骤醒之人的虚弱感
当崔行迪进来的时候,刘U慢慢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道:“崔家满门忠烈却一直被皇室忌惮,没想到选出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残废做了隐龙卫,却养得五毒俱全不忠不义……”
崔行迪听得心里一沉,慢慢道:“臣哪里做错了,还请陛下重责,可是陛下之言,臣实在是听不懂……”
就在这时,书房一旁的书架后绕出一人来:“五哥,有何不懂之处,须得来给解释一遍?”
崔行迪定睛一看,本应该还在w州的崔行舟此是却出现在了京城中
沉默地看着崔行舟,慢慢笑道:“万岁,臣领受圣职,原该隐秘形式,万岁为何将臣的身份泄露给了淮阳王?”
刘U阴沉着脸道:“还知道自己领受圣职?既然如此,为何心怀叵测,不光泄露了火炮图给倭人,还接连用苗疆邪蛊祸害的嫡母与朕?”
崔行迪面色不改道:“万岁说的是什么,臣听不懂”
崔行舟死死盯着这个暗度陈仓多年的异母兄长,沉声道:“五哥,还是不要狡辩了以为杀人灭口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却实际上来留下了最大的破绽”
崔行迪闻言挑了挑眉问:“虽然不知在说什么,不过听着怪有意思的,且说来听听”
崔行舟也是看出不见棺材不掉泪,便径直道:“当初亲自从苗疆弄来了子母蛊一对,却需要培育繁养成多对,这些隐秘事情,并未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去做的只可惜学到了养蛊与用蛊之策,却不知这蛊有反噬之力养蛊太久,手甲会呈现淤血的血点,仿佛黑点一般如果没猜错,的夫人也亲自帮蓄养了那些蛊吧?那日她去府上问安,眠棠与她寒暄时,无意中竟然看到她的手指甲上有些几不可见的黑点,这才疑心到了们夫妻头上夫人辗转问行踪时,带着赵泉其实已经在赶赴京城的半路上了总算是在与石义宽的前头,解了陛下的蛊毒让们的奸计败露!声称自己清白,可敢伸出手来,验看一下的指甲”
崔行迪当然知道自己的指甲上却是有几个几不可见的淤点原先并不在意,更没有心思细看夫人廉u兰的手指甲有何变化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镇南侯当初在北海结交下的异人才是真正的养蛊大能,对给诊病,有救命之恩的赵嘉鱼更是倾囊相授
所以镇南侯虽然从未养蛊害人,可是对于蛊术的义理却熟悉得很,于是又详细地告知了王爷与王妃,当如何发现那隐秘的养蛊之人
而眠棠恰恰眼力惊人,她当初可是能发现画中虫眼里的乾坤,自然也眼尖地发现了廉u兰手指的端倪
于是崔行迪精心筹谋多年的阴谋,竟然就败露在了手指甲这小小的纰漏之上
而当眠棠将自己发现飞鸽传书告知给崔行舟时,崔行舟简直是大吃一惊
不过细细一想,当年崔府里子嗣倾轧,除了的布局之外,想来这位看着羸弱的五哥应该也出力不少
顺着这个藤,寻到崔行迪的大瓜,便也变得简单极了
当让赵泉替万岁解了蛊毒后,又说了倭人得到了军器司的火炮图纸一事知道隐龙卫身份的刘U再两厢联系,自然也就怀疑到了崔行迪的头上
而崔行舟也从万岁的嘴里知道了五哥崔行迪的另一重身份
细细一想,崔行迪的骨子里还是有着崔家男人特有的骄傲,隐身的半辈子,用来做画的化名乃是一个“嵬”字
嵬,崔家之鬼也这也许是崔行迪对自己身份的暗嘲吧
事已至此,崔行迪大约也心知自己败露,倒是不再反驳,与崔行舟肖似的面庞目露讥讽之色,突然苍凉大笑
可是就在万岁喊人来捆时,突然从个轮椅里抽出双刃,双腿一使力,从轮椅上暴起,直直跃上了大梁,捅破了屋顶,从屋顶破洞里逃逸了出去
筹谋多年,自然做了各种不测的准备,这轮椅下面安装了起跳的弓簧,又加装了刀刃,真是防不胜防
门外的侍卫们一涌而上,纷纷喊人搬梯子要去追赶崔行迪
可是崔行舟转身看刘U时,却发现一脸的镇定,并无意外慌张之色
崔行舟想了想,立刻下跪道:“陛下,臣家门不幸,出此贼子佞臣,还请陛下重责微臣治家不严之罪”
刘U站起来,亲自扶起了崔行舟:“崔爱卿何罪之有?日夜兼程赶赴京城为朕送来解药,其忠心日月可鉴,而且此番平定北海,又是功德一件,何罪之有?”
崔行舟接着问道:“要不要封锁京城,擒获这贼子?”
刘U摇了摇头:“隐龙卫乃是先皇设立的暗司,务求所有人要对皇室忠心耿耿然后先圣心知人心难测,自然也安设了阀门……这些隐龙卫都是小时,便被选出,们的体内都被埋了暗毒若是一辈子忠心不二,自然也会平安终老,可若是起了二心,对皇室不敬,那么的死状也痛苦凄惨无比……”
说这话时,年轻帝王的脸上呈现出冰霜一般的冷漠之情
崔行舟没有说话,只是恭谨地站在一旁,可是脑子里却回想起赵泉从宫里解毒回来时说的话:“万岁压根就没有中毒为何偏偏要装成中毒的样子,在床上躺了月余?”
淮阳王听到这个消息时,问赵泉可曾点破赵泉擦着一脑门子的冷汗道:“还真当是傻子啊!莫说万岁假装中了蛊毒,就是万岁说自己拉肚子了,都得假装闻着屎味自然是没有点破,只照着程序配解药,给皇帝就是了……老九,说万岁……会不会杀灭口?”
说到最后时,赵泉已经带了哭腔
当时崔行舟也说不好赵兄的生死可是这次回去,倒是可以让赵泉放宽心了
们的这位万岁,年少经历宫变,其后又依附各方势力,不断示弱示好,才一路辗转坐上了皇位
可惜坐上皇位之后,却又受了各方的掣肘,难以舒展抱负其实一直走裙带关系的万岁忍耐功力,应该比的那位逃跑的五弟更深
只是能忍之人,疑心也重若是崔行舟没有猜错的话,万岁一早就应该发现了崔行迪的勾当,却一直隐而不发,甚至配合着“中蛊毒”
皇帝这番是在试探,试探石家,也许还试探了皇后,甚至试探着崔行舟
如果此番来京太晚,又或者扣着解药不呈献上去,都算是没有过了皇帝的这场殿试
殿试没通过的下场,一如石国丈和崔行迪,永无翻身之日
身为帝王,多疑应该算是优点吧大燕的这位皇帝,若是身子骨硬朗,应该能长稳安坐下去
十日之后,眠棠也终于抵达了京城在w州时,她挑选了个身形跟崔行舟差不多之人,虽然带着斗笠,并不常出船舱,可是眠棠却时时露脸,蒙蔽了崔行迪的眼线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一路来,京城里的惊天巨变
当她入京后,沉浸在丧父之痛里的石皇后便宣召眠棠入宫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