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十九章
前头的司机听到了点动静,微偏头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没事”
一轻、一沉的声音同时响起,有种微妙的尴尬在周围流窜
顾飒明感觉到紧绷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继续对司机说:“没事,开车吧”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姿势,祁念的头已经低了下去,不知道在看哪里,只剩眼角还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水红
是祁念先往后挪了挪身子,于是顾飒明手上也瞬间松了力,跟恢复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祁念好像会本能地去害怕和抗拒情绪外露,此时的坐在那里,看上去沉着得别扭
“不想让去上学吗?”祁念重新抬头,手指指甲紧紧抠着掌心观察着顾飒明脸上是否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顾飒明闻言将眉拧得更深:“没有的事”
祁念知道顾飒明有些生气了
确实是的反应太大了,“假设”这两字还是先提出来的顾飒明现在也冷静了下来,可能会觉得是在贼喊捉贼
但刚刚那句“哥哥跟保证”
不是不喜欢叫哥哥的吗?
应该是真怕自己出了事,才一时间“口不择言”吧那样的自称和温柔,顾飒明在那个弟弟面前,应该是早已滚瓜烂熟了在紧急情况下对自己说出来,也不奇怪
可那样的自称和温柔,还是令从梦魇中醒来,让再度在清醒的痛苦中失措
祁念如今在班上的处境没什么变化,既不是没存在感,也不止游离于集体外,是一个备受关注又被孤立排斥的边缘人物
身上那个透明的罩子也还在
除了第一天作业没交齐,之后何佳彦来找收作业时,祁念一样都没落下过反正每天晚上待在自己房间里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刘妈再也没进过房间,或者说再也没见到她来过二楼
终于再也没有人叫小少爷了
最开始那两天,躺在床上几乎整夜都没睡,听空调运转的声音,听自己的心跳声窗外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阵夏虫的鸣叫
虽然眼里酸涩地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祁念依旧觉得耳边的一切声响都是那么轻快
好像是一个那么容易知足的人
今天早上大家都悠闲地坐在座位上干自己的事,月考后老师们就算布置了作业也都不会收
祁念一进教室便趴在桌子上,无神的双眼因为看起来太过疲累而显得更加沉闷
何佳彦转过身来,不自觉地小心翼翼道:“祁念,想挪一下椅子,它跟桌子边卡着了……可不可以麻烦,那个......”
祁念听到后坐起来,将自己的桌子翘了翘,让她把椅子边挪了出来
“谢谢啊”何佳彦说
“不用谢”祁念说完又趴下了
因为徐砾的原因,何佳彦对着祁念的时候也有点提心吊胆的,不过一天天作业收下来,祁念虽然没有让人想要交流的欲望,但她觉得祁念还挺好说话的
徐砾挎着书包走进来看着眼下的乌青:“啧啧,昨天又干嘛去了?还要不要那张脸了?”对祁念装没听见已经习惯了,继续噼里啪啦地说:“今天看着怎么比上个星期还萎?上星期还可以当成是为了欢迎……”
“想睡一会”祁念看了一眼
徐砾顿时噤声,吐了吐舌头,将书包放下后,才说:“睡吧,等会老师来了叫”
祁念阖上眼时,细软的睫毛耷拉下来,便是将身上最尖锐的东西藏了起来清晨升起的太阳还没转到窗边,柔弱的自然光打在脸上,轻缓地一呼一吸把看着的人的时间都拖慢了
真是个睡美人啊,比平常打工地方的那些人好看多了,小漂亮没白叫,徐砾边撑着脑袋想着,边忍不住伸手去轻点了点祁念的耳朵和侧脸
哪怕第一眼就将人看穿,也想不明白,祁念会因为什么,也过不好这一生呢?
徐砾移开目光,一抬头就跟隔了两个座位的顾飒明来了个“狭路相逢”脸上立马浮起笑容,朝顾飒明做出一个颇为无辜又有点无赖的表情
只见顾飒明脸色差劲地离开了座位,换来徐砾一阵莫名其妙
接下来一整个早读都没人过来,大家猜到超哥肯定是在改卷子誊分数,不出意外第一节数学课时月考卷子就能发下来
很多人脸上都透着隐隐的紧张和期待,虽然数学联赛的名额全年级就五个,但除了这个,大家对自己考了多少分;在班里、年级排名多少;跟自己的假想敌相比如何;争论答案的那道题到底谁是对的……都很好奇
张超手上拿着一摞卷起来的白卷子进来时,祁念还在睡觉桌前有高高的一沓书挡着,头朝向徐砾那边,不是很惹眼而且好在张超上课前也不喊起立
“这次月考因为跟联赛名额挂钩,所以比较难,”超哥拿手把卷子撑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说,“但其实也没有难到哪儿去,未必拐几弯们就不知道了?”
台下一片嘁声
超哥扶了扶眼镜,白胖的脸上哼笑一声:“不过跟年级组长把卷子改下来,真的……”停顿了一下后得意地说:“真的很是大吃一惊啊,们知道吧,就是改着改着目瞪口呆那种”
施泽开腔了:“有人考了0分?”
超哥问:“啊?”
“那可不是,到底什么水平超哥能不知道?”
“小学菜鸡的水平”
大家哄然大笑,算是缓解了一点心里的忐忑
张超没再继续跟扯皮,开始发起了试卷发试卷时报分数并简单点评,这是们又爱又恨的超哥的“国际”惯例
前面一水的都是110多、120多的成绩,偶尔有两个
“顾飒明”超哥喊完名字后眼睛瞟在卷子上,就是不报分数,把所有人胃口吊了个足
——除了已经站在讲台边一脸坦然的顾飒明本人,和还在睡觉中的祁念
连徐砾都摇着凳子等着听超哥的下文
“”
“哇——”伴随而来的是全班拉长地惊叹,接着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教室内氛围开始躁动,无论过多少次都满是艳羡
顾飒明卷子垂在手里,泰然地走回座位
超哥顺便说了两句:“顾飒明看看那最后一题的最后一小问,根号二算成二倍根号二,自己想想哪错了”
顾飒明这才虚心地笑了笑,语调轻松道:“看错了辅助线”
超哥理了理手里剩下的卷子,虽然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但还是话里有话地敲打了一番:“放以前就是看错两条、三条辅助线都没压力,现在看未必了”
众人听了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施泽也狐疑起来,悄悄问道:“诶,超哥这什么意思?”
顾飒明把答卷收进抽屉,翻到问卷的最后一页:“可能有人是满分吧”
“不可能啊,”施泽脱口而出,又转转眼珠分析了一堆废话,“咱们班肯定没有,连咱们班都没有,那理2和全年级就更不可能了……”
顾飒明在草稿纸上歘歘列出几行式子,最后落笔写了个“√2”,说道:“们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