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不是你做的
金田清志越想越兴奋，仿佛在迷雾中终于瞥见一条清晰的小径，直指“狐狸”的藏身之处
在东京，身高达到一米八左右的男性大约在数十万
选择一米八，那是一米八五和一米八，普通人很难用肉眼分辨，还需要考虑有没有穿增高鞋的因素
但如果将搜索范围精准地锁定在日本的六大财阀家族内部，排查起来无疑会容易得多
当然，这个调查绝不是现在就能立刻付诸行动的
六大财阀与政界高层关系深厚，绝不是一个像这样的警部补能够轻易调查
如果敢提出这个调查方向，恐怕这个“狐狸特别调查组”会立刻被上面解散
必须耐心等待
等到“狐狸”事件进一步发酵，闹得更大，让上层那些大人物们不再仅仅将其视为政治斗争的工具，而是从内心深处开始感到恐惧
真正认为“狐狸”的存在可能威胁到们的统治
只有到那个时候，们才会撕下所有伪装，展现出最凶狠、最无情的一面
无论是六大财阀还是什么境外势力，们将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到底
金田清志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内心翻涌的激动
未来的方向已经可以预见，但眼下，出于谨慎和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推测，当着远藤将吾的面，一点点地清晰复述出来
“到达西村慧家中的时候，西村她们三人已经死亡见到了狐狸，她们的死状很痛苦，但体表看不出明显的外伤……”
听着金田清志的描述，远藤将吾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了
原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已经足够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没有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将与“狐狸”见面的情景还原得几乎分毫不差
脸色煞白道：“……会读心术吗？”
“读心术倒谈不上”
金田清志将自己记录的口供纸轻轻放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只是对罪犯比较有经验罢了
无论是多么聪明的罪犯，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凭空编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杀人故事
何况，恕直言，并不具备那种高智商犯罪的能力”
远藤将吾陷入了沉默
想起“狐狸”曾对说过，如果警方认定不是真凶，就选择坦白
原来那位早已预见到眼前这一幕，知道自己根本骗不过去
“呵……”
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
这反而说明，眼前这个警察的行动，也在“狐狸”的预料之中
金田清志饶有兴趣地捕捉到这一反应，问道：“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就算们知道是狐狸干的，们也抓不到”
“原来如此，还真是自信啊”
金田清志了然
远藤将吾一时气闷，感觉这家伙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总能精准地分辨出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话，甚至能推断出某些话是出自谁口
金田清志继续问道：“和狐狸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听的语气，似乎对颇为尊敬？”
“当然尊敬！”
远藤将吾毫不犹豫地回答，“即便抢在之前，杀死了西村那三个贱人，可绝不会因此怪
反而要怪们！”
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矛头直指金田清志：“像这么聪明的警察，为什么早先会放任西村她们作案这么多年？！
从前年，不，或许更早的时候开始，她们就不断地敲诈勒索别人
身为警方，本应守护市民！可们什么都没做到，现在却只会揪着狐狸这样的好人穷追不舍！”
面对的愤怒指责，金田清志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陈述事实道：“很遗憾，警视厅从未将守护市民当做首要任务
们的存在，本质上是为了维稳，确保社会不出大乱子”
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远藤将吾：“至于个人，只是单纯享受破解谜题、抓住真凶这个过程
无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抓住们，仅此而已”
远藤将吾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内心深处，其实对警视厅还抱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正因如此，才会对们的不作为感到如此愤怒
但金田清志这番直白到近乎冷酷的话，将最后那一丝希望也彻底击碎
从一开始就不该对这个体系抱有任何期望，指望们能真正站在市民这边
金田清志看着陷入沉默，缓缓开口道：“劝，也不要对狐狸抱有过高的期待
要知道，当一个人开始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时，哪怕心怀最光明的理想，最终所能创造的现实，往往都是尸山血海
二战的爆发，根源不就是某个男人对祖国爱得过于狂热了吗？
想要创造一个心目中绝对神圣的帝国，结果却引发人类历史上规模空前的战争浩劫
狐狸也一样”
“不！狐狸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远藤将吾立刻反驳，想起“狐狸”对自身清晰的定义，语气异常坚定，“是例外！”
“倒希望事实真如所说”
金田清志笑了笑
不否认，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那种“屠龙之后，自身却不化为恶龙”的例外
但在整个人类漫长的历史中，这样的人少到屈指可数
屠龙者终成恶龙
这才是更为常见的历史循环
拿起桌上那份口供，站起身道：“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将以这起案件的凶手罪名，被起诉和判刑入狱”
“们还会判？”
远藤将吾有些意外
以为，既然真相已经被对方看穿，这个罪名就不再会由自己背负
金田清志耸了耸肩，道：“当然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不想认，上面也一定会把这个案子硬塞给”
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这就是政治啊”
东京并非没有发生过死亡人数更多的案件，但那些案件往往是单次突发事件造成的
像“狐狸”这样，接连数日不断犯案，在近代日本的历史上，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偏偏警视厅至今连的影子都摸不到
因此，对于西村慧三人的命案，既然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是凶手，那么警视厅高层就一定会死死抓住这个机会，将认定为真凶
即便金田清志将案件的调查结果如实上报，也绝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远藤将吾独自呆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心中没有半点“如愿以偿”的喜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让这群虫豸统治的国家还有未来吗？
这一刻，真希望狐狸能够杀光那群虫豸
但心里清楚，那不现实
狐狸终究只有一个人，不被警视厅抓捕，已经是极限了
远藤将吾心下叹气，起身返回临时拘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