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记

第一百四十一章 精血性命为引(最后一天半求月票)

崇兴寺的僧人闭门不出,寺外杀机毕露

密谍司十二生肖像是在狭窄的胡同里织起一张网,而后猎物自己闯了进来

白龙与青铜香炉上负手而立:“知道藏身之所,猜中退路倒也不难韩帮主水性极好,人送外号翻江蟒,让入了水,便是神道境的大宗师也未必能把怎么样骡马市街最近的水路得从此过,所以等便来等着了”

韩童绷紧了身子,微微调整身形,以免露出破绽可这次来的生肖太多了,上三位生肖来了两位,不论如何小心警惕都无济于事

自知今日在劫难逃,最终看向白龙,缓缓开口说道:“内相想要什么?韩某可以交出漕帮账册”

白龙淡然道:“不够”

韩童再开口说道:“韩某可以交出这些年与漕帮勾联的官吏,从京城到金陵,百十号还是有的”

白龙笑了笑:“韩帮主为了保命,倒是什么都肯舍弃但内相不要别的,只交代等把带回去”

韩童微微眯起眼睛:“内相以为拿了便能拿住整个漕帮?只怕没那么简单”

白龙随口回应道:“内相只吩咐等将韩帮主的命带回去,至于内相要的命做什么,与等无关”

韩童冷笑:“阉党祸国”

皎兔坐在屋檐上瞪大了眼睛:“韩帮主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漕帮这些年庇护多少凶徒远走海外?那结拜兄弟林道乾,昔年在潮州掳掠百余名女子囚于寨中,寨破之时,地下掘出枯骨二百余具最后,不正是助遁逃海外,沦为海盗?”

“去年豫州大水,手下堂主王绰以南下谋生为名,拐卖女子七百余人,其中大半不堪凌虐死于途中,尸骨抛于野狗岭下漕帮运的可不是货,是血”

韩童凝声道:“已将王绰三刀六洞,吊在金陵码头上示众了”

皎兔笑眯眯道:“那手下那位朱骁呢,前年不知道听谁说的吃紫河车能壮阳,为此剖杀两名怀胎七月的女子,韩帮主又是如何处置的?不过是吊起来打一顿了事当然,奴家也理解,这人和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只是那死了的两名女子,却都白死了”

云羊冷声道:“还有京城那香堂堂主李东,收留丐帮余孽,私抢往来商贾,霸占商贾亲眷去年少说有四十多个行商消失在运河上,至今生死不知”

韩童嗤笑道:“密谍司又好到哪里去,十二生肖有谁是干净的?皎兔、云羊在金陵杀萧家满门二十七口,连小孩子都没放过;宝猴为争行官门径杀得江湖上腥风血雨;尸狗刨人祖坟,被发现后为灭口,杀对方满门;金猪为了生意巧取豪夺,白龙年年清理门户杀的人都不下百个,天马为内相排除异己,们也有脸来斥责韩某?天大的笑话”

皎兔捂嘴娇笑:“等自有等的报应,不劳韩帮主在內狱里替等操心了”

就在此时,胡同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所有人齐齐朝声音看去,赫然是陈迹与金猪追到此处

刹那间,韩童双手合十,佛陀法相乍现那尊金色佛陀紧闭双眼低声诵念经文,声音由微小至宏大,震得人心肺跟着一起颤动:“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现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佛陀光芒万丈,将京城的夜色照得透亮

刚刚追进胡同的金猪哎哟一声,想闭眼已是晚了这光芒虽只一瞬,却使与陈迹双眼刺痛,睁不开眼来

金猪捂着流泪的眼睛:“们娘的也不提醒一声”

反观其余生肖,似是早就将韩童手段摸透,当经文诵出时便闭上双眼

待光亮弱下,生肖齐齐睁开双眼,正看见韩童向天马杀去,身形比先前又快了三分

皎兔丝毫没有帮手的意思,反而坐在调侃道:“不敢打宝猴,也不敢面对白龙大人,将天马大人当做软柿子了?有趣有趣韩帮主,也不是什么擅长厮杀的行官门径,还是别费劲了”

天马面沉如水,开弓搭箭,一颗一颗流星箭雨在狭窄胡同里奔射韩童面门

可彼此离得太近了,才刚刚拉开弓弦,韩童便猜到箭会射向何处,竟在胡同中辗转腾挪,将流星箭雨一一避开

一束束光从韩童身旁掠过,与天马的距离越来越近

天马向后退去,始终与韩童保持三步之距,每退一步便射出一箭,可还是无法射中韩童

下一刻,天马再次搭箭,可箭矢骤然化整为零,箭矢离弦后炸开,化作春风细雨倾泻在整条胡同中,使韩童避无可避

韩童双掌合十,背后的佛陀法相亦随之双掌合十

噹!

铜钟大作!

无形的波纹吹飞胡同里的积尘,一时间飞沙走石,金猪与陈迹将胳膊挡在面前,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铜钟的波纹卷着箭雨飞回到天马身前,沛莫能当的气浪将天马向后掀出胡同,倒飞出去

韩童借机向前冲去,想要从掀开的空档杀出包围

可刚到巷子口,身后白龙笑着问道:“韩帮主,就这么走了?”

韩童机警回头,可黑夜中,白龙依旧在青铜香炉之上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没等想清楚白龙意欲何为,却见胡同外闪出一人,从黑色大氅里探出双手,两根小拇指重重点在肩窝上

玄蛇

小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指人之将死时的衰败之相,其中又分为小五衰与大五衰大五衰为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小五衰则为乐声不起、身光微暗、浴水着身、着境不舍、身虚眼瞬

当玄蛇那两根小拇指点在韩童肩窝时,韩童眼前便黑暗下来,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身子也虚弱下来

与此同时,玄蛇与之一般无二,踉跄着向后退去

若对手境界低于,施展行官门径本没有如此凶狠的反噬,可韩童与都是寻道境行官,如何对韩童,小天人五衰门径便如何对

两人都瞎了,三日之内无药可救、无法可解

韩童发了疯似的要拉着玄蛇一起陪葬,可玄蛇早知会是这样,双指点完后便不顾一切抽身后退,哪怕背后把墙撞裂也不停留

黑暗中,韩童只觉背后有风声袭来,宝猴那木猴子面具下一个沙哑声音说道:“韩帮主还是歇着吧,明日一早还得押进宫面圣呢”

话音落,韩童身受重击,一股巨力由胸口顶来,将顶在墙上昏死过去

崇兴寺终于安静下来

金猪擦着止不住的眼泪走到近前,低头看着地上的韩童:“抓了两年,终于抓住这老小子了,不容易啊白龙大人,此役陈迹当为首功,都迁升海东青大半年了,是不是该给内相说说,把升为生肖?”

云羊站在檐角上双臂环胸:“生肖位置满了,打算让顶替谁?”

金猪慢悠悠道:“谁最慌,就顶替谁”

云羊沉下脸来一言不发

白龙抬手止住话茬:“皎兔、云羊,们将玄蛇送回鹰房司”

然而玄蛇撑墙起身:“不用,的人就在附近,们送即可”

皎兔娇笑起来:“玄蛇大人这是担心俩趁人之危吗,何必如此小心防备,们可是亲爱的同僚呢”

玄蛇冷笑道:“不必惺惺作态,若是俩落了难,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若落了难,也不会给们机会”

闭着双眼靠在墙上,取出一支铜哨凑在嘴边吹响,片刻后,十余名密谍冲入巷中将背走

皎兔与云羊对视一眼,两人翻过崇兴寺的金顶追了出去,不知要做什么

白龙没有理会这些,又看向宝猴、金猪、天马:“将韩童押入內狱,明日一早押进宫中受审,记住,今晚们三人谁也不能让韩童离开视线韩童有失,们三人一同贬为雀级”

金猪拱手道:“白龙大人放心”

白龙挥了挥袍袖:“去吧”

待所有人离去,胡同里只剩陈迹与白龙两人

陈迹上前问道:“大人,如今韩童的命已经还给内相了,内相如何还白鲤郡主自由?”

白龙意味深长道:“别急,明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