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白区杀戮
用超态变化维持人类形态的时候,的嗅觉与灵吸怪时相比大大地削弱了
变得不能很好分清不同内脏所散发的气味,感受不到暴露在空气里的肠与胃之间的细微差异,也无法判断尸体的大脑的腐烂程度
这是因为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类承受阈值非常之低
还没等仔细分辨各种气味的来源和程度,首先就感到了恶心,不自主地流泪,产生呕吐反应,甚至引发头晕,视野模糊,还有呼吸困难
就像现在这样
掏出白丝巾手帕捂住口鼻,竭力忍耐雾气中弥漫的恶臭,撑着小艇,在昏黄的沼泽中航行
目前寄居的盐柱圆屋地处盐水沼泽的岸边,气味还不至如此“感人”越接近沼泽深处,这股味道就越让其生物难以忍受
盐水沼泽的水并不深,也就没过膝盖,但坚持乘坐小艇
小心翼翼地运用着长蒿,动作轻柔迟缓,尽量避免荡起水花,倒不是怕蜥蜴人察觉,而是以免长蒿戳到什么不该戳的物体,或者把水溅到小艇里因为每当撑下长蒿,再从水底把它抽回来的时候,看到上面的附着物,都会让的不适感急剧增加,萌生出立刻重新换一根长蒿撑船的冲动
蜥蜴人是距离文明最遥远的种族,没有之一
首先它们酷爱同类相食,其次它们根本没有“公共卫生”的概念,无论进食还是排泄,都在沼泽里完成水面上到处可见漂浮的腐尸和排泄物,至于浑浊的水下还有什么东西,反正是绝不会去一探究竟的
曾经一度怀疑的人类巫师朋友是否有蜥蜴人的血脉不是因为不讲卫生,就像所有做魔法实验的巫师一样,艾克林恩非常注重卫生清洁的细节,几近洁癖但是对蜥蜴人似乎情有独钟,总是亲切地称呼它们“三哥”
撑着小艇经过盐柱之林,向白区中心的盐柱前进,同时延展思维卷须,无形地扫描和定位周围各种生物的心智两条沼泽鳄鱼好奇地向靠拢,被动用了一点心灵力量,不动声色地驱离开去
小艇逐渐接近白区中央最大的盐柱因为年代久远,盐柱已经变成了淡黄色的巨大结晶柱,上面挂着的白紫相间的圆球最多
在这里,头一次遇到敌人
看的小艇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四个蜥蜴人悄悄滑入水中,向潜泳过来它们就是“鳞甲惊骇者”,蜥蜴人群落之中最精锐的两栖游击专家,守卫水域的哨兵,以擅长从水下发起突袭闻名遐迩许多侵入蜥蜴人水域的敌人最后留下的,只有漂浮在沼泽水面上的一串气泡,以及鳞甲惊骇者的恐怖传说
只是这回掉了个个儿:释放心灵震爆轰炸它们的大脑,粉碎了它们对自身肌肉的控制力随着心灵冲击波在水面泛起涟漪,四个潜泳逼近的鳞甲惊骇者悄无声息地沉入沼泽水底,连气泡都没漂上来一个
蜥蜴人虽然能长时间闭气潜水,却并不能水下呼吸
只能祝它们好运,能赶在开始溺水之前失去意识,这样死亡的痛苦可以少一点
撑着小艇来到巨大的盐柱脚下,登上了环绕盐柱的盘柱旋梯这里有七八个肥胖的老年蜥蜴人,正懒洋洋地趴在旋梯上这是蜥蜴人的生活习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它们会变得越发懒得运动,最终成天昏昏沉沉地呆着,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不做,并且开始迅速发胖,浑身鳞皮从绿色逐渐变黄
蜥蜴人聚落会一直饲养着这些老年蜥蜴人,直到它们完全变黄,足够肥胖地死去那一天,全聚落的蜥蜴人聚拢来,用老年蜥蜴人死者的血肉大开宴席,称之为“黄餐”这是蜥蜴人最盛大的传统节日蜥蜴人以为,可以通过这种仪式把逝者的智慧和运气传递给后人
在众多老年蜥蜴人的注视下,自顾自拴好小艇,又弯下身子,试着拽了拽绳结,确信非常牢靠之后,就直起腰,向它们放出了曼殊恩描绘的虚弱徽记水晶球
跨过肥胖的老年蜥蜴人尸体,沿着阶梯缓缓盘旋而上
更多的蜥蜴人发现了异常它们高举标枪和乱七八糟的武器向跑来,试图阻止继续攀登
一时间,标枪如泼水般飞来
举起了手,它们不是在面前纷纷坠地,就是从身边掠过
一步不停,拾阶而上,同时用念力操纵虚弱徽记与摄魂徽记两枚水晶球在前方开道蜥蜴人纷纷软倒在地心视范围之内,原本为数众多,花团锦簇的生物心智飞快地逐一熄灭,就像黑暗中的烟火
突然,一个最高大强壮的蜥蜴人竟然硬顶着两大徽记的威力,从台阶上直冲下来在它的口器周围长着四条粗大的触须,正是要寻找的扎坎迪,一个蜥蜴人灵吸亚种
扎坎迪甩动四条触须,怒吼着抡起战斧,狠狠一斧直劈的脑门
抬起眉毛,看了它一眼
下一秒,庞大的念力压得它全身骨骼咯咯直响它龇牙咧嘴地保持着举斧的姿势呆立不动了,只能恶狠狠地瞪视,目眦尽裂
凝视扎坎迪那双昏黄的爬虫眼睛在它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是一个身穿长袍的人类头颅浑圆对称,完美无缺皮肤白得透明,细密光洁,看不见毛孔脸上除了淡银色的眉毛和眼睫毛之外,既没有胡须,也没有头发细长的双眼,正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的倒影皱了皱眉
左侧的衣领翘起来了,不够对称
认真地整理长袍衣领
扎坎迪开始绝望地向反复释放心灵震爆,只是它那半吊子的心灵冲击波在看来好似拂面的微风
整理好领口,又抻平了长袍前襟的褶子,满意地最后看了倒影一眼
绝望的扎坎迪随之碎裂崩解,暗绿色的灰烬散落了一地
举足从灰烬上迈了过去,踩着横七竖八的蜥蜴人尸体继续前行
感知到不少充满恐惧的视线正从阶梯旁边的圆球房屋里向投来,还听到了压抑情绪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那是雌性蜥蜴人怀抱幼崽,蜷缩在圆屋里瑟瑟发抖还有一些雄性蜥蜴人死剩下的散兵游勇,它们心惊胆战地藏在圆屋里,手握兵器,蠢蠢欲动
“想活命,就在圆屋里老实呆着”
显现操纵声音,成百倍地放大讲话的音量,使这番心平气和的话语在盐水沼泽上空回荡
“谁敢出来,或者阻拦,伏击就会杀死它,杀死它的孩子,它的配偶,它的家人,烧掉它的圆屋,还会杀死它所有的邻居和朋友让它们死的一个不剩
“再说一遍,想活命,就在圆屋里老实呆着,别干蠢事”
注意到,感知范围内的生物心智一个个都变成了畏缩的淡绿色
很好,这样就省了不少麻烦
抬头向上看远在头顶上方,盐柱接近穹顶的位置有一个白紫相间的椭圆形的大屋,那是蜥蜴人聚落高层议事的地方,它们称之为“智慧之厅”就是此行的目标
罗德里格斯先生,来了
然后就在这时,半精灵的无限流量包日短讯术突然在耳边响起
“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眨了眨眼,听出她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惶急和暴躁
“……二十分钟?”
“完事赶紧回来,”半精灵这一回竟然惜字如金,“们可能有麻烦了”她又顿了顿:“大麻烦”
通话中断了
挠了挠下巴,这是灵吸怪身躯所没有的器官
看来没有时间慢慢走路了
用右手从口袋中取出一片“强生日抛”,用拇指一弹,“叮”地一声,凸透镜翻滚着向上飞起随后转动右手,用食指一点,射出一道淡绿色灵能解离射线绿色射线正中翻滚角度恰到好处的凸透镜,于是拓展成冲天而起的二百三十英尺锥形范围解离冲击波
“强生日抛”落回掌心镜片中央一个黑点,已然损坏了随手把它捏成粉末抛撒向盐水沼泽
上方庞大的猎食大厅一角永久消失了紫晶碎屑和黄盐粉末正洋洋洒洒地落下
亮银色的灵能电弧在的体表闪烁显现了灵能浮空术,在纷纷扬扬的紫水晶灰烬之中笔直升空,向上飞去摄魂徽记和虚弱徽记两枚水晶球环绕高速飞行,就像两枚围绕世界旋转的卫星
进入了智慧之厅
闯入椭圆大厅的一瞬间,有那么几秒钟,几乎错觉自己回到了地狱火之城
大厅中央是一个浅水池,池水充满了病态的精神能量,散发着淡绿色的幽光波光粼粼,把大厅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以及聚集在这里的众多蜥蜴人,都涂抹了一层油腻的绿光
被染绿的紫晶墙壁上到处都是灵吸怪蝌蚪的浮雕,还雕刻着大段大段的灵吸怪铭文
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型的脑池
脑池旁边聚集着二十三个蜥蜴人,本来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现在仪式被打断,所以一齐转头看向这些蜥蜴人有高有矮,共同点就是脸上数量不等的触须,或者长在口器周围,或者长在脑后和其位置
它们全部都是扎坎迪
看到在它们中间还有一个生物那是一个深红色鳞皮的蜥蜴人,被牢牢地捆在小型脑池旁边的简陋刑柱上,正绝望而徒劳地挣扎和嘶叫就像在记忆之宫检索尼尔·法厄的记忆时看到的幼年半风精巨人一样离红蜥蜴人最近的扎坎迪正茫然看向,手里还捉着一只肥大的灵吸怪蝌蚪蝌蚪的四条触须正非常有活力地甩来甩去
就在捉着灵吸怪蝌蚪的扎坎迪转头看的时候,深红色蜥蜴人停止了挣扎,用四只黄眼睛同时盯向它——是的,这个蜥蜴人竟然有四只眼睛——突然,那个扎坎迪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颤抖着后退,仿佛四眼蜥蜴人有某种精神毒素,通过注视传达给了它,使它感到了某种难以承受的剧痛
灵吸怪蝌蚪趁机扭动滑溜溜的身躯,从扎坎迪的指尖挣脱,“扑通”一声掉回了小型脑池里,溅起一串绿油油的水花,几乎是立刻欢快地游走了
深红色四目蜥蜴人狂暴地大笑起来,而众多扎坎迪则发出一串懊恼的咆哮
解除超态变化,恢复了瘦高的灵吸怪本貌,先是向口器里灌了一瓶麻痹药水,然后左右摇晃脖颈,尽情舒展的四条触须
向它们心中低语:
抱歉打断了们的降生转化仪式……但哪一位是曾经有幸与之交谈的罗德里格斯先生?
扎坎迪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又彼此看看,看看,却没有一个流露上前沟通的意思
这时其中一个扎坎迪发话了
在众多扎坎迪当中,这个扎坎迪最为高大强壮,墨绿鳞皮外还覆盖了一件用紫晶石片和骨片串缀而成的札甲札甲的双肩是两个头骨,一个是恐爪怪的,另一个是地渊兽人的它的手里拿着一根蕴含灵能的骨制手杖
灵吸怪转变仪式似乎没有给这个扎坎迪的蜥蜴脑袋造成任何变化它的鲜红色喉部鼓起,头顶还生有一串向后颈延伸的角质毛饰只是仔细看会发现它的脑后长着四条不停扭动的触须,就像四条有生命的发辫
“杀了,”它厉声吼叫,“杀了烙兹‘痉挛剧痛’!杀了背叛伟大苏拉克的叛徒!”
非常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