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里的太子爷

96.自食恶果

楚锦瑶迷路了,正在找秦沂问路中屋子里一下子寂静的可怕楚锦瑶盯着烛火,不敢去看秦沂的脸色最后,她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泪光逼回去,强自笑道:“们另外找一块玉,试一试能不能将转移过去,总好过白白困死在一个地方啊!再说了,就算这样不得不离开,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无所不能的玉佩精,以后,再回来看就好了”

秦沂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已经让人在寻找这种玉石了”

楚锦瑶怔了怔,眼里还泛着水光:“啊?”

“等找到之后,会让们买下来,不拘是什么代价”

楚锦瑶已经听懂了,她心里有些难受,低声说:“在那之后,就要随着们回去了,是吗?”

秦沂觉得自己很绝情,可是最后还是说:“对”

楚锦瑶感到一阵恍惚,她不久之前还在安排她和秦沂以后的生活,然而现在,秦沂就告诉她,很快就要离开了楚锦瑶脑子里有些懵,自回家以来,秦沂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早就习惯了什么问题都来问秦沂,什么话都和秦沂说原来很快,她又要变成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座华丽、纵深又冰冷的宅门了吗

楚锦瑶心情低落,秦沂也没有说话们无言了很久,这是们自相识以来,最不愉快的一次聊天

楚锦瑶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是秦沂很快就要走了,们能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少,在这种时候,怎么还能用冷战来消耗本就为数不多的时间呢?最后,还是楚锦瑶开口说:“能离开,回到真正该去的地方,这是好事既然已经让别人替去找玉了,想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们不知道还能相处多久,不过,过一天是一天,这几天们越发要开开心心的原来对态度不好,不要在意,等走后,一定给立一个长生碑,祝早日成仙”

秦沂本来被楚锦瑶的话刮的心疼,可是等听到后面一句,立刻清醒过来

“可千万别”秦沂的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无奈,这几日最忧心的就是不能回到自己身体里,或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而楚锦瑶还说要给立个碑,每日祭拜……秦沂说:“的好意心领了,至于碑千万不要立什么都不要做,自己好好在这里生活着,就足够了”

“好”楚锦瑶低声应道,“一定会的也是”

自从两个人挑明之后,气氛就变得很凝重秦沂看着楚锦瑶的脸色恍惚又悲伤,实在于心不忍,说:“今天晚了,别写了,快去睡吧”

楚锦瑶摇头:“不行,都写了一半了,总是要写完的”

秦沂看着楚锦瑶的手腕都在抖,心里怜惜的不行,干脆现身说道:“握笔不太对,要这样”说着,就将手覆在楚锦瑶手上,带着她在纸上写字

有了秦沂帮助,楚锦瑶马上省力许多秦沂现在还是魂体,的手覆在楚锦瑶的手背上,微凉,还有一些虚渺楚锦瑶微微侧头,透过秦沂的手,能清晰地看到她自己的手指

秦沂突然用力捏了下楚锦瑶的手指,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还敢走神?”

楚锦瑶乖乖收回视线,专心写字过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问:“齐泽,们精怪成精后,都是这样好看又聪明的吗?”

“嗯?”

“看长的好看就不说了,写字、诗赋都懂,就连后宅里这些勾心斗角也都难不倒们都是这样吗?突然都想去当精怪了”

秦沂笑了,笑完之后,淡淡地说:“想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是只有所以,还是踏踏实实练字吧”

楚锦瑶沉默了好久,死活没忍住:“真的……自视相当高啊”

“这是事实”

楚锦瑶暗暗翻了个白眼,秦沂感觉到她的不以为然,平静又从容地问:“怎么,觉得不对?”

又是这样,的语气很正常,似乎真的在平心静气地询问,可是尾调却微微扬高,配上平静冷然的声线,威胁感扑面而来楚锦瑶暗地里哼了一声,而表面上却说:“对,说的没错”

秦沂懒得理她,帮她写完了剩下半页大字后,就打发楚锦瑶去睡觉

楚锦瑶放下床帐后,平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她害怕翻身的声音被秦沂听到,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躺着,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阳光下,一个身姿挺拔、五官精致冷然的少年站在书桌前,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眼中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倨傲这样的神情放在其人身上,一定会倨傲的让人生厌,然而当出现在秦沂身上时,却浑然天成,仿佛天生就该高高在上,就该骄傲无二

这是楚锦瑶第一次看到秦沂的模样,她原来觉得秦沂的声音很好听,现在才发现,原来人家的脸才是真正的上天杰作造物主之钟爱,莫过于是

楚锦瑶悄悄唤了一声:“齐泽?”

秦沂没有回话,楚锦瑶轻轻叹了口气:“许是睡着了吧也是,都什么时候了”

楚锦瑶低声道:“以后等们分开了,一定要过得好好的这样,想起来,也会觉得欣慰”

她继续自言自语:“大姐很快就会嫁人了,想来也快了不知道日后,会去哪里度过余生原本想着,有陪着,即便日后婆家为难也不怕,可是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天真了怎么会一直待在身边呢?人果然不能太贪心,能陪适应侯府的生活,已经该感谢上天厚爱了说到底,还是一个人”

楚锦瑶信马由缰,自己也不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就这样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会仿佛看到自己和一个陌生男子定亲,一会看到她在婆婆面前立规矩,一会又看到秦沂站在书桌前,漫不经心地翻看字帖慢慢的,她也睡着了

等楚锦瑶的呼吸绵长起来,玉佩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对方身影极淡,几乎要融在月光里秦沂朝架子床的位置看了一会,轻声说了一句:“也会过得很好”

秦沂早在能现形后就给手下传了密信,东宫的人一直在外面寻找楚锦瑶脖子上的这种玉佩等找到之后,会想办法让手下悄无声息地混入长兴侯府,然后转移到新的玉佩上,就此随属下回大同

此去一别,是被发配边疆的皇太子,她是侯门里娇生惯养的闺秀,们之间隔着君臣之别、男女之防,恐怕,就再难见面了

所以即使今日楚锦瑶很伤心,秦沂便是再不忍心,也要将话挑明迟早都要离开,不能再给她不切实的期望了等回到大同,会偷偷派人来照拂楚锦瑶,若日后在官场上遇到她的夫婿,只要条件允许,也会照看一二

秦沂的前十七年里,不停地见识宫廷的虚伪、官场的黑暗,五岁丧母,小姨和父亲厮混在一起,还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母亲的一切当这一切发生时,才五岁,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在冰冷的宫宇孤零零地长大,周围围绕着的不是别有用心的宫妃,就是刻意讨好的奴才秦沂原本以为人世就是这样,人心本恶,无一例外可是阴差阳错地认识了楚锦瑶,楚锦瑶本来是千金小姐却被农户苛待,本来是名正言顺的嫡女,在自己的家里却处处受排挤,她这样被命运辜负,却总是哭过之后就擦干眼泪,说家里总是有人向着她的,只要她以真心待人,迟早大家都会接受她

秦沂觉得不可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蠢的人,都被别人此般对待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最开始觉得这个女子多半脑子有病,可是相处的久了,看到她笑,秦沂也总是忍不住勾起唇角,心神慢慢放松下来

秦沂又看了楚锦瑶一眼,缓慢但坚定地朝外走去楚锦瑶喜欢云锦,想要照拂姐姐,还想让自己的亲人过得好,这些,都会实现的

第二日,楚锦瑶去和花嬷嬷学了一天的规矩等她回到自己院子,已经累得腰酸背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日是桔梗陪着她出门,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很响亮的叫嚷声桔梗跟在楚锦瑶身后,不满地喃喃:“是谁在院子里喧哗?没见姑娘回来了吗,还有没有规矩了?”

楚锦瑶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听这个声音,似乎是个生人

她刚跨入院门,就看到庭院正中央站着一个婆子这个婆子头发油光水亮,发髻扎的尖尖的,罩在铁丝鬏髻里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袄裙,叉着腰站在院子中,正一个个指着丫鬟下人训话

楚锦瑶皱了皱眉,还没等她说话,嘴快的桔梗已经站出来说:“是什么人?怎么在们姑娘的院子里逞威风?”

那个婆子见了楚锦瑶,不像其仆妇那样恭敬地过来行礼,而是昂着脖子,微微屈了屈膝,就站直了对楚锦瑶说话:“老奴给五姑娘问安是太太派来的,太太让来替五姑娘管院子,顺便教理这些小丫头”

楚锦瑶讶异又吃惊地皱眉,赵氏派来的?这个婆子看起来很是跋扈,把这种婆子送来,她的院子里还能有安宁的时候?楚锦瑶心里暗暗叹气,此事,多半是楚锦妙搞的鬼了

等楚锦妙回院子,跟着楚锦瑶一起出去的桔梗才拍了拍胸脯,说道:“姑娘,今天可吓死了!还好您最后写了出来,要不然,们就颜面扫地了!”

楚锦瑶点头“嗯”了一声,桔梗又后怕又激动,叫嚷道:“还有您写的那句诗,好像是路遥知马力,真是太妙了!既能证明实力,又能狠狠打她们的脸!”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楚锦瑶当着众人的面写下这句话,既能给自己解围,洗清自己不会写字的污水,还能暗暗表明自己坦诚的内心,反手讽刺楚锦妙等人一把

桔梗欣喜地问:“姑娘,您是怎么想起来写这句诗的?”

楚锦瑶悠悠叹气:“不是想的啊今日实在是太险了”

楚锦妙等人猜测的没错,楚锦瑶,确实不会写字,至少不会用毛笔写字

毕竟她是在贫农家长大的,哪个农家舍得供女孩子读书写字?楚锦瑶识得大部分的字,已经是村里极其难得的了

苏家虽然贫穷,但是当年楚锦瑶和楚锦妙出生的时候,赵氏借宿苏家,给了们一盒子金簪做报酬且不说金簪的工艺值多少钱,就光靠那几两金子,管够苏家衣食无忧好一段时间了但是苏母生性吝啬,尤其对苏慧和楚锦瑶格外吝啬,能省则省,衣服都要大的穿旧了给小的穿但是对于唯一的儿子苏盛,苏父苏母倒很舍得花钱,甚至咬了咬牙,送苏盛去乡里的私塾上课,指望着供一个秀才出来

楚锦瑶可不觉得苏盛那个草包能考个功名回来,苏盛被家里宠坏了,从小无法无天,就知道指挥两个姐姐,每日花着大价钱去私塾读书,回来后连书本都不翻一下反倒是楚锦瑶,她和苏盛只差了一岁,借着苏盛的光,倒认识了好些字然而楚锦瑶虽然能大概认住常用的字,但下笔却一点都不会显然苏家也不会给她提供机会练习写字楚锦瑶还是小的时候避开家人,在沙子上练过几次,但是在沙子上写,哪能和在纸上写一样?

而且长兴侯府用的都是上好的兔毫笔,笔尖都是软的,没有几年的手腕功夫,怎么能学会运笔

楚锦瑶能写出“路遥知马力”这五个字,还多亏了秦沂秦沂实在没耐心看楚锦瑶做针线,而闺中的时光实在太无聊了,只能将楚锦瑶赶到书房,教她写字这五个字,就是秦沂为了以防万一,交给楚锦瑶防身的谁能想到,还真用到了呢

桔梗抱来针线篓,问:“姑娘,今儿还要做针线吗?”

“不了,嬷嬷今日讲了许多,要去书房温习”楚锦瑶站起身,往东边的两件书房走去她还特意给丫鬟们留下话:“要在书房温书,们不要进来打搅”

“是”

等关了门,楚锦瑶立刻乖觉起来,软软地喊:“齐泽齐泽,在吗?”

秦沂轻轻“哼”了一声:“原来不是很不耐烦练字吗,怎么现在转变态度了?”

楚锦瑶面对秦沂是脸皮特别厚,她说:“这不是来感谢了吗!要不是以前常常督促,今儿就要出大丑了!但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会写这五个字,以后迟早要露馅啊!到时候如果被四姑娘抓住破绽……”楚锦瑶光想想都觉得浑身打战她说道:“不要!今儿狠狠嘲讽了楚锦妙,日后若被她发现其实不会写字,她肯定能三倍、四倍还回来!不要这样,齐泽,齐泽……”

说到最后,楚锦瑶语调拉长,已然带了不答应就不依的撒娇架势

秦沂叹气,撒娇真的是女人的天赋技能,楚锦瑶天生就知道怎么磨秦沂没办法了,只好无奈地说:“行了,不会不管的去把墨研好”

楚锦瑶清脆地“哎”了一声,欢欢喜喜地跑过去研墨了她刚把纸铺好,突然听到山茶在外面唤她,楚锦瑶只好先放下手头的事,出去一看究竟h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