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快手就穿这样
“站住!”,旁边一声大喝,胖子吓得一抖,转头看去,却是刚才坐在树下的一人,高高大大的拿着根棍子,已经到了身旁,看衣服样式,与此地农民无异,肤色却白得如富贵人家的子弟
陈新一见刀疤倒地,头脑一动,随即就起身,一把抓起那小丐,跑到了马车旁,拦住了这胖子
“乃蓟州衙役,这位公子教唆乞丐斗殴,致伤人命,倒想一走了之,可是当蓟州无人?”陈新一上来就咬定那刀疤已死
胖子果然入套,兀自嘴硬道:“一个小小衙役,也敢来抓本公子,再者说这人又不是打死的,好心给们施舍,们自己抢起来伤了人,难不成还诬赖好人不成”
陈新嘿嘿一笑“空口白话,这却不是说了算,此处人人都见教唆群丐争抢斗殴,都是人证,刘衙役再看看那人死了没”
刘民有本来就恨这胖子,此时正是整的时候,当下装模作样一探刀疤的鼻子,还有气息,脱口就叫“真死了啊,快抓住,别让跑了!”
胖子一听,吓得脚都软了,正要亲自去摸,陈新哪容多想,一把抓住的大红衣裳来来回回就是几个巴掌,打得那胖子晕头转向,口中一边胡乱骂道:“教唆杀人,草菅人命,与杀人同罪,按大明律当凌迟处死!”
旁边的书童吓得连连尖叫,陈新丢开胖子,那胖子脚一软,就摊坐在地上,口中连呼大气
陈新手一指一群乞丐骂道:“等四处讨要,可入了丐籍,既无丐籍,又打架斗殴,人人有份,也都拿了回衙门”一群乞丐慌忙跪下求饶,们辽东流浪来的,哪里入过什么丐籍,再说那丐籍一事,本是明初定制,明中以后,各项制度糜烂,丐籍一事无人再管,这些乞丐更是听都没听过
陈新可不管那些,又一指那店家:“人命可就出在店门口,一样拿了回县衙,少说也要判个帮凶”
店家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父母大人饶命,大人您可是亲眼所见,小人只卖了饼,并无教唆啊”
陈新手一挥:“铺子出的人命,见人教唆杀人,却不阻止,也不报官,可是想悄悄埋了,这就是草菅人命!”
那店家哪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这刀疤刚倒地陈新就跳出来了,就是想报官也没那么快啊
周围一群人被陈新几句话吓得不轻,全部都向陈新跪下磕头,陈新看看气势够了,口气一缓:“不过刚才情形也看在眼里,不会冤枉了好人,等虽个个都难脱干系,但主凶唯有这胖子和小乞丐”众人纷纷称是
陈新说着又看了一眼抓在身边的小丐,这少年还吃得津津有味,一伙的那个小女孩上来拉着袖子哭,眼泪在乌黑的脸上淌出一道道白色的沟渠,少年把手上剩下的半个饼递给小女孩,又傻笑看着小女孩,也不说话
陈新心中称赞一句,抬头又说道:“们若作了人证,证明这胖子和少年杀人,便都可以脱罪,当证人还有饭吃,们可愿意?”
众人齐声大喊“愿意!愿意!谢父母大人!”,“就是这胖子教唆的,是凶手!!”听得自己可以无罪,谁还管这可恶的胖子
“等等,算哪门子的父母大人,有穿这样的衣服的大人?又是哪一类的衙役,看明明就是个骗人的农夫”却是那书童尖声发问
陈新心道要糟,打晕了胖子,却忽略了这个小人妖正不知怎么办,店家发言了
“哎呀,还问呢,定然是典史大人派来查访的人!这乡间地方,便是弓手、快手、门子、牢子、禁子也有穿这般的,再说哪个农夫不是风吹日晒,能有大人这般俊朗面色?农夫又岂能知大明律,一个小小孩童懂得什么?”那店家惶急中已经视陈新为帮脱罪的唯一希望,岂容这小孩质疑
陈新暗道一声侥幸,当下顺杆爬了上来,哈哈大笑道:“店家好眼色,典史大人便是亲舅,也是快手,今日奉典史大人之命,出来微服查探这小厮嚣张得很,正是胖子的帮凶”说罢过去对小书童连踢几脚,踢得哇哇大哭,顺便把那车夫吓得躲到了桌子下,估计着不敢再乱说,陈新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胖子身边
陈新一把抓起胖子,拖到树下,继续对胖子吓唬道:“人证物证具在,还有什么抵赖的?就这身肥肉,不凌迟个三天肯定不死”
“啊!敢抓,知道老舅爷是”
陈新啪啪又是两耳光过去,在胖子耳边道:“老子可不管老舅爷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不在这里,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把压了沙袋?人证物证都在,便用这根破腰带吊死了,躲猫猫撞死了,也可以定个畏罪自杀”
胖子两眼圆睁,压沙袋这些东西道听途说,很是听过一些,看陈新气质谈吐,完全不是农夫,心中已经完全信了这是个衙役,于是彻底软了,一下跪倒在地,对陈新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求大人指条活路!”
陈新满意的蹲下来,挡着背后众人视线,对胖子小声道:“看,早点这样大家都省事,看也是富贵人家,何苦为个花子惹上官司,这活路就在公子怀中,只看公子诚不诚心,若是诚心,这事便是这小丐一人做的”
胖子天分不错,连忙掏出钱袋,一股脑倒出一堆散碎银子来,双手捧到陈新面前,“小人手中就这么多了,求大人饶命”
陈新伸手接过,抖一抖笑道“公子可是把也当做了这帮花子,这事人命关天,知县大人、典史大人不用说,这小丐定是要抓的,一进了牢房,小丐还能不乱讲?牢子、禁子、门子,哪个不要分润?公子这点银子,还是留在牢里买吃食的好保管还是够吃到公子压沙袋”陈新现学现卖,估计着什么牢子、禁子都该是管牢房的,一并说出来,更显得是官衙中人
胖子一看躲不过,连忙拉住陈新手道:“大人慢着,方才忘了出来时还备了些银两,看这记心,大人万勿怪罪”说罢又在怀中一阵摸索,摸出几个大锭银子,陈新也不知道是多少,望着胖子,一把抓过,也学胖子般放到怀中
胖子见陈新还看,便怯怯的道:“真的就这么多了,大人要是还嫌不足,便把那小七领了去,可是年前才买的小唱,曲唱得好,这摸起来”
陈新切一声打断:“自己留着吧,本少爷没兴趣”
陈新估计差不多了,又一把将胖子的钱袋抢过,装好碎银放到怀中,然后站起,大声道:“原来是遵化的人,看在也是出于善心,罪减一等,今日便不抓,自去遵化投案,省的到时押去来人啦!抓了这杀人的小丐”
刘民有忙走过去抓住少年乞丐,陈新转过来,对刘民有挤挤眼,又大声对众人道:“这位公子已经认罪,答应了去遵化投案,杀人主凶便是这小乞丐,其人就不用作证了除了这小丐外,都没有罪!”
那茶铺老板一听不用去衙门了,心中一松,哪还质疑陈新放走胖子,口中大声赞美陈新英明神武
胖子起得身来,连滚带爬,带书童上了马车,不敢再往蓟州走,按着陈新的暗示,掉头往马伸桥落荒而逃
陈新看胖子走了,松了口气,朝店家丢出一小块银子,道:“这死胖子茶钱也没付,怪忘了,便替付了”
店家一掂,足有一钱重,忙道:“不需这多银子,五个杂粮饼子加茶钱不过十几文钱,便是五十个饼子,也不值一钱银”
陈新大度的一挥手:“剩下的就给这些乞丐吃些饼,怪可怜的,们官府中人,要时刻惦记黎民之疾苦但是们都是与这事有干系的人,可不许再往蓟州走,否则让碰到,一并拿了”
众人又是大声道谢,陈新不敢久留,拉起小乞丐就走
那店家见陈新要走,忙问道:“大人,这,这尸体可如何是好?”
陈新大声道:“放那里别动,晚些自然有仵作来收切不得翻动,谁动了抓谁”,然后向刘民有一招手“刘衙役,们走”
刘民有虽没看到陈新收钱,但猜也猜到了,陈新找的那个放走胖子的理由也是滑稽得很,只能骗骗这些农夫乞丐况且刘民有还知道刀疤没死,心中比陈新还急,连忙拿了包袱跟着上了官道
两人抓着小丐,一路疾走,那小女孩就跟在身后,另外两个们一伙的小丐颇讲义气,饼都顾不得要,一路远远跟在后面
陈新生怕刀疤醒来坏事,所以忙着赶走肥羊,又不许去蓟州,这样即便刀疤醒来,其人也不知道胖子曾给银两,然后又留点好处给其人,让众丐忙着吃饼,无暇多想,现在远离了现场,就更放心了摸着怀中的银子,陈新高兴的哼起歌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样直走了三里路,两人才减缓步子,陈新干脆松开那小丐,甩手走在前面,刘民有上来对陈新问道:“讹了人家多少钱?”
陈新把几个大银锭摸出来给刘民有一看:“这么多!”
“这是多少?”
“不知道,这上面又没写看店家那样子,这几大块,吃饼子应该可以吃好久了”
刘民有也心头高兴,讹这种坏人的钱,是乐见其成转头看到那小丐和小女孩还傻傻的跟在后面,对陈新道:“这小子咋办?”
陈新回头一看那小丐,招招手,让过来,问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娘叫海狗子”
“辽东来的?”
“海州卫的,鞑子来了,爹娘带往关内跑,跑了一半就死了,自己进了关”
刘民有叹口气问:“们放了,不用去坐牢了高兴不?”
“要坐牢,牢里管饭”
刘民有怒道:“那断头饭也敢吃?去,放走了”
海狗子见刘民有发怒,还是傻笑看着道:“敢吃”
陈新哈哈一笑,拍拍肩膀道:“这牢可坐不成了,可愿跟着,也管饭”
海狗子连连点头,“给饭吃,就跟着”
“可是杀人放火的,做得?”
海狗子没有一点犹豫“做得,爹娘就是路上被人抢了吃食,饿死的别人做得,也做得”
陈新点点头道:“好,那跟着,饿不着,一起那几个,却不能带那么多”
小丐有了生路,又可以不坐牢,小女孩高兴得连连拍手,听到陈新要赶们走,又哭起来
刘民有心中不忍,拿出肉干给女孩,看她吃起来,才问道:“大哥哥可不是真的衙役,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跟着们可未必就好”
小女孩跪着边哭边磕头:“什么都会做,能砍柴做饭洗衣服,大哥哥带着,天天给们洗衣洗脚,每天只吃一顿就好,一定听们的话呜呜”
海狗子也跪下磕头,刘民有转向陈新,试探道“要不带上们吧,大不了们少吃一点”
“又发善心了?要是有个住处,带上们也无妨,现在们可是到处流串,远不是吃这么简单若带几个小孩乱跑,吃穿住行,担心这点银子用不了多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再做点今天这种生意,为了帮助这几个失学孤儿,就叫希望工程,可得帮忙”
“只要是坏人,就帮忙,多带几个帮手也好,是不?”
“那好,那就带上们”
小女孩蹦蹦跳跳去后面叫另外两人等们赶来,刘民有又拿出肉干分给们,几人立马将两人当了再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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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茶铺内外,一群乞丐吃得兴高采烈,老板拿出几十个饼子,茶也管够,一个乞丐突然停下,看着那刀疤动了几下,坐直了身体,抬头迷茫的看着其人,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大家又各吃各的,店家转过头,如同没见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