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狼”和“狈”的低级趣味(1)
封澜换上了软底平跟鞋，以做贼的姿态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她自己经营的餐厅今天晚上母亲大人才恩准她回自己的家，她想都不想就径直扑回店里员工们都下班了，仓库里还有一线光她推开虚掩的小木门，丁小野安然侧躺在单人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封澜轻轻走过去，伸出手往的脖子掐，在将要触及到的咽喉时，毫不意外地被截住手腕
“早知道没睡”她不屑地说，“装睡也不知道关上灯”
丁小野把她的手往外一推，松开了钳制，“怕又喝多了，摔个四脚朝天再来赖”
“别说得好像多无辜，早想跟算账了”
“非要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餐厅的仓库不到十平方米，堆放了各种调味品和米油等东西，除了刘康康买的那张单人床，再没有多余的空间天花板上只有一个不甚明亮的节能灯泡灯光昏暗，空间逼仄，衬映得灯下的人也目光暧昧
封澜敛了敛裙摆，坐在床沿，抬着下巴问：“怕？”
小野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无聊的笑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说：“妈妈像个作风严谨的共产党员，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要是她知道现在做的事，会不会大义灭亲把绑了浸猪笼？”
封澜有些不快，的语气仿佛她是夜会奸夫的荡妇她本想严肃地告诉丁小野，自己过去言行端正得很，26岁以前都会乖乖在晚上十点半前回家即使和周陶然在一起之后，也始终认为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她太端着可是她想想，这些话在此情此景中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反让丁小野以为她是为了才如此出格
“妈妈知道了，会说：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被教坏了’”
丁小野不跟她斗嘴皮子，一骨碌坐起来，随口问道：“今天一起来？”
竟然察觉到她没有喷香水，证明也并非毫不留意封澜有些意外，撇撇嘴说：“那倒霉香水？扔了不是鼻子不好？”
丁小野撩起裤脚，把小腿亮给封澜看，“晚上蚊子不少，也没有驱蚊水……”
封澜一巴掌打在小野的腿上，佯怒道：“去的”
看在手感还不错的份儿上，她无节操地原谅了的戏弄，可前几天的事还是得说个清楚
“觉得特傻是吧也邪门了，在面前怎么老是像个小丑，尽让寻开心”
“指哪一次？”
“再用这种口气跟说话试试？”封澜闷闷地说，“也是糊涂，居然被撺掇两下，就真把周陶然给打了”
“撺掇？”丁小野盘腿坐着，又笑了起来，“那天是谁哭着要揍一顿解恨？劝都劝不住是求的，在这件事里的角色最多是个‘从犯’、‘帮凶’要说‘狼狈为奸’，是那只‘狈’，最多是被搭肩膀的‘狼’”
封澜气道：“狼比狈还坏！说，是用什么办法把周陶然弄来，还让一点也没瞧见的脸？为什么摄像头拍不到们？是不是个惯犯？”
丁小野说：“小心点！现在半夜三更地坐在一个惯犯的床上”见封澜并无害怕的表情，也没有再吓她，“没想的复杂手机里不是有周陶然的号码？随便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说早些时候送过来的香烟批次有点问题，现在换了新的，让把剩下的带过来亲自确认一下在步行梯出口附近，只要来了就简单，随便找个袋子往头上一套，整个人就软了至于摄像头，只需要留心一下就可以了”
“这么容易？”封澜半信半疑
丁小野说：“以为呢？大部分人对于危险的规避意识是很弱的，过惯了安稳日子，总以为那些事离自己很远就像，被抢包的时候跟傻子没两样不要忘记只不过是个女人在那种时候钱财算什么？上次那个贼胆子要是再大一点，不死也要蜕层皮人要有自知之明”
“就像一样？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情？要不怎么可以那么冷血，任何时候都想着置身事外？”封澜质疑道
“只是怕麻烦”丁小野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像，闯了祸会有人擦屁股一个人生活久了，自保比什么都重要”
“的亲人呢？不可能一个亲人都没有的”
“父母都不在了别的亲人，即使有也很少来往”
“们是因为什么去世的……是说，的父母”
“妈是因为肾的毛病，拖了很多年”
“爸爸呢？”封澜知道自己问得有点多，然而她抑制不住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好奇在她看来，丁小野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既不同寻常，又让人忍不住……怜悯
“车祸”说这话时，丁小野低垂着头，双手分别搁在膝上，颇有几分僧人入定的样子，从封澜的角度，只能看到睫毛投映在眼下的阴影、挺直的鼻梁和一侧抿着的唇角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老板娘”
封澜对自己的寻根问底感到有点惭愧她把头发往耳后绕了绕，又说：“像这样的人很少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吧？”
“这可不一定”
“比如说？”
“比如当了的‘狼’还没完没了了”丁小野似乎在暗指她的“骚扰”
“比还烦呢”封澜郁闷道，“那一下居然相信暴力可以解决问题”
丁小野笑着说：“暴力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可是想的是解决问题吗？要的只是出一口恶气敢说揍的时候不痛快？看眼睛都放光了，要是没把拉走估计得出人命”
“是眼露凶光吧说说，那时是不是特狰狞？”封澜想着也忍不住笑了她不否认小野的话是对的，她现在都还记得借助酒劲痛殴周陶然的感觉，别提有多痛快了即使事后道德感和一贯做事的准则逼得她在内心也反省了好几回，可如果时光倒流，她估计还是想揍周陶然一顿小野这只“狼”不过是释放了“狈”心中压抑的恶意
“现在也笑得挺狰狞”丁小野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封澜习惯了，竟也不以为忤她挪了挪屁股，感兴趣地问：“们那边是不是民风很彪悍，这样的事见多了？”
“嗯不是赔了五千八？换成们那就会用牛羊来抵像揍周陶然的程度，大概十几头羊就可以了……”
“要是打死了人呢？”
“那除了牛羊，还要赔上自家的一个黄花闺女”
“这样也行？”
封澜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丁小野坏笑的样子摆明了是在瞎编糊弄她她今天换了个皮质硬挺的新包，用来砸人再合适不过小野一边笑一边招架，“打人还上瘾了？够了……喂！说够了！”
轻而易举就可以让封澜动弹不得封澜被反剪着一只胳膊，有点疼，又不是太疼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再告诉，们那边有种风俗叫‘姑娘追’年轻的女孩看上了一个男人，才会和在马背上追赶，然后用鞭子轻轻抽在男人看来，有时候皮鞭和皮包的用处也差不多……”
“见的鬼，还不放开？”封澜的耳根火烧般烫小野似乎笑了一声，随即她整个人得以解脱
封澜揉着胳膊，“经常被姑娘用鞭子抽？”
丁小野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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