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那个美人（15）
再次梦到申珏,是两日后的夜里
林初砚坐在院子里的凉亭处,看到一个黑衣少年手撑红伞从远处走过来,逶迤前行,面容被雨雾模糊林初砚看着对方走近，轻轻撩开自己的衣袖看了一眼
果然是梦
入睡前用毛笔沾墨在手腕处画了一道，现在手腕处干干净净
衣袖放下时,黑衣少年已经走进了凉亭，将手里撑开的伞放到地上
“来了”林初砚目光放在地上的红伞上，并不看旁边的人
伞的颜色太过刺眼,艳丽如火，与这灰蒙蒙的天色造成鲜明对比
的话说出去后,没有等到回答林初砚也沉默了下来,可等听到旁边少年的脚步声时,连忙抬起了头,“又要走？”
申珏看了林初砚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摇了摇头
林初砚目光胶着在申珏的脸上，半响,再度开口,“过来坐吧，们总要谈一谈”
申珏闻言,慢慢走到林初砚身旁的凳子坐下了，“要跟谈什么？”
林初砚把这几日压在心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是不是之前也入过的梦？”
“是”
林初砚听到这个回答，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握紧了,剩下的话难以启齿，但不得不问：“梦见的大……红衣少女是吗？”
“是”
这声“是”让林初砚眼里凝起了怒火，那是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但被一只鬼翻了出来，对方还戏弄到如此地步
“那现在这张脸也是故意变的吗？”
“是”
三声连续的“是”让林初砚几乎要失去理智，怒视着眼前的黑衣少年，忘了对鬼的恐惧，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想惩罚对方
可就在这时，面前的少年却主动靠近了，黑衣黑发，雪肤红唇少年贴近了，唇瓣分开，吐气如兰，“初砚，是为了让开心啊，喜欢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变成了她，替她陪在身边，做什么，都由，吻碰，在身上发泄欲.望，也由，可不感激，却恨，这是什么道理？”
林初砚咬住了牙，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对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讽刺
“骗，还要感激？以为会有人感激一个骗子？更别提那个骗子还是个鬼”
话落，眼前的少年抿住了唇，眼里流露出几分不悦，“初砚，不喜欢这样说”
林初砚眼露嫌恶，“别叫初砚，没资格这样叫”
这句话像是彻底惹怒面前的少年
申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神变得冷淡，“是吗？讨厌了？”
“是”林初砚一字一句地说，“自认没有得罪过，却装成旁人来骗欺，不配顶着这张脸”
“不配？”申珏闻言，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那谁配？哦，大嫂静荷是吗？对，这本来就是她的脸，是借来让开心开心，怎么？现在发现是鬼，就不开心了？那就去找的大……”
话没说完，林初砚非常生气把桌子上的茶杯摔碎了，而其中几片碎片溅到申珏那边，在的脸颊上划出数道小伤口
申珏这幅皮囊不能受伤，因为不是人，伤口不会愈合身上有了伤口，那伤口就会一直在那里前几世谢知让申珏替林初砚受刑，需要被砍头，申珏犹豫良久才答应的原因就有皮囊无法自己愈合的原因，只能靠用针线去缝
但缝了就会留下痕迹，上面的线也永远无法拆
申珏感到脸上传来刺痛，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画皮鬼向来爱惜皮囊，申珏现在作为画皮鬼，难免染上这种习惯皮囊受伤，对画皮鬼来说简直是世上最残忍的事
看林初砚的眼神悄然变了，而林初砚发现碎片划伤申珏后，眉目间的怒气并没有散多少，认为这是梦，对方又是鬼，这几片碎片能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可偏偏申珏是只画皮鬼
这里是林初砚的梦境，申珏真身入梦，在梦里受到的伤害是真的
等林初砚看到申珏怨恨的眼神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顿了一下，见申珏一直捂着脸，眉目间的怒气慢慢变了，犹豫着开口，“很疼？”
“毁了的皮，林初砚，恨”
面前的黑衣少年丢下这句话就消失了，林初砚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消失，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再也没有梦到申珏，只是白日想对方的次数却越来越多当初亲密无间的日子还历历在目，记得申珏看的眼神，高傲得像只猫，但时不时会主动靠着，伸手抱住，爱娇的不行，可转眼又想起最后见到对方的场景
申珏捂着脸，眼神怨恨地看着，说的话也是在说恨
对方好像再也不会来找了
林初砚觉得应该松一口气，可是不知为何，就是忍不住想起申珏其实仔细说来，又比对方高尚到哪里去了，一开始不是存着把对方当着替代品的心吗？也没有告诉对方，只是恼羞成怒又害怕对方，恼的是申珏一开始就知道喜欢的人是谁，也知道存了什么心，害怕的是申珏是鬼，怕对方害
可对方好像不准备害，申珏说想让开心
为什么对方会想让开心？林初砚听过一些人鬼相恋的故事，但一直认为那只是编造出来的故事，在遇见申珏之前，都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
但现在真的有鬼，那人鬼相恋也真有其事吗？
申珏爱慕？
……
林初砚养了一个多月的病，终于有精神出门了病一好，送上来的帖子数不胜数，一日，去赴了京城宣王世子办的赏春会，宴会从白日开到了晚上，林初砚饮了点酒，头有些昏沉，就独自去一旁的花园吹吹风，想清醒一会
宣王世子爱花，花园里的花争芳斗艳，香味扑鼻花香比酒味可好闻多了，林初砚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乏了，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后面睡意涌上来，就靠着身后的树木小憩了一会
再醒来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的脸
林初砚一睁眼，就看到了左边脸颊上贴着纱布的少年
少年蹲在面前，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的脸，见醒来，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还准备消失林初砚不由伸手抓住了对方，“怎么在这？申珏”
叫出对方的名字
申珏被抓住了手，眉心拧了拧，语气不善，“管？爱待在哪就待在哪？怎么？林少爷那么威风，去的地方就不许们当鬼的去了？”
“不是”林初砚抿了下唇，醉意去了一些，“这里是宣王府，听说宣王世子幼时夜啼不止，后面有人说是见了鬼，所以宣王府贴了很多驱鬼符，不应该来这里”
“那些符都是假的”申珏想把手抽出来，可抽了半天，纹丝不动，林初砚喝了酒，力气还变大了些不由抬眸看对方一眼，“别抓着的手”
“不抓着，又要去哪？”林初砚轻声说
申珏哼了一声，“跟有什么关系？林少爷，别妨碍，还有事”
一口一个林少爷，话里话外都在嘲讽
林初砚听见这话，看着眼前少年浑身带刺的模样，莫名心里也涌起了火气，又因为喝了酒，管对方是人是鬼，一把把人扯上来，抱进了怀里
“有什么事要忙？”凑近对方的脸，唇瓣几乎快碰到对方的脸，“方才还碰脸，醒了就又要走？”
林初砚这话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怨气
可话一落，怀里的少年眼神变了，看的眼神简直是又委屈又怨恨，慢慢的，眼眶还红了这让林初砚怔住了，不知道鬼还会哭
“怎么了？”林初砚声音柔和了许多，“怎么哭了？”
申珏还怒视着，林初砚见状，看向了对方左边脸颊上的纱布
上次申珏受伤的地方好像也是这边
林初砚记起了申珏那次临走前说的话，说自己毁了的皮
“这是上次受伤的地方？”林初砚伸手想碰一下纱布，但还没碰到，对方就躲开了
“别碰”申珏语气很不好，当然里面没有哭腔，气势会更足一点
居然把鬼弄哭了，林初砚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可对方现在看起来是很委屈，这小可怜的模样让都忍不住心疼
“看看伤口好不好？”林初砚也不知道自己是昏了头，还是别的原因，居然温声细语哄起鬼来
而这一哄，还哄了许久，才得到揭开纱布的机会
纱布揭开后，林初砚看到申珏脸上的伤口后愣住了，因为发现过了一个多月，对方的伤口还跟梦里那次刚受伤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流血
只看了一会，申珏就拿手捂住了伤口处，继续怨怼地看着林初砚微微拧了眉，“怎么会这样？”
申珏是鬼，受皮肉之伤已经很奇怪了，即使是人，这伤口也该愈合了
“知道是什么鬼吗？”申珏不开心地说，“是画皮鬼，以皮作画，这皮囊一旦受伤，根本就没有办法愈合”
林初砚愣了愣，才担忧地说：“那怎么办？”
申珏没有害，倒是毁了申珏的皮
“除非有新皮，不过这跟有什么关系？不是嫌弃是鬼吗？”说着，申珏挣扎了起来，“要走了”
“不是嫌弃，是……”
林初砚是害怕，也觉得被欺骗，可现在渐渐的，发现申珏好像并不会伤害，那份害怕少了许多至于被欺骗，也利用了申珏，也没资格去指责对方，仔细论来，倒是欺负对方欺负得更多，现在申珏的皮囊都被毁了
叹了口气，把人抱得更紧，“别生气，跟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伤口愈合新皮？那是什么？”
话落，怀里的少年抬眸看向了，那双方才还怨恨不已的眼睛现在多了些别的情绪，“要帮？”
林初砚轻轻点了下头
“新皮，是新的人皮，这身皮囊上的伤口是没办法愈合了，只能换一副新皮囊，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皮都可以，死人身上的皮不行，都有尸斑了，长得丑也不行，嫌弃不过，已经物色好了，只是……”
申珏的话听上去十分骇然，林初砚不由脸色白了白，但还算镇定，“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人认识，叫谢知”申珏轻声说着，同时把头靠在了林初砚的肩头处，“就喜欢那张皮，初砚，帮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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