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斗不过老男人
千千自投罗网！
和王理分开后方言早驱车前往医院，半路堵车堵了一个多小时
刚到病房，方令的主治医生和负责的护士都聚在病房内，床上的方令氧气罩摘下，静静的躺着，毫无生气
方言早腿肚子一软，眼疾手快的抓住门框，带着丝侥幸问，“爸怎么了？”
主治医生过来搀了一把，沉声安慰，“节哀顺变”
方言早脑子当机，空荡荡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些人只会跟说节哀，为什么不能救活一个？
林夕琴去世时赶上了最后一面，那些人让节哀，这次方令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方令出事后就昏迷，连一句话都没能和说过，叫怎么节哀？
“爸怎么去的？”
主治医生身形一震，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自然死亡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经历了这么大的手术撑不过来了”
医生说完拍了拍方言早肩膀，“准备后事吧”
护士跟着医生出去时皱眉看了方言早一眼，被医生回身凉凉看了一眼，低着头走了
“林医生，爸明明是因为……”
医生厉声打断，“闭嘴！想活命就把嘴闭上，这事得烂肚子里知道吗！”
就在事发后半小时，有人给医院下了封口令，监控也一并销毁了，院长明令这事不许议论，谁泄露了口风，就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
方言早拿资料时不小心漏了一张，王理故意不提醒，拿着那张文件当借口，尾随方言早到了医院
谁知就碰上了爸过世，这种情况也不好全身而退，就上前帮忙料理方令的身后事
方家和亲戚早就断绝来往了，方令也没什么交好的故友，王理全程跟着，后事办的很快
第二天下午方言早抱着的骨灰回L县，王理充当司机，因为方言早这状态无法独自开车上路
L县不是们家乡，但林夕琴葬在那，方令自然也得跟着一起
一座新坟旁又添了座新坟，方言早红着眼眶绷直跪在两座坟前，扎扎实实叩了三个响头
有外人在，不会哭
王理上前蹲在身边，攀住方言早脖子往怀里拉
方言早梗着脖子不动，王理猛然发力，方言早一下撞进肩窝
“哭吧，这里没有别人，不会笑话的”
方言早很想推开，手伸到一半，一股涩意涌上眼窝，本来想推王理的手转了方向抵在嘴边狠狠咬住
王理听着方言早唔唔咽咽的哀嚎，心里也不好受，只得把人抱紧了点，把肩膀借给
风声呼啸而过，秋天的风萧瑟而寂寥
夹在风声中的，是方言早低噎着断断续续喊的一个名字
一声声的，像极了当年在王理床上最后关头那绝望的呼喊
王理喉头一动，透了丝不自知的酸意“别喊了，不会来的，现在是陪着”
……
徐迟开车从C市往回赶，中途和王理的车擦肩而过
方言早蜷缩着身子躺在后座，身上盖了条毯子，蒙过头顶，只剩下几根头发露在外面
王理刻意放慢了车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情绪不对出意外
方令后事办完后，方言早的脑子就呈空白状态，放弃思考，浑浑噩噩的逃避现实
短短两三个月，父母双亡，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了，既然如此当初何必从孤儿院出来，折腾了一圈不也一样落得这个下场
这场认亲什么都没得到，收获一身心伤
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不想要了回程路上遇到一起车祸，一辆摩托车和小车相撞，摩托车主被卷入小车车轮下，葬身车底
车停下方言早坐起身，探头出去望着流淌一地的血
“对于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死也是一种解脱吧”
王理捉着方向盘的手一颤，郑重其事的骂道，“别人不管，得好好活着！”
“为什么？”方言早茫然看，目光没有焦距，“因为像那个死了的前任？不想再经历一次像的人死亡？”
王理点了根烟，缓缓吸了几口，答非所问的开口，“和是大学同学，大二在一起到毕业后工作，五年了因为一个误会没有听解释，自寻短见了，那一刻的心就死了直到遇见，是真心想跟过一辈子的，走了以后是第一个能让感觉自己这颗心还会跳的人”
方言早滑下身子躺回座位上，“两个没有心的人，说什么一辈子下次别说这种笑话了，笑不出来”
王理叹了口气，还得循序渐进“接下来什么打算？”
方言早此时的心情没有很糟糕，大概是在身边的人是王理，在徐迟面前不自知的有些矫情了
“对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们不在了，就没有家了”
王理知道口中的们指的是父母，但没有多问，总归是件伤心事
没有太深的感情，那也是亲生父母
要是被人坑了，断然没有放过凶手的理由
方言早盯着那条匿名短信，仿佛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方令的死另有隐情？
徐迟开着车，看清来电的人立马接起电话
那头开门见山问了句，“帮江乐做什么了？”
“在医院闹了点小事故，让帮忙摆平”
江乐用挡枪的情分交换，求徐迟帮瞒下引起的一场意外
方言早挂断了，徐迟听着嘟嘟的忙音，狠皱了下眉
“怎么了？”王理听到打电话的声音，关切的询问
“没事，送回锦绣万城吧”
方言早半靠在后座，嗤嗤笑着，笑到眼泛泪花
江乐，不让好过，也别想安乐
徐迟和方言早前后脚进的家门，客厅还坐着江乐，跟着徐迟进来的
徐迟毫不避讳抱着方言早亲了一下，以往方言早碍着有外人是不会让动手动脚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回抱住徐迟把唇送上去
徐迟自然不会放过主动送上的福利，绵长的一吻结束坏笑着问，“想了？”
“是”方言早应着，眼睛的余光瞄向江乐，看到握紧的拳头，冷冷勾了勾嘴角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打击人，不过无所谓，现在的，只要能让江乐不痛快，做什么都行
“哎哟，们两个真是的，还在这呢，闹过头了吧！”江乐娇嗔着过来扯徐迟胳膊，“迟哥，下午送回医院吧，今天还没换药就跑出来看了，自己回去医生肯定得唠叨，陪去就不敢骂了”
徐迟拂开的手，方言早主动一回比铁树开花还难，心里姿势都摆好了，哪里还容得了别人碍事
“江乐，别忘了说过的话，不用提醒了吧，滚”
江乐委屈巴巴的扯了徐迟袖口几下，语调软得不像话“迟哥别生气呀，知道这回做的有点过份，麻烦了”
“不麻烦”徐迟冷哼，能把江乐打发掉，抹掉一个事故一桩小事而已
方言早刮了刮眼帘，暗示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江乐还不知道知道了真相，不能把底牌露出来，要一步步玩残
不是喜欢借徐迟的手搞小动作么，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吃饭了吗？”
江乐讶异的指了指自己，方言早居然会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说话？
心里一抖，该不会医院的事……转瞬又觉得不可能，徐迟办的事，谁也不可能查出来
摇了摇头，“没，听说迟哥今天回来，一大早溜出医院过来等着了”
“没吃就留下一块吃饭吧，不过得叫外卖，们都刚回来，没买菜”
方言早的话听在徐迟耳里类似宣示主权，俨然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势，也就不把江乐往外撵了
徐迟能听出这层意思江乐怎么可能琢磨不出来，掩起不愤故作惊喜的嚷着，“谢谢言哥！”
江乐以为能留下来就有可乘之机，一顿饭下来却徒增火气，憋闷得差点没把自己烧着
徐迟对方言早真不是一般的有耐心啊，吃个鱼帮挑刺，喝口汤帮吹凉，就差没上手喂了
方言早放下筷子，接过徐迟递来的纸巾，擦完嘴状似随意的问，“吃饱了吗，有点事跟说”
徐迟光忙着伺候方言早了，自己没吃几口，但听方言早这么一说，撂下筷子就跟着方言早进了房间
江乐一个人尴尬的坐在餐桌上，重重一摔筷子，就不信斗不过一个老男人！
能撺掇徐迟包庇一次就能找机会制造第二次，在看来徐迟对方言早不过玩玩，否则怎么可能会同意替搞定医院的事
而且之前说和合作中途失去联络的女人最近又开始联系了，不时替出谋划策，更让有恃无恐
房间里发出暧昧的动静，江乐气的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定定坐在椅子上，幻想着徐迟压在身下的人是……
徐迟没吃饱的饭通过另一种方式补上了，忘了有多久没好好跟小四眼亲近了，有些忘乎所以，还留在家里的江乐彻底被抛到了脑后
方言早趴在床上，感受徐迟冲撞的力道，埋在枕头的脸无声冷笑
这样，和江乐说的倒真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