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第八十五章（下）

顾飒明问：“那是因为什么？”

一连串没被兜住的眼泪直接淌进枕头里，祁念恍惚了一段时间，缓缓转动手腕，想让松开，但没什么用

脸上滑腻，连抬手擦擦都不行，反而变得愈发湿漉漉的，还是那么爱哭，为难得快将眉毛皱成一团

即使已经在这几天想过很多种措词，但不想说，更想继续接吻，或者真的不用睡了，就着这个姿势和哥哥做不能穿得漂亮整齐的事也好

可顾飒明询问的目光犹如实质，称不上压迫，却很严肃真挚

“......”祁念如鲠在喉，刚吐出一个字就停了下来

“哭什么，”顾飒明松开手，给擦干净脸，“不是逼，也没有生气，只是想让相信哥哥”

“发生了任何事情都可以跟说，有谁让不高兴了，觉得左右为难的时候，哪怕是做的不好的地方，这些都要说”

学着祁念的语气，笑了笑，说：“祁念是有权利这样的”

顾飒明喜欢看祁念被欺负哭，那种时候的委屈通常都是假委屈，但绝不想再见到祁念是因为被怠慢、被冤枉和被恶意伤害后，因为顾及着哥哥，发挥过分懂事的专长，流没有哭声的眼泪

揉祁念的手腕，穿过腋下，兜住屁股，将祁念圈在怀里

两人翻了个身坐起，祁念脑袋歪着，软乎乎地坐在哥哥身上

祁念依偎着想了少时，提起气浅浅地一呼一吸几次，终于启唇道：“哥，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了，”抬眼，抿了抿唇，似乎说得有些困难，“在温哥华知道......何瑜不是妈妈，可她是哥哥的，她的婚姻被第三者介入，而那个人......”

顾飒明温声打断：“这些早就知道现在只在意的感受，对吗？”

无数个迹象都在表明，祁念对普世价值观感觉很浅，欠缺一些同理心，总是宠辱不惊，在乎的东西少之又少

那一颗心被顾飒明摸得明明白白

祁念心里酸胀发麻，很慢地点头

“们之间的结局早就尘埃落定，那些都和们没有关系，”顾飒明抚摸的背，一字一句却并不含糊，“所以没有错的出生，小时候的那场意外，还有......再到们分开，什么错也没有，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错的是们”

祁念在用一种近乎少年乃至孩童般的眼神，呆呆地看着，和隔得极近，沾湿的睫毛微微闪动水光，前胸到腰腹暖烘烘一片，却好像短暂地停止了呼吸起伏

顾飒明深呼吸，再搂紧一点，像要把人嵌进骨骼血肉里，继续说：“念念，当初在回祁家之后，首先接受的身份只是哥，那就永远都是至今也不需要在这些无法改变的关系里摇摆抉择，因为在可以自由选择和掌握的关系里，选择的都是，没有别人祁念，哥哥是站在这边的，会爱，保护，但这并不稀奇，因为也一样，不是么？”

祁念终于从状似没有听懂的反应里脱离

每一个字都听在心里了，镌刻着，化成酸涩、难以压抑的感觉堵在每一个出口

这一生的无人问津好似都被人拾起，小心呵护在顾飒明的注视下无所遁形，把头埋下去，搂着顾飒明的脖子，鼻尖嘴唇都黏黏糊糊地蹭，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低落在里面，小声抽噎

没有多久，像是哭累了，房间重陷安静，祁念只呼吸略急，看见哥哥颈窝里水淋淋一片，开始偷偷拿手去擦

“擦干净，听见没有”顾飒明偏头，胸腔震颤地出声说

祁念吸了吸鼻子，绷起嘴点头

“跟讲点道理就感动啊，”顾飒明笑着捏的屁股，打趣道，“以后再闷着一个人瞎想，就怎么办？”

“不知道......”祁念反射性一缩，耳根红透

顾飒明沉吟片刻：“等会再找算账”

手上四处作乱，祁念转瞬略过有什么账要算，哼哼唧唧地躲，又躲不得，越发使不上劲逃

顾飒明忽然停下来，意味不明地垂了垂眼，似乎有些伤心的样子：“还有什么，这次一起说了，祁念，秘密很多”

祁念闻言心中一抖：“哥哥......”

“嗯？”

祁念不喜欢看见哥哥难过，脸泛薄红，犹犹豫豫，声音低低地吐字，先认起了错：“相信的，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顾飒明“嗯”了一声

空气仍旧黏腻而暧昧，但顾飒明不买账了，两手敞开搭在一边，态度不怎么好

长长吸了口气，祁念吞咽两下，眼神也变得平静，直视过去，说：“哥，那回答——”

顾飒明饶有兴味地撩起眼皮，示意说

语速极慢：“——不在的时候，每年，是不是都亲自安排顾飒清去公司实习，什么都教，们都只知道是弟弟，毕竟......们的名字才是一对......”

怎么说着说着又要哭了，祁念眼眶通红，咬紧后槽牙，激动得一抽一抽起来

“什么一对，只跟一对”

顾飒明拧着眉，连忙把人拥在怀里顺气：“顾飒清是去公司里实习了，但不是安排的，在公司里连面都没有碰过，”心有些疼，亲热地落下吻，“所有人也都会知道祁董事长还有一个儿子，叫祁念”

“不要和别人比，和谁都不一样，”顾飒明说，“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间只有睡过，以后也是”

祁念浑身热气腾腾，心里的气消得比谁都快，后知后觉到自己幼稚无比的嫉妒，脑袋却短路，结巴地说：“真的么......”

“真的”顾飒明和祁念确认道

知道祁念就是个傻子，实在好哄，便忍不住笑，箍着祁念的腰冷声说：“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别......”祁念尾音不稳，嘴角抿起，羞耻地躲闪

抱了一会儿，重新躺下，祁念就着姿势趴在顾飒明的胸膛，心跳声入耳，自己的也重重地“砰砰”跳动

顾飒明的手贴着背部的皮肤往下，撑开裤腰的松紧，直截了当地问：“有人找说了这些，是谁？”

祁念往上挪了挪腿，缓慢地说：“回去上班的第一天下午，来公司找的，名片上写的叫陈勋，”祁念觑一眼，“......下属”

故意的，况且凡是祁氏集团的员工都叫顾飒明的下属，没什么问题

顾飒明挑眉，没有反驳，只说知道了

手掌的温度一寸寸烫在尾脊骨的肌肤上

顾飒明忍了太久，用力揉搓了两下，“啪”地轻轻打了一巴掌，怀里的人就发颤

要动真格的时候祁念开始退缩：“哥，不行......这里没有那些东西......”

“不用”

凑在祁念耳边，语气恶劣地说：“用宝宝霜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