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跟你没完
一瞬间,星质外壳支离破碎
心灵异能·闪避冲击使的真身滑到距十指一百英尺之外停住
低头向下看了一眼,脚尖前的黑曜石地板变成了死灰色:以十指为定点,半径大约有一百英尺,展开的九十度锥形范围里,地板、天花板,座椅,全都变成了灰色的石头
不会错了,就是这个范围石化效果,在水晶塔种植园将魏尔和众多作物全都变成石头,也在前银剑会的礁石小岛上把居尔达和地面血迹都变成了石头
抬头看向对面
十指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正缓缓拔出腰间的军用长剑和她身旁那两个中招的随从不同,的心灵震爆对她一点儿用也没有
她的额头上闪闪发亮,钢护额的正中央不知何时被摘去了,露出一块圆型的水晶凸透镜,就像脑门上镶嵌了一块宝石但那凸透镜后面分明有什么东西,因为凸面显得扭曲变形
突然之间,那东西似乎对着动了一下
微微一凛
还要仔细再看,十指的肩头微微一耸,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冲锋而来!
双眼银光亮起
一旁足够两个人斜躺的化石大座椅在念力驱动下,瞬间竖起,旋转着,劈头盖脸拦头砸过去
看见化石大座椅突然变成了两段,上半截翻滚着,斜飞了出去
十指仿佛一道影子,钻出了她一剑劈开化石大座椅的裂隙,一跃而至
映着紫色火光的霜刃,冲当头斜斩过来
从背后抽出右手,夺目银光乍起,迎上了十指的剑
剑刃互相咬合撞击,发出森冷清脆的声音
双手握住吉斯洋基银剑,堪堪与十指相持,使彼此的剑刃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碰撞声
雪亮的剑刃骤分骤合
十指用剑把推得向后退了一步,趁脚下不稳,长剑顺势暴风骤雨似的劈过来
双手运剑,一边用小幅滑步腾挪辗转,围绕十指做圆形规避,一边挥舞银剑,把无法闪避的剑势一一化解
显现了四级心灵异能·操控肢体
在地狱火之城,曾经用这个心灵异能对付卡塞迪恩手下的半龙巫师,让无法做出手势施法,最后饮恨在本能释放室后山的裂隙里
但这个异能的用处远不止此
此时此刻,显能操控了自己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又仿佛尽在掌握之中无数思维卷须越过死气沉沉的中枢神经系统,直接作用于每一块肌肉在心灵力量的操控下,那些原先根本无法做到的身体动作,无法形成的神经反应,竟然全都流畅自如,快如闪电!
这是和银剑会CEO女士龙背上的近身死斗之后总结的战术
战斗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到,不能指望永远不被敌人近身,而是应该准备好被敌人近身之后的应对策略
阿里曼女士是传奇迅剑大师,这意味着她不仅是传奇施法者,还是可怕的剑士想要救出艾克林恩,就必须以她为假想敌
面对那样一个敌人,不能留有一丝一毫的弱点
剑光闪烁之中,俩转着圈厮杀了三四个回合
对剑斗突然有了一种明悟:和十指的身体侧移、闪避、滑步和突进,其实都是在方寸之间的一个圆上运动彼此手中剑的攻击距离,就是这个圆的直径
彼此只要剑与身体的动作稍慢一点,下场就是开膛破腹,残肢断头
这时十指一剑直刺拨开来剑后顺势用剑画圆斜劈,被她旋身收剑,挡了个正着
剑刃“叮”地再度相抵
这是在这场斗剑中第一次占据上风
抓住机会,凭借身高优势把剑刃压向十指,和三只眼阴阳脸相距咫尺
这距离让的触须蠢蠢欲动
“剑术不错啊,”十指说,“朋友,要对刮目相看了”
突然看见,十指额头上的水晶凸透镜后面,一缕绿光一闪而过
的心灵突现警兆,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收缩,缩成了一个团,就像软体动物遭遇到无可避免的死亡时一样
这感觉强烈得几乎令窒息
说时迟那时快,用银剑用尽全力向前一推,借这股力量朝反方向猛烈旋转身体,滑步急避
铺天盖地的绿光冲击波与擦肩而过
回头瞥了一眼,顿时眼角为之一缩
俩在剑斗中不停移动位置,也不知不觉调转了方向
看见,刚才被十指劈开的化石座椅,十指那两个中了心灵震爆的随从,还有的半扇墙壁上的战利品,红龙和众多餐点的头骨,已经全在可怖的绿光中化为了灰烬
那效果是……解离术?
最惯用的心灵异能之一就是灵能解离射线它是毁灭的具象化,破坏的代言人那是一道淡绿色的射线,无论是人是物还是无形力场,只要被细细的绿线命中,都会变成一小撮灰烬
据所知,与它效果相同的还有一个解离术的法术版本
可是眼前这个巨大的破坏效果,却是以十指额头为圆心,九十度角,半径一百英尺发散的一个锥形范围!
如果说日常使用的是解离射线,那么这又算什么?解离大炮吗?
急忙回头,以最高的警惕心盯住十指前额的水晶凸透镜
那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十指察觉到的注意力集中在她前额,阴阳脸牵扯嘴角,给了一个得意的嘲笑
她拨动钢护额旁边的一个小机关,水晶凸透镜从额头上脱落,掉到她的手心
这下看见了
水晶凸透镜下面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狞恶的眼球
睫毛和眼睑一应俱全
说:“原来是眼魔侍者”
眼魔侍者,是崇拜眼魔的邪教徒中极少部分得到眼魔认可的仆人它们会给这些异族仆人移植一只眼睛眼魔的主神会通过这只眼睛检查们的信仰,也通过这只眼睛传达给们一部分力量,让们可以像眼魔那样施展譬如石化、解离等等总共十种魔法射线
“说得对”
十指随手扔掉了凸透镜,把另一块凸透镜装了上去,让第三眼重新消失在厚厚的水晶镜片之下
她说:“这东西的效果看见了,让体验强大的人生,就是得常换,每日一抛,所以叫它‘强生日抛’”
说:“记得说过,神都是发了疯的王八蛋”
十指对敲了敲她额头的“强生日抛”“也说过,比起神,更相信这个”
“有区别吗?”
“当然有,”十指继续在她的前额忙活,“看见了在码头上的战斗,如果不是变成眼魔,能反杀猎巫团那三个侏儒吗?”
现在她在水晶凸透镜之前又增加了一块镜片,使额头向前突起,就像弹出一个鸟嘴
她继续说:“力量才是根本,不在乎信仰谁或什么东西,只要它能给予力量……”
看见第三眼的蓝绿色瞳孔在镜片后面动来动去经过两块“强生日抛”的联动调节,瞳孔看上去变大了不少,几乎占满了凸透镜,就连蓝绿色瞳孔里的几处黄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她只佩戴了一片小小的凸透镜片,就把射程一百英尺的魔力射线,变成了一百英尺锥形范围的魔法大炮
现在一片变成了两片,又会是什么?
“……而现在,拥有了力量,”十指说,“这就是区别!”
在她最后一次说“力量”的时候,感觉到黑色的负能量在水晶凸透镜中汇聚,在虚空中形成可怕的漩涡
排山倒海的黑色冲击波席卷而来
二百英尺锥形范围的魔力大炮·死亡一指
手拄银剑,矗立在原地,任凭黑色冲击波包围了
下一秒,对面的十指捂住前额,发出长长的惨叫
转瞬之间,足以把二百英尺锥形范围内一切活物变成死尸的负能量狂潮,由阴寒刺骨化为了一阵凉风,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提起银剑,大大方方向的敌人走去
十指厉声尖叫:“站住!别过来!”
这会儿她疼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踉踉跄跄地后退她以手加额,一边惨叫,一边抬剑指向
顺从地停下脚步,因为已经没必要逼近了:“这就是拥有的力量?”
十指顾不上回答,白烟从她捂额的指缝之间升起
十指尖叫着,飞快地把手从额头挪开,手心烫起了无数个大泡“强生日抛”由于高热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和不断开裂起泡的血肉死死粘连在一起
她拔出腰间匕首,伸手刺向额头,划得血肉模糊,似乎想要把水晶镜片从脑门上撬下来
冰冷的匕首刀刃碰到火热滚烫的血肉,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活像打进热油锅里的鸡蛋
然后是“蓬”第一声,看见蓝绿色瞳孔在“强生日抛”后面炸开了,变成了贴在水晶镜片上血肉模糊的一团
就在第三眼破碎的同一时刻,一股妖异的能量从虚空中涌现,像利刃一样贯穿了十指的额头那是眼魔的主神在惩罚办事不力的异族下仆,因为她居然没能保住祂的恩赐
十指浑身抽搐,两眼上翻,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巴和耳朵里往外冒
然后她倒在地下失去了知觉
端着布里莎茶杯,刚冲泡好的人面花粉茶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强光照在十指的脸上
注意到她的眼睑在动,呼吸频率也变了,显然已经脱离了昏迷
心灵感应:醒了就睁眼
“小锯齿叶荧光蓝,”十指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虽说那段时间,知道是巫妖的探子,但是真的喜欢花粉茶,更喜欢泡茶的手艺”
轻轻啜了一口,让口腔里充斥着家乡的味道
知道
她笑了两声,然后嗓子渐渐地哑了“啊哈,现在,又用心灵感应了也就是说,又把当食物看待了?”
没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此时此刻,在紫色火焰的照映下,十指浑身赤裸,平躺在的餐桌上,手脚被至尊胶牢牢固定住
剥掉了她的衣服,搜过了她身上每一处能藏东西的地方所有的武器,牙缝里的毒药,头发里的针,还有各式各样的魔法物品,都被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好,”十指虚弱说,“身体都被掏空的感觉,眼魔大母抽走力量的时候,真以为要死了”眼魔大母就是眼魔主神的称号
喝口茶,冷静一下
找了一根吸管递给她十指贪婪地吮吸了几口花粉茶,而后用力吐掉了吸管头
“不能再多喝了,”她说,“死的时候括约肌放松,大小便全都流出来不想尿得到处都是,太难看了”
的生命力非常强大说:据说眼魔大母惩罚叛徒或者下仆,都是抽空们力量的同时碾碎们的神志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变成精神错乱的疯子是个例外
十指自嘲地笑了笑
她问:“是怎么干的?”
告诉她:那是一个一级心灵异能·物质激灼用心灵力量激发物质构造,让它随时间流逝逐渐产生高热,直至燃点基本在显能十五秒后就会变得很烫了
她问:“什么时候把它用在身上的?”
斗剑僵持的时候心灵感应一开始打算用在的剑上,但的剑附着了魔法,于是转而用在镜片上本来应该早生效的,但竟然把它给扔了
她大笑:“那可是‘强生日抛’”
所以只能重新显能了一遍
心灵感应完这句话,俩都陷入了沉默
慢慢啜完了杯子里的茶,把布里莎放置在一旁,走到餐桌旁边,低头看着十指她在卓尔里算身材高大的,虽然半边脸被毁了容,皮肤紧致完好,肌肉健康丰满,赤裸的躯干充满了身体之美
十指盯着的眼睛说:“其八个灵魂,在半魔人手里,藏身的地方只有知道”
回答她:但也会知道的
她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低下头,朝她的脑袋伸出触须
“可以把卡尔德兰交给,”她说,“能信仰眼魔,也能信仰听说过丧心奴……”
用触须把十指的脸扳得侧过去,调整好角度,让完好无损的一边脸朝上她黝黑肌肤上的立毛肌都缩紧了,形成无数细小的隆起
“……可以把变成的丧心奴做为忠贞不二的仆人,全心全意侍奉,就像侍奉神明一样”
抱歉,转变一个生物变成丧心奴,至少需要两个灵吸怪做不到
“但是有办法,”她用眼角余光盯着,飞快说,“在的次元袋里,有一枚鲜紫色的艾恩石,里面存着一发拟像术那么了解法术,应该知道它能做什么——它可以制作出一个的副本
“把变成丧心奴吧,可以为统治这里这座财富的城市,不对,这座城市的财富,都属于”
谢谢,但不需要
她吞咽了一口,舔了舔舌头,嗓音沙哑:“那么,把交给魔鬼,怎么样?让代替居尔达的人头,做和佛喀斯的交易品把实情全部告知佛喀斯,任凭它把拖去炼狱受苦这是,这是向道歉的方式”
触须在她的脸上爬行
向提出这些建议,是因为知道所有被灵吸怪榨取脑浆的生物,都会灵魂湮灭,就此在多次元宇宙彻底消亡吗?
“不该,”十指的眼里头一次流露出软弱和哀求,“不该就这样死距离统治卡尔德兰,就还差了这么一点儿……”
这跟该不该没关系
她眼里的软弱和哀求留存了一秒,最多两秒,而后从眼里消失了
她哑着嗓子笑起来:“那么,现在要的‘痛苦’小朋友,为送行了吗?看看们这样子,还搞出仪式感来了,挺隆重的呃——”
的触须钻进了她的耳孔和鼻孔
随着触须的进一步深入,感到脑白质开始流入的口器她发出苦闷的低哼,用力绷紧了肌肉,健美的身躯在餐桌上反复打挺和摇摆,垂死挣扎
心灵感应她:再见,的朋友
“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十指用最凶狠恶毒的眼神斜眼盯着,在剧痛中尖声狂叫
“但是这没完!可的计谋,破解不了!夹在地狱魔将和恶魔领主之间,它们会让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把的头也留在的墙上吧!让它直视的灵魂湮灭!相信,跟没完!烙兹‘痉挛剧痛’!”
变了调的凄厉大笑和怒吼回荡在大厅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