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七章

徐砾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五列的最后一个

原本祁念那个位置是徐砾的，只是之前请假了一周，那天祁文至的秘书将理1教室内的唯一一张空座位，默认成了给祁念小少爷准备的好在徐砾对此毫无异议，在超哥面前欣然点头

祁念照旧晚一步，不过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徐砾右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目迎祁念过来

祁念对自己右边新添了“邻居”也没什么异议，坐下后把书包挂在椅子背上，今天的书包里面装了点沉甸甸的东西——几本数理参考书

何瑜这些年唯一没怎么插手的，就是祁念的学业，反正不缺钱，该请老师就请老师，除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和“不务正业”的“第二课堂”

那些想都不要想

徐砾嬉皮笑脸地跟打招呼：“小漂亮，别那么冷漠嘛，昨天们不是就认识了吗”

“昨天没睡好？怎么一天看着比一天憔悴？”

祁念跟没听见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把书包里的书放进抽屉里

刚好前桌的女生下了座位，和善地跟前面几个同学说：“等会要做值日怕来不及，们能交作业的都先交给吧”

她从前面一个个收了过来，最后还剩一个祁念，女生稍显拘谨地笑了笑，说：“同学，做了作业吗？”

祁念昨天走得太急，并没有带任何东西回去，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昨晚做的两份只用写在纸上的作业，淡淡地将它们递了过去

徐砾在一边不甘寂寞地插话：“何佳彦，也收一下的呗”

被叫做何佳彦的这个女生闻言，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慌张，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徐砾搭话何佳彦拿过祁念薄薄的作业后，一时间进退两难

徐砾嘴里说要交作业，可人却瘫在桌上一动不动缺课了一周，能交出作业就稀奇了，偏偏一时兴起就是要为难别人

教室里陆续来了同学，有几个注意到动静，朝这边看来

祁念终于看了徐砾一眼：“想干嘛？”

徐砾嘴边绽起笑容，朝何佳彦挥手：“没作业，不交了”转而凑向祁念，低声说：“看在小漂亮的面子上”

何佳彦如死里逃生般回到了自己位子周围有零零碎碎的议论声，祁念默了默，问：“们为什么都怕？”

徐砾笑容慢慢收住，片刻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朝那边扬扬下巴，道：“们就不怕啊”

祁念跟着看过去，跟顾飒明恰好转过来的脸撞了个正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耳边是徐砾的声音：“别以为这是市重点的重点班就都是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小漂亮，先看看自己是吗？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确实不是来到这儿，坐在这张椅子上，就是不怀好意

顾飒明是为了拿书早读的，祁念也移开单向的目光

“但——”徐砾低了低眼睫，勾起唇角，其实长得很清秀，“只要想，能让每一个人都怕”

只是脸上的表情把阴冷与明媚杂糅在一起，将底子里的清秀诠释得吊诡，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感觉

祁念对徐砾的这个印象一直到后来后来，很久以后，都没变过

徐砾又补充：“不过，小漂亮不会怕的，因为……们是同类”最后五个字是用飘忽的气音说完的

祁念眯了眯眼，给了一个正式的直视，说：“叫祁念”

徐砾“啧”了一声：“没意思”

恰好早读铃响起，今天超哥是踩点进来的，所有人开始各归各位

祁念也摆出语文书，翻到文言文那一部分，虽然眼里布满了古人圣贤的“之乎者也”，但脑海里都是徐砾刚刚跟说过的话无疑，不管徐砾是一个怎样的人，徐砾都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来与祁念产生交集的人

祁念能感觉到，徐砾对好像没有别的恶意，很热情，哪怕这种热情里可能会掺进些现在还无法预料的东西哪怕这样的接近说是费尽心思、处心积虑都可以

知道自己不仅不讨厌徐砾，甚至还生出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个星期一来的头两天就是月考，连着九门考下来到最后的放学之际，大家反而不觉得疲惫了，一个个有说有笑，不少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对着答案

施泽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书包后朝教室外追去：“等等啊！飒飒！”

顾飒明没好气地转身道：“妈能别这么gay么，整栋楼都能听见的声音”

“那感情好啊，一个人就能让全校女生断了念想，”施泽跑上来勾过的肩膀，啧啧摇头，“们的梦中男神竟然是个gay……”

“啊！”话还没说完，施泽就嚎了一嗓子把顾飒明一把推开，“……！”揉着自己的腰，环顾四周后低声嘟囔：“老子腰都要被掐青了”

顾飒明理了理身上的校服，不咸不淡地往前走：“要搞基出了校门左拐两条街，就不奉陪了”

到了一楼，施泽要去学校停车场拿自行车，转着手里的钥匙圈说道：“要去提个车，等等啊”

顾飒明嗤笑一声，迈着步子跟一起往停车场去，故意调侃道：“还提车，您是提东丰啊还是本田啊？”

“老子提自行车！不行吗！”施泽瞪眼吼道

顾飒明站在边上一阵乐

施泽推着车出来，两手插兜的顾大少爷不知道又在睥睨着地上的哪只小蚂蚁，随口问道：“诶，顾飒明，那新家离学校很远吗？”

“还行”

“那怎么不骑自行车了，咱俩放学后还能跟以前一样去兜兜风”施泽拿身子挨了挨，又开始不正经

其实也就只敢这么耍耍贱在别人看来顾飒明是高岭之花，别说亵/玩焉，连靠近都心理压力巨大，施泽觉得那些人感觉得完全没错

因为顾飒明这个人，是真妈的有点傲，即使是笑着一张脸，浑身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老子没空理”的气息

但从云城市一中初中部一路读上来的施泽，高一刚开学跟“初来乍到”、一脸欠揍模样的顾飒明杠上过一次后，就彻底被收服

顾飒明身上还真有点东西，让人不得不服

顾飒明踢了一脚斜坡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它不得不滚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有人接送方便得很，懒得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