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匪气
叶小天扬长而去，栖云亭中诸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过了半晌，崔象生才气得语无伦次地骂道：“此等粗鄙猖狂之士，也配称作读书人？真真是有辱斯文”
徐伯夷忙道：“先生息怒，斯文败类总是有的学生对此人有所了解，若依平时性情，虽然粗鄙了些，却也不致于如此张狂依学生看来，定然是在们的批驳之下无言以对，是以恼羞成怒，又自知举人之试难以取中，仕途已绝，这才自暴自弃”
李秋池也忙缓和气氛，打趣地笑道：“叶小天这般举动，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先生是何等样人，何必与这般粗人一般见识呢”
王学政缓缓地道：“不错，此人定然是被驳斥得哑口无言，是以恼羞成怒恣狂失态呵呵，今日栖云之会，有这么一个粗鄙狂徒引大家一笑，也是一件乐事，象生，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哈哈哈，浩铭兄说的是，是愚弟执着了”
崔象生马上转怒为喜，一脸怒色尽化春风，要的就是王浩铭这句话而已周围几个耆老和李秋池、徐伯夷等人也都笑了起来徐伯夷和李秋池笑着，得意地对望了一眼，心中暗想：“有王学政这番表态，那叶小天本来就算还有万一录取的希望，这回也是万万不能了！”
叶小天返回岸边，便对莹莹道：“这里的冷食实在难以下咽，听们之乎者也的说话更是叫人难受，南明河畔风光甚美，咱们何必在这里消磨时光，不如寻到遥遥，一起溯河而上，游玩一番如何？”
莹莹倒还惦记着栖云之会是文人墨客们的一次重大聚会，巴望着自家郎君在这场雅会上露脸扬名呢便道：“小天哥喜欢，咱们改日专程过来游玩就是，今天有这么多读书人在这，尤其是王学政和崔先生那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还是的前程要紧，不嫌闷的”
叶小天牵住她的手道：“傻丫头，不知道，刚才吟了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好诗，崔先生听了赞不绝口、王学政更是频频点头，该露的脸都已经露了该扬的名也已经扬了，接下来呢，又与那几位书生策论，驳得们哑口无言，脸上无光凡事当适可而止，们现在不离开，不是让们无地自容吗？”
“这样啊……”莹莹眉开眼笑地道：“好啊，那们就沿河游玩，其实早烦了呢嗯……要不要跟爹说一声？”
莹莹探头向栖云亭中望了一眼却见她老爹正举杯在手，虽无豪饮之态，却大有举杯邀月的雅意，看都没往们这儿看上一眼
叶小天道：“何必惊动老人家刚才在亭前已经说过了”
莹莹喜道：“那们走吧，咦，遥遥跑哪儿去了？”
莹莹向前方矮丘上望了一眼，恰好看见巨猿大个子从一棵大树上悠荡起来向另一棵大树上落去，身影一闪，便隐入了重重绿树之中莹莹向前一指喜道：“在那儿，去找们”
此时，叶小天在栖云亭前的一番对答已经迅速传播开来，周围席位上的书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叶小天虽不在乎，毕竟有些不自在，巴不得立刻离开这儿，便道：“好！沿河往上游走，找到们就来”
莹莹答应一声，就要往矮丘上跑，叶小天忙扯过一片把大的绿叶把羊腿裹住，对夏莹莹道：“拿去，趁热让遥遥也吃尝尝”
莹莹拿了羊腿沿着丘陵小道跑去，叶小天掸一掸衣袖，昂然而去
前方河上悬空的崖石上，安南天本来依照祖父的吩咐赶去栖云亭畔，恰好听说叶小天刚才在栖云亭嘻笑怒骂的一幕表现，急急赶回来把经过对祖父说了一遍
安老爷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道：“这叶小天当真是个异类，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像这么有趣的人了”
安南天苦笑道：“当初在葫县时，孙儿只当是艾典史，觉得为人处事独树一帜，或可为安家所用，谁知却是个西贝货如今这西贝货摇身一变成了蛊教尊者，更不可能为安家所用了，爷爷还要见么？”
安老爷子微笑道：“见不见的倒没什么，不过……谁说是假典史，如今又做了蛊教尊者，就不能为所用了？看，能发挥的作用，比以前还要大上许多”
安南天疑道：“爷爷是说……”
安老爷子道：“为所用的人，不一定就得是的人说正在考举人？”
安南天道：“是！”
安老爷子提了提钓竿，换了条鱼饵，复又甩到水中，微笑道：“要考举人，那就送一个举人”
安南天动容道：“爷爷，这可要耗费咱们一个名额……”
安老爷子道：“谁说要用咱们的名额？这件事会跟夏家那个老头子提一提，谁叫那宝贝孙女和叶小天出双入对呢，呵呵……，夏家一向不重文教，从来没有争过举人名额，现在夏家想要一个，不过份吧？”
安南天道：“爷爷想给一个举人身份，自然是为了让做官，可此人匪气甚重，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安国维淡淡地道：“匪气不重，做得了贵州的官？按常理出牌，搅得浑这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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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举着烤羊腿跑进树林，高声唤道：“遥遥，遥遥……”
前方树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莹莹一看那人顿时一呆，吃惊地道：“二姐，怎么在这儿？”
从树后闪出来的那人正是展凝儿，莹莹一见展凝儿，嫩脸不由一热，她可是对展凝儿说过马上就回红枫湖，如今却被她抓个正着
莹莹讪讪地道：“二姐，不是狩猎去了么每次入山狩猎，都得大半个月才回来，这一次怎么这么快？”
展凝儿肃然道：“这件事以后再说，莹莹，特意来找，是有话想对讲”
莹莹茫然道：“二姐要说什么？呃……要不要尝尝羊腿？”
展凝儿没好气地道：“跟来！”
展凝儿转身就走，莹莹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展凝儿走到一方巨石、两棵大木中间停住，莹莹追上来问道：“二姐，究竟要跟说什么啊？”
展凝儿犹豫了一下道：“知不知道的真实身份？”
莹莹眨了眨眼，道：“？是谁啊？”
展凝儿瞪起眼睛，气道：“还跟装傻？”
莹莹干笑两声，道：“哦！说呀，也没跟说太多，只是告诉，是京城人氏，父亲是天牢狱卒，其它就没讲过什么了不过，现在可是铜仁府秀才哦”
展凝儿道：“就这些了？那有没有告诉……”
莹莹狐疑地看着展凝儿：“嗯？”
展凝儿道：“有没有告诉……告诉……”
展凝儿忽然想到了在雷神禁地的那一幕：叶小天用力挣开巨猿的手指，从崖壁上跳下来，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巨猿把她救走望着她安详地一笑，便举起刀，义无反顾地冲向虫海
展凝儿心头一热，忽然有些不忍心向莹莹吐露真相了莹莹看着展凝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慢慢张得更大：“二姐，不会是想告诉，在家乡已经有妻有子了吧？”
展凝儿一呆：“嗯？”
莹莹看她神情只当自己猜对了，大眼睛里忍不住泪光闪闪：“怎么可以骗？都有妻有子了还要花言巧语地骗？”
展凝儿苦笑道：“误会了并没有娶妻生子”
莹莹马上松了口气，眸中泪光仍在，已然喜孜孜地道：“那就成了，就算已经订了亲也不怕，嘿嘿！小天哥喜欢，也喜欢小天哥，谁也别想拆散们”
展凝儿幽幽地道：“那蛊神教呢？也拆不散们？”
莹莹敲了敲脑壳，迟疑地道：“蛊神教？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哎呀……怎么想不起在哪儿听说过了二姐，这蛊神教是什么？”
展凝儿道：“蛊神教是们信奉的一个教派，们住在深山大泽之中，周围有九峒八十一寨生苗拱卫……”
莹莹一下子跳起来，道：“啊！想起来了，四十六还是五十二堂兄来着，哎，堂兄太多，实在记不住了，反正是听们说起过蛊神教怎么了，小天哥跟们有仇么？听说们很厉害的”
展凝儿苦笑道：“叶小天和们没有仇只不过……叶小天就是这一代的蛊神侍者，也就是蛊神教的教主！”
“啊！就知道”
莹莹开心地道：“夏莹莹看中的男人，又岂能是等闲之辈？就知道小天哥一定是个有大本领的人，果然了不起呢”
展凝儿道：“可可知道，蛊神教有一个很特别的规定……”展凝儿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便把蛊神教的规矩一股脑儿对夏莹莹说了一遍，夏莹莹顿时呆住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凝儿同情地道：“没对说过这件事吧？呵呵，就知道二十年呐，如今才二八年华，二十年后也不过才三十六岁，可就要离而去，能接受么？”
“为什么不能？”
夏莹莹笑起来，大眼睛弯弯的像一双迷人的月牙儿：“哥哥们常说，这成亲久了啊，朝夕相处的，再深的爱也会变成亲情和小天哥若能做上二十年夫妻，等回山做了尊者，再去跟偷情寻欢，那可要快活一辈子了”
展凝儿瞪大眼睛看着她，半晌才摇了摇头，心道：“她的脑筋真的少根弦，就不该用正常人的心态看她”展凝儿道：“罢了，该说的已经跟说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夏莹莹甜甜地笑着，看着展凝儿飘然远去，笑容渐渐隐去，心道：“如果这是真的，早就知道了吧？那为何还喜欢？说来说去，不就是想骗把让给么，才没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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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