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峰回路转 ===
===第116章峰回路转===
楚洛古怪看
谭源神色似是有些挂不住,一张脸都略微有些发黑，“去军中看看……”
言罢转身，特意避开她
楚洛眉头蹙了蹙,猜不透的心思,不过惯来谭源的心思她都猜不透,但今日不仅没吼她，还鲜有的语气……
楚洛一时有些怔忪
“大人！”六子快步来寻
楚洛先前是同六子单独回来的，大长公主已经去了北关,眼下,大军等待拔冗,急行军往北关去需大半日,巴尔绕行南枣和闵行要多出两日的时间,即便先走了一日也能来得及越是大敌当前,越要沉着冷静，祁玉比旁人都冷静赵路知先前的趾高气昂破灭后,反倒不怎么吱声,安静听祁玉安排楚洛应当也是同祁玉等人一道去北关，六子方才是去了赵素处
当下六子快步来寻，似是有事
“怎么了，六子？”楚洛胃中尚还有些不舒服
六子应道,“方才宋关驻军巡逻,在附近抓到一个可疑的人，巡逻的驻军说，见这孩子有些印象，似是早前大人让赵将军盯过,但是却溜走的那个”
楚洛忽得想起在海奇城中那个巴尔的男孩子,“人在哪里？”
六子应道,“人刚带回来，祁帅在安排大军拔冗之事，赵将军在看着那孩子，说请大人去一趟”
楚洛应了声好
宋关营地里，巴尔小鬼双手被绑在身后，正同一侧的赵素呛呛道，“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话，们长风都不是好人……”
话音未落，就见楚洛同六子出现在跟前
小鬼似乎认出楚洛来，脸上的表情错愕变化着，忽得，改了口，“她除外！”
经过早前的时疫，宋关止血药一事，又尤其是先前在大帐中楚洛的据理力争，如今在赵素心中和很多驻军将士心中对楚洛都是尊敬，并非是对秉笔侍书这个官职的尊敬，而是对楚洛自己当下，赵素见了楚洛，恭敬拱手问候，“大人！”
周遭驻军将领和士兵都恭敬拱手
小鬼眸间错愕，稍许，长大了嘴惊讶
楚洛想起早前在海奇发时疫香囊的时候，见手上的冻疮很严重，给擦过冻伤膏，来领香囊的时候，还让她多给一个，说是给自己娘亲的……
“同说会儿话吧”楚洛温声开口，赵素应好
楚洛踱步到跟前，小鬼却低头下去，不出声了
楚洛淡声道，“既然是好人，那们还抓？”
小鬼似是懊恼，又似是被冤枉得，有些恼火，“不是要抓的，是想提醒的，但没来得及，们的人要抓，只能跑！”
赵素微讶
楚洛却继续问道，“是巴尔人？”
小鬼愣住，否认道，“不是”
楚洛轻叹，“那怎么知道们要抓？”
“……”小鬼语塞
赵素都替头疼
楚洛笑了笑，朝一侧的六子道，“打盆热水来”
六子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楚洛又朝一侧的驻军道，“替解开吧，这么多人在，跑不掉”
小鬼又看她
赵素上前替松绑，小鬼果真舒了口气，自从被抓住，双手一直绑在身后，痛不说，一身都凉透眼下松绑，小鬼连忙捂了捂自己的胳膊，应是冻坏了，下意识遂往火堆靠近了些，睁着一双眼睛打量着楚洛
正好六子的热水端了回来
“手拿出来”楚洛淡声
小鬼不知她要做什么，没动弹，但赵素凌目瞪了一眼，小鬼赶紧伸手
两只小手黑黢黢的一团，全是灰
楚洛握住的手看了看，上面全是冻疮，楚洛抬眸看，手上吃痛，就顾不得说话了
楚洛却一面将给洗手，一面低声道，“有个妹妹，和差不多年纪一到冬日，手上就爱生冻疮，又痒又痛，痛得时候就哭鼻子，比她勇敢……”
小鬼头鼻尖似是都微微有些泛红
楚洛并未看，继续道，“冻疮可以预防，入冬的时候要多用热水泡手，一连泡上几日，若是已经生了冻疮，也要这样，然后再涂几日的冻疮膏……”
她的声音温和轻柔，似是娓娓道来，在冬日里，似是一抹暖阳
小鬼看她，小声道，“也生冻疮吗？”
后半句是，要不怎么会随身带冻疮药膏……
楚洛低眉笑了笑，应道，“听说来北关，冻伤膏是妹妹偷偷塞给的，自己怕冻，就也怕生冻疮，随身带着，算个念想”
小鬼似是恍然大悟
她认真给洗手，又替擦好，她果真随身带着冻疮膏，又给涂上，一丝不苟，临末了，又问，“娘亲呢？”
早前是说多要个香囊是给娘亲的
小鬼咬唇，沉声道，“过世了”
楚洛微微怔了怔，十余日前，分明还找她多拿过一个香囊的……
小鬼没有抬眸看，楚洛又朝六子道，“再打盆水来”
“哦”六子这回照做
等六子折回，楚洛拿了手帕替洗干净脸，小鬼一直一言不发，楚洛替洗完，才轻声道，“既然娘不在了，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脸都洗不干净，娘知道了会心疼的……”
小鬼咬唇，是强忍着泪意
楚洛摆摆手，赵素会意，带人一道退开大军拔冗，后勤处还有诸多事宜处理，这里有六子在，赵素宽心
六子在她身侧置了小凳，小凳上又置了毛毯，小鬼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热水，驱散了不少寒意
“是檫木一族的？”楚洛问
小鬼意外，瞪圆了眼看她
楚洛道，“从前看了些关于巴尔的书，有提到巴尔一族中，有一支是檫木一族，敬鹿神，会供奉，不食鹿肉那天在海奇，见到驻军抬鹿的时候，神色不喜避开，所以当时才想，应当是巴尔人”
小鬼低声道，“叫檫木捆丁，们檫木一支早前遭了灾，族人没剩多少了，流落在巴尔四处因为懂汉语，又生得更像汉人些，们就让替们到海奇和附近的城镇打听消息，和娘亲就一直跟着昆牙一族，但们一面说着长风杀了巴尔不少族人，占了巴尔不少富庶的地方，才逼得族人冬日里走投无路，可一面们自己做的，都是烧杀抢掠的事…
…娘说，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要再给们做事情了，想偷偷离开，上次去海奇的时候，就是准备回去之后，就带娘离开，但们发现娘想走，又替们做了不少事，不想让离开，就杀了娘……”
小鬼眼睛猩红，“是偷偷跑出来的，娘护着，跑掉了，她没跑掉，们杀了娘……”
小鬼捧着脸嚎啕大哭
楚洛深吸一口气，伸手抚了抚头了……”
小鬼哽咽
……
“是说，放走？”小鬼意外
“嗯”楚洛应道，“走吧”
小鬼嘟嘴，“可是……们会听的吗？”
楚洛想了想，认真颔首，“应当会吧”
小鬼唏嘘，“是北关驻军里很大很大的官吗？”
听们都唤她大人，又对她恭敬
楚洛又想了想，温和应道，“不是，们尊重夫君，所以尊重”
小鬼惊讶，遂即道，“可如果是，会尊重……”
楚洛笑了笑，“记住了快走吧，若是再晚些，说不定碰到脾气暴躁的，就不让走了，还会揍一顿”
小鬼似是被唬住，还是迟疑问道，“夫君是北关驻军的人吗？”
楚洛摇头，“不是，在京中”
小鬼不解，“那来北关做什么？”
楚洛温声道，“替探望表弟，也来看看军中的将士，看看严冬可冷，衣裳可够？却没想到遇到交战……”
小鬼迟疑，“那夫君在京中是很大的官吗”
楚洛微楞，应道，“算是吧”
小鬼咬唇，似是心中挣扎许久，才道，“赶紧离开北关吧，北关守不住的”
楚洛诧异看
小鬼低声道，“们有很多很多的人，集结了好几个部落，大军压境，一定要拿下北关，都孤注一掷了”
楚洛怔了怔，低声道，“干嘛告诉？”
小鬼低头道，“们不是好人，是……”
楚洛顿了顿，又伸手抚了抚头顶，“快走吧”
小鬼起身，六子领离开，只是临到转角处，小鬼又忽得折回，跑到她跟前，“们若是打下北关，一定会杀很多人，们早前在巴尔就杀了很多妇孺，都说是长风的人杀的，做给其部落的族人看的们根本不是好人，北关一破，们长风北部几乎没有屏障，届时铁蹄南下，会死很多和娘一样无辜的人”
楚洛哑然
小鬼眼眶都是红的，“们把人都压在南枣和闵洋了，后方是空的！知道们老巢在哪里！们带一道去，把元石留给，要杀了替娘报仇！”
六子愣住w,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