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干掉那个皇帝(9)
徐御医替许多人看过病,有时候还会在京中开义诊,但从没见过对活下去意念这么强的人
申珏这一身伤,若换了一个人,怕是早就死了
就算没死,心智怕是也会受损
徐御医知道申珏是慕容修身边的人,手头上虽然有名贵的药,但终究不能跟整个御医局比,所以去找了慕容修慕容修知道申珏又受伤了,明显愣神了会,许久之后才说:“伤得如何?”
徐御医想了想,决定诚实回答:“非常不好”停顿了下,又加上一句,“能不能活下去,看自己的意志了,微臣只能尽人事”
慕容修唇线几乎抿成了一条线,那日申珏的血仿佛还历历在目那个瘦弱的少年半张脸都是血,眼神执拗地说——
“陛下是天子,奴才是伺候天子的人”
申珏说是天子,可是天子吗?
什么天子会软弱到如此地步?
不想死,想活,所以即使摄政王真对做出什么,也只能受着,但申珏为何要为拼命?因为是天子吗?
这些日子,慕容修几乎被申珏那句话缠住,日日夜夜都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这句话,字字带血,声声带泪
“需要什么药,就用,不用省”慕容修轻声道
徐御医点点头,又担忧地看着慕容修,“陛下近日清减不少,微臣听说陛下夜里睡不好,特意研制了一味安眠香,陛下试试可好?”
慕容修没什么很大反应,只是挥了下手,“先下去吧”
徐御医有心想再说点什么,但见慕容修的神情,只能闭了嘴,退出殿外退到殿外,见到那些眼生的太监时,心里暗叹,现在朝中怕是摄政王只手遮天,连皇帝身边的人都是摄政王的人
徐御医心里念着慕容修,还不忘现在照顾的那个病患,得了慕容修的旨意,取御医局的药材便方便许多申珏是在伤后的第五日才醒来
醒的时候,徐御医正在为涂药
申珏身上是伤,每日涂药都要花上一、两个时辰
方醒过来,就感到浑身的疼,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手更是紧紧地揪住了身下的被褥
徐御医听见声音,抬起眼看向申珏,见人醒了,多少松了一口气,“总算醒了”
“徐……大人”申珏的声音很虚弱,“又是您帮看病啊”
徐御医很是唏嘘,“真是命硬,看诊了这么多人,还没见过这样的,不过这病根怕是要落下了”伤未好,又挨了一顿打,即使申珏身子骨好,又年轻,但也不能好了
的肋骨本来就没有完长好,又被打了一顿,以后怕是动作幅度大一些,都要喘气嘘嘘
申珏很平静,“能活下去就很好了”
徐御医第一次有些无法理解,“这样活着有意义吗?”
申珏闻言,轻轻勾了下唇的眼神似乎没有看徐御医,而是透过了,看向了其地方的眼神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包涵着世间万物
“有啊”
只有活下去,才可以改变命啊
徐御医摇摇头,有些佩服申珏了
这事如果搁在身上,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徐御医上完药之后,留了一个药僮在申珏这里
申珏虽然醒了,但很容易发热,如果处理不及时,丢命的可能性极大
那个药僮不过十一二岁,是徐御医从小带着身边的人,长着一张圆圆脸徐御医走了之后,便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申珏的床旁,眼睛认真地盯着申珏的伤看
申珏被这小孩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忍不住瞥了药僮一眼,“好看?”
药僮不抬头,“好看”
申珏:“……”
行吧
药僮盯了一会,门口突然传来声响,不由抬头望过去一看过去,就跪在了地上
“奴才拜见皇上”
慕容修是独自一人来的,没想到申珏房里还有一个药僮,愣了一下,才说:“出去吧”
药僮退了出去之后,慕容修才把视线放到了床上的人的身上
看清申珏的那瞬间,呼吸几乎一窒,知道申珏受了很重的伤,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现在这个样子申珏看到慕容修,想爬起来行礼,可是爬了几次,最后还是摔回到床上,最后只是很羞愧地说:“陛下,奴才……奴才没法起来给陛下行礼”
慕容修挤出一个苦笑,“不用行礼了”
看了药僮留在这里的小凳子,犹豫片刻,便坐在了上面
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申珏身上的伤,眼神很复杂
申珏知道慕容修此时在想什么,故而对挤出了一个笑,“陛下,奴才不疼”
“不疼?”慕容修觉得实在荒谬,“这样子还不疼,是要死了才疼吗?”
差不多吧,就是是变成鬼才真正觉得疼
那时候只能飘在半空,亲眼看着慕容修和摄政王恩爱无双,刚开始慕容修还会想起有这个奴才,但没过多久,慕容修就彻底忘了
忘了那个忠心耿耿愿意替去死的小太监
申珏真想笑出来,只是现在还不能,只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慕容修不知申珏心中所想,看见申珏这一身伤,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当初申珏说怕死,可事实上申珏并不怕死,甚至为差点豁出命去,现在还彻底得罪了摄政王
“申珏,朕没用,护不住,……若愿意,朕送出宫吧”慕容修不想抗争了,实在有些累了
申珏闻言便立刻摇了摇头,“陛下,奴才不走”
慕容修撇开脸,“不走,等着死在宫里吗?”
申珏沉默了会,“奴才是陛下的奴……”
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修打断了
“别说了,说这个有意义吗?,慕容修,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罢了,仰人鼻息的玩物”慕容修站了起来,眼中带泪,“跟着,讨不到任何好,还是早早离开吧”
的自称从“朕”换成了“”
申珏看着这样的慕容修,却轻声道:“陛下可能不记得了,奴才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那时候就发了毒誓,此生只跟陛下一个主子,若陛下不要奴才,奴才也无需活着了”
“!”慕容修有些生气,“当初不是怕死吗?”
申珏勾了下唇,露出一个极其乖巧的笑容,“对,奴才怕死,可是真到那一步的时候,奴才倒不怕了,左右不过一条贱命”
慕容修闭了闭眼,然后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拂袖而去,像是生了申珏的气
申珏这顿伤拖到了入夏
伤好的那日,就被请到摄政王的跟前
摄政王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意,“命真硬”
申珏被迫仰着头,那日忘了伪装,现在也懒得伪装了,眼神平静地看着摄政王
“小老鼠,本王上次说若活下来,就送一份大礼,想不想知道那份大礼是什么?”摄政王微微一笑,像个温文尔雅的斯文人但申珏知道,摄政王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变态罢了
“王爷的大礼,奴才哪敢要?”申珏语带讽刺地说
摄政王见申珏话里带刺,笑得更开心,“原来不是小老鼠,是只小刺猬,这样就更好了”拍了拍手,就有人提着一个箱子上来
申珏看到那箱子,已然明白了
那箱子里装的是慕容修的亵衣亵裤
摄政王见箱子上来,亲手上去打开了,然后很温和地对申珏说:“来,将这衣服穿上”
这世上能将挨一顿打当成大礼的人怕只有摄政王这个人了
申珏被养旭丢到床上的时候,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养旭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离开了申珏从枕头下摸出一瓶药膏,开始为自己擦药这药是找徐御医要的,徐御医也没问要来干嘛,只是看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被摄政王盯上的人,能活几日?
申珏擦药的时候有些走神,因为再过几日,便是慕容修二十岁的生辰了
慕容修生辰这日,摄政王喝多了酒,差点睡了慕容修,还是慕容修拼命反抗,用花瓶砸了摄政王的头,才堪堪保住自己
申珏想,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