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终局之后
「轰隆——！！」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槐江山顶冲天而起，刹那间将整个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无数灵魂的呼啸响彻天际，点点微光从光柱中释放而出，宛如漫天星雨划落夜幕，在短暂的绚丽后奔赴轮回，渐渐消隐
“这是！？”
沐剑云惊愕着望着山顶的异变，随即将视线重新移向阻挡在槐江山脚下的那片傀儡亡灵
「噶啦……嘎啦……」
就在金色光柱升起的同一时刻，这片漫山遍野的傀儡亡灵同时停止了动作，那一张张苍白又悲哀的骷髅面具在金光的映照下片片碎落，最后与那些被释放的灵魂一起，散入虚空，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与沐剑云一起赶来的灵御神使们面面相觑，虽说们早已得知槐江山突发变故，但此情此景却是们没有预料到的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月琉璃走到沐剑云身边，神情凝重地望向光芒渐褪的槐江山顶，轻念着一个名字：
“姜爻……”
……
「哗啦……」
崩落的尘土窸窸窣窣落在大殿废墟之上，在金色光芒消散的那刻，天空中那道深渊般的漩涡也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洗尽残局的潇潇细雨
“唔……”
一道红发男子的身影从地上慢慢爬起，饕餮捂着胀痛的脑袋，又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片战后的残殿
看到了姜爻的背影，而在这道背影的正前方，一个与姜爻容貌相似的中年男子则静静矗立在废墟中，无奈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就是的选择吗？”羿轻轻摇头，看向前方那道逐渐消散的身影
“是的”
姜爻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飘渺，但语气却格外坚定
“其实以的能力，哪怕不依靠镇魂石，也有能力重回天界而流浪地界千年，只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承诺而已如今镇魂石已碎，也该放下执念，去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既被称之为‘执念’，又怎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的呢……”
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尊重”
悲哀的喟叹随着一道狂风席卷大厅，待到尘埃落定，羿的身影连带着化出原形的射日弓和龙鳞刀，随风而逝，消失不见
“姜、姜爻？”
饕餮咬牙站起身，伸手抓向了姜爻的背影，却发现指尖竟然从姜爻的体内穿透而过点点光尘从姜爻的周身散发而出，在拼尽了所有力量之后，所剩下的，只有这道残影
“……！！”饕餮的赤瞳猛地紧缩，颤抖着望着眼前的这名男子，看着对方慢慢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平静的笑容
“以前总是救，这一次，该换救了”
伴随着姜爻的话语，一道赤红的光点从体内飘然而出，在弥漫的光之尘埃中飞向天际，轮回而去
“谢谢，饕餮永别了……”
“不……不！姜爻！！”
饕餮大吼着冲上前，却只触及了漫天的星屑，那位名为“姜爻”的人类，至此，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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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江山事件结束后，部分妖族部落短暂产生了些许动荡，但在们灵御台与妖神府的共同努力下，如今已经平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一个冷静的女声从办公室中响起，只见云澜正捧着一堆报告资料，简洁地叙述着
“嘉御城爆炸事件的后续善后也已经完成，所有的污染痕迹都已消失，想……应该与镇魂石的破碎有关……”
云澜的语气忽然黯淡了不少，像是想起了某件伤感的事，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重新开口说道：
“另外，关于穷奇的下落，目前暂无进展不过因为此次穷奇与梼杌之事，们也在与妖神府商议，如果凶兽能不再危害人类，今后是否要继续追捕囚禁，不知沐部长对此有何意见？沐部长……沐剑云部长？”
见没有回应，云澜的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这才将办公桌后面的沐剑云从走神中唤回
“唔，知道了……”沐剑云合起了桌上始终没有翻页的报告，抬头看向云澜“还有什么事吗？”
“沐部长，您还好吗？”云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知道姜爻的事对您打击很大，但如今您已继任【军机部】部长，再加上灵御台理事会已实行‘各部长轮值担任主席’的方针，您肩上可是担负着整个灵御台的安危，还请保重自己”
“抱歉……大概在的下意识里，陆首领还没有退休，还是可以依靠的对象”
沐剑云摇摇头，在沉默一瞬后又补了一句：
“对了，饕餮呢？还是下落不明吗……”
“槐江山事件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云澜回答道“不过陆首领在退休前下达了赦令，如今的，已经自由了”
“那……月琉璃呢？”
“……”云澜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似乎还是不相信姜爻已经不在了，请了长假后就离开了灵御台，不知去向……”
“不能接受这件事的，又何止是……”沐剑云垂下眼帘，将流淌的悲伤掩藏在淡灰眼眸深处“周文涛那边的情绪也不是很好，们多照顾一下如果愿意，可以随时离开蓬莱，回归原本的生活”
“是”云澜点点头，她看了眼再次陷入沉思的沐剑云，没有忍心继续打扰，随即转身离去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沐剑云一个人
沐剑云沉默地注视着面前层叠的报告文书，丝毫没有想要翻看的心情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陈旧的信封，那是当初从姜淮遗物里找到的隐秘信件，也是姜淮的遗书
经过这些事后，十年前姜淮的血案也总算水落石出有遗书作为证据的情况下，姜爻背负了十年的冤罪终于得雪，留在世间的这个名字，从此不再有任何污点
只是让沐剑云如鲠在喉的，是姜爻的师父那名曾与姜淮一起谋划这一切的老妇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而她的失踪也让当年的一些细节真相永远成了一个谜
“……”沐剑云摩挲着手中的信封，在沉吟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信封放回抽屉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沙沙……沙沙……」
绵绵细雨落在这片僻静无人的墓地一角，身着黑衣的沐剑云手捧一束百花，撑着伞走向前方一块干净简约的墓碑，远远便望见一名拥有着金银异瞳的男子正背靠着墓碑坐在一旁，在雨中独自酌饮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个都来看了”路星月瞥了眼沐剑云，将手中的酒瓶一饮而尽“刚才有个灰发绿眼的老外也来过，是第二波”
“路星月……”沐剑云望着路星月那张被雨淋湿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墓碑前方
“来是想告诉，过去的罪名已经被洗清，从此清清白白，再也不必背负弑父的枷锁了”
沐剑云注视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中，一个黑发白肤的青年正温和地对微笑着，恍惚让想起了初次见到对方时的情景而如今斯人已逝，只剩下这座衣冠冢还寄托着亲友的哀思
“呵，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路星月苦笑一声，摇晃着站起身“应该在还活着的时候告诉这些，而不是现在才来后悔，就像一样”
路星月低下头，看着墓碑照片上那张白净的脸，喃喃自语
“如果那天能阻止进传送门，如果那时能坚持和一起战斗，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点点雨滴顺着路星月的脸庞悄然滑落，落在了墓碑前的花束之中
“可是……可是明明答应过，会活着回来的……”
「啪嗒……啪嗒……」
窸窣的雨滴声落在大理石墓碑上，演奏出一曲低沉而阴郁的乐章，也将一道轻轻的呜咽声掩藏其中沐剑云望着路星月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站在身边
“也罢……可是去过幽冥界的人，既然去过一次，就能去第二次，到时候在那边再找算账”
路星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拎起酒瓶，将眼中的痛苦硬生生地转为自嘲的笑容对着墓碑上的照片，伸手轻轻一扬，说道：
“走了，下次再见到时，的实力一定会让刮目相看，等着吧~”
说完，路星月便挥出光索，飞身离去
“……”沐剑云从路星月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再次望向姜爻的墓碑，伫足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手工缝制的麻布香囊
这是先前在暮色山时，那位姓伊祁的神秘郎中给的护身之物
“如果那位郎中真是天界神明，那留下的物品或许能对当时的有帮助，可惜啊，还是没能来得及给……”
沐剑云轻声呢喃着，蹲下身，将麻布香囊放在了姜爻的衣冠冢之上，并用一片瓦片盖住了香囊
“不论现在是否入了轮回，希望这个迟来的护身之物能一直保佑，这也是最后的心愿”
「沙……沙沙……」
沐剑云离去的身影消失在无人的墓园之中，僻静的墓园再次只剩下细雨连绵的声音只是很快，这片雨声里似乎隐约混入了些许不一样的异响
「嘎哒……」
一块瓦片从姜爻的衣冠冢上滑落而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只见被沐剑云留下的那只香囊无风自动，一丝丝若隐若现的橙红微光伴着轻微的震颤，从香囊周围散发而出，转瞬便化作一团橙色焰火，并随着火焰的愈演愈烈，逐渐拉伸出一道白袍女子的身影
“……”
白袍女子的手指拂过姜爻的墓碑，最终定格在姜爻的照片上在沉默片刻后，她转过身，在一团再次燃起的橙色烈焰中，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