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
李谦是第二次和曹宣打交道
第一次是通过浙江总兵李道引荐，随着父亲到承恩公府拜见曹宣
第二次是单独随曹宣进宫拜见曹太后
自然不可能看着曹宣扬眉就知道在想什么?可李家在整个朝廷的地位，自己在其中所应该起的作用，却看得清楚明白
不用曹宣再多暗示，今天若是得罪了这位金枝玉叶的嘉南郡主，以后，李家以后，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内，都别想进入朝廷的核心圈了
可到底哪里出了错呢?
和这位传奇般的嘉南郡主可是头一回见面
两人之间别说是恩怨了，连句话都没有说
干嘛看见自己像看见了鬼似的
李谦想着，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摸摸自己的脸
飞快地睃了姜宪一眼
不过，这位嘉南郡主长得可真是……一般啊！
瘦瘦小小的，像个豆芽菜似的那皮肤，白得跟雪似乎，一点颜色也没有鼻梁又挺又直，端肃而不失秀雅，在女人的相貌里很是少见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清澈澄净，黑白分明，如白水银里养了两丸黑水银，到底是非常的漂亮此时睁大了瞪着，明亮璀璨，让无端端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波斯猫，每当遇到家里养的那只京巴狗时，就会害怕地跳到窗棂或是矮榻上居高临下地蹲在那里盯着那京巴狗，看上去优雅从容，实际上却如临大敌，防备着、警惕着，只要那京巴狗有点动静就准备随时跳起来逃走
李谦没能忍住，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垂着眼睑，装着温和无害的样子毕恭毕敬地上前给嘉南郡主问安，可还是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姜宪恨不得一脚把给踢出去
又这样！
又这样！
每次见面都这样！
别人都垂着眼睑恭谨地向她行礼只有，睁大了眼睛盯着她瞧，轻佻无礼地冲着她笑，她正正经经地和说话，就嬉皮笑脸地应答，她要是退后一步，顺着的话安抚，又做出副大义凛然、浩然正气的样子来……以至于每次进京岁贡，她前两个月就会开始紧张，等见了面，她觉得半条命都没了
她索性免了的岁贡，结果还不领情，让的幕僚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张纸的折子向她表忠心，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会进京给她请安的，还小人得意地威胁她，说如果辽王和靖海侯看见没有进京请安，还以为对朝廷，对太后有了二心，想“清君侧”，引起战火可就麻烦了……她气得好几天都没有吃饭
姜宪瞪着李谦的眼睛更大了
李谦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笑得更灿烂了
嘉南郡主这个样子，和那炸了毛的猫有什么两样
真是太好玩了！
难怪宫里的嫔妃都这么喜欢她
要是有个这样的妹妹，每天逗逗她，指定也很喜欢
姜宪肺都要气炸了
这混蛋，除了笑还会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有口好牙似的
肯定不知道只有吃玉米棒子长大的人才能有这样一口好牙?
不对，爹李长青才是吃玉米棒子长大的
等到的时候，爹已经招安，被曹太后从山西汾阳弄到了福建做总兵后来赵翌亲政，李长青不知道怎么走通了赵翌身边的心腹，后任司礼监大太监的孙德功，让李谦做了大同总兵府的游击将军
李家如虎入丛林，从此再也没有人够挟持
等到自己做了太后的时候，更是割地赔款，不知道答应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件……简直是她毕生之辱！是提也不想提起的噩梦
念头一闪而过，姜宪微愣
不对啊！
现在李谦还只是名声不显的毛头小子别人提起来，不过是以李长青长子的身份相称，根本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小儿止哭，被朝臣们私底下称做“武安君”的临潼王，她干嘛要忌惮啊?
真是给吓糊涂了
姜宪顿时如释重负，精神焕发，心情大好
李家想回山西老家是吧?
想回到老家称王称霸是吧?
啊！想得美！
也不看见遇到了谁?
小瞧！想威胁！
可惜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谦也有落到手里的一天
看怎么整治！
们李家就给好好呆在福建打倭寇好了！
到时候让身材高大，皮肤白净的李谦晒成个黑碳那就更好了
姜宪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心情飞扬，一双大大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然后想到了刚才的失态……
“曹大人！”她立刻挺直了背脊，习惯地喊着曹宣，友善地道，“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外人，吓了一跳……”
是吗?
曹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困惑
谁都知道嘉南郡主是个香馍馍
今年端午节，安陆侯太夫人带着孙子进宫给太皇太后问安，嘉南郡主突然被安陆侯世子拦在抄手游廊搭讪，她用一双眼睛寒冰似的直直盯着安陆侯世子，硬生生地把安陆侯世子瞪得磕磕巴巴，没说上两句话就落荒而逃
当时看着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那也是第一次见到安陆侯世子
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她怕生
曹宣的脑袋飞快地转了起来
难道有人私底下带李谦来见过姜宪了?
或者是听说了什么?
眼下的形势却容不得多想，压下心底纷乱的念头，风姿卓然微微躬身行礼，笑道：“哪里，是们唐突了”然后张大了眼睛望着姜宪，水汪汪的桃花眼如秋水泛起了一道道涟漪，“有没有吓着?”
声音柔得如三月里的春风
姜宪有些恶寒
曹宣每次想要说服别人按着的意思来做事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摆了摆手，神色间显得宽和又大度，道：“还好，还好！”
李谦心里却生出些许的感慨
身份再尊贵有什么用?
从小在这宫规森严的紫禁城长大，抬头天井大的天空，低头巴掌大的一块地，怎会不胆小怯懦
敛了笑，正色地上前给姜宪行礼：“嘉南郡主，失礼了”
姜宪很是意外
李谦竟然这样谦和地和她说话……难道是因为年轻还小的缘故?
她看了李谦一眼，笑吟吟地还了礼，道：“曹大人怎么会和李大人一起进宫?还在茶房里喝茶?”
注：“武安君”是白起的封号，此处暗指李谦的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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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的亲们，后台总也登记不上去……已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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