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她也想通了
封卿的脚步停在了里间门口处,没有回身,只是背对着她,静默不语
叶非晚盯着颀长的背影,仍旧清魅凤华,可是此刻,她只觉得周身似乎隔绝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那里面只有孤身一人
长久的静默,封卿始终未曾回应她
反倒是叶非晚心中陡然觉得自己分外没趣,封卿不愿言语,只是不愿理她罢了,自己作甚要上赶着再去问为什么不理会自己?
她感激救了,可是当初,说“和离后各生欢喜”的人也是她
她会因着的转变而突然心中生了委屈,不过就是……自己始终未曾死心的彻底罢了,前世残留的情感没有完全死去
可是,看封卿如今的态度,一切……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如今叶家仍旧是首富之家,自己若是死了,怕是封卿对众人均无法交代
自己何苦……再苦苦追在身后问到底怎么了?何必自取其辱?
“抱歉,王爷,方才过激了”叶非晚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淡淡道了句,随后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今日,还要吩咐店小二准备好晚食和沐浴的热水,稍晚些,她还要煎药,事情并不少
身后,房中
封卿已经安静躺在床榻上,双手很痛,痛的指尖都在细微颤抖着,只是……从来都擅长忍耐,一直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她方才问“怎么了”,其实……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
从刚刚将解忧草扔到一旁,跳下山崖拉住叶非晚的手开始,便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当初,曲烟入宫,她曾问过:愿不愿意放下一切,只带走?
没有应,也没有阻止她入宫
可是,刚刚在山崖之上,看着她就要坠入云雾之中时,心中的惶恐出乎了的预料,心口似是骤然停止跳动一般,整个人几乎未曾思虑便跳了下去
直到她顺利爬上崖顶,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当压在她身上时,是真的提不起半分力气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倒在了哪里,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察觉到身下之人竟然是她,娇软的身子,分外的熟悉,不只是……定亲那日,她给下药那晚,似乎……在其时候,也曾这般近距离碰触过
却不记得了,竭力的回忆,却被腰上轻轻扶着的一只手打断了思路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
很小心翼翼的动作,只是扶着的腰身而已,却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温暖袭来一般,将灼的瞬间清醒
在做什么?竟为了这样一个曾逼迫的女人,连命都差点舍了?
心中大惊,便是连她都不愿理会了,想不通自己心中是如何想的,只想避着她,似乎只有这般,心中才会好受些
“吱——”却在此刻,厢房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
只听着脚步声,封卿便认出了来人是叶非晚,依旧躺在床上紧闭双眸假寐
尚不知……如何面对她
叶非晚也未曾作声,站在里间门口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复又将另一手拿着的白衣放在床边
“去买了件成衣,虽比不上平日穿的,却总比现在沾血的白袍好些”她淡淡道,声音比起方才的委屈,早已十分平静
“……”封卿一如既往的未曾作声,只是睁开眼,看了眼身侧的成衣
叶非晚再未生出多余的情绪,见一动不动,便将成衣抖开放在一旁,上前便要解开封卿的腰封
“做什么?”封卿突然道
这倒是自断崖山上回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叶非晚抬了抬头:“双手不便,帮换衣裳”
封卿神色一滞,莫名耳根微热,最终只道:“且出去,……自己可以”
叶非晚看了眼的手,最终没有多言,转身走了出去,腾出里间的位子
房内一阵窸窸窣窣之声,封卿的动作很缓慢,想来手还是疼的,一件衣裳,换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叶非晚再走进去,沾血的衣裳已经被扔在地上了,想了想,她将衣裳团成团:“这衣裳是不能要了,一会儿便扔到伙房中烧了”
“……”封卿再次沉默下来
叶非晚起身,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米饭一盘盘端了出来,白粥还冒着热气
她看了眼封卿:“自己吃,还是喂?”
封卿皱眉
叶非晚解释道;“救了,是的恩公,伺候也是应该的,所以,不用觉得不自在”她在厨房等着餐食的时候,便已经想通了
封卿救了她,只是恩公就算没有前世的教训,以现下对她的态度,也不像是在意她的模样,她又何必热脸去贴旁人的冷屁股?
只是,听她说完,封卿的脸色阴沉了些,比方才的面无表情添了几分寒意,平静道:“自己吃”
叶非晚没有阻拦,点点头,给将碗筷放好,坐在对面自顾自的吃起来
封卿起身,坐在一旁,受了簪伤的手虽痛,却仍旧可以活动,拿过筷子,最终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女人
现下的她,比方才刚刚出去的她要从容的多,却只看着那份从容刺眼
恩公……明明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心中就是生气,很是生气
明明是不理她,怎的此刻……被气到的人,似乎也是?
思及此,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整顿晚食,二人一言不发
待吃完,叶非晚方才重新打开食盒,从最底层拿出一碗药,滚烫的药汁此刻已经变得温热,她将药放在封卿跟前,这是她方才在厨房时煎的,为免因着伤口过深,而夜间发热
封卿似没想到她备的这般齐全,再次望她一眼,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叶非晚忍不住瘪瘪嘴,方才煎药时,溅到手背上一滴,她便尝了尝,很苦,比前世她喝的那些药汁有过之无不及,倒是喝的平静
不过,未曾多说什么,叶非晚将碗筷重新收拾进食盒中:“已吩咐了店小二送来热水,一会儿沐浴完便在床榻上休息”
话落,转身便已离去
封卿凝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越发不悦
一切都如她所言,店小二送来了热水,洁了身子,穿着雪白里衣,躺在床上
的确应该休息的,感觉到方才的药汁开始发挥功效,头有些昏沉了,可莫名……睡不着
死死盯着头顶的帷幔
那个女人……难道不知如今已入夜了?竟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