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猎鬼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友

25年6月,接到重庆这边一个老师傅的电话,这位老师傅在去世之前一直是重庆道教协会的元老,早年跟很多们这行当的人一样,四处收妖捉鬼,非常威风,而听的徒弟说,早年的是一个性子刚烈的人,遇到一切认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所秉承和信奉的,一律都是打了再说正是因为当年那么勇猛,才在西南地区的道家人当中,树立了相当高的威信这位师傅名讳不敢提,全真龙门派传人可是到了晚年的时候,由于年岁的关系,很多以前看不穿的事自然就看穿了,自己多年来坚守的人鬼不共存的原则也逐渐动摇,但是要放弃自己恪守的规矩还是做不到,岁数大了,再冒着危险干这个行当,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就开始潜心下来,修道悟道,不再干涉鬼事

这位师傅是非常敬重的一位,在22年回重庆的时候,一方面得考虑不能过于锋芒,从而招致其门派同行的仇视,另一方面也得靠这个吃饭,虽然年纪小,但是通过那几年积攒的人脉,认识了不少人,也帮助过不烧人,尽管都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秉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原则,也算是在重庆这个故乡,以滇南四相道的名义,开宗立派所以在接到的电话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意外的因为从来都是们做晚辈的给们打电话,但是在之前一次聚会里既然相互认识了,也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平日里也抽时间打个电话,随便闲聊几句,那意思就是在说,师傅,可别忘了这个小人物啊于是当打电话给,说想要代替去接待一个人,说那个人是几十年前的一个故交,而这次来重庆,也是为了一个死人的事情来的自己岁数大了,身体条件上已然不允许,于是就让去,等到这件事过去之后,如果的那位老朋友觉得是个可靠的年轻人,会帮着把这件事传出去,让大家多多认识一下

所以这件事无关乎钱不钱的问题,就算是自己倒贴钱,也一定要去

于是老前辈只给了一个到机场接机的时间,和对方的姓名以及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就说剩下的直到搞不定,再给打电话于是那天按照航班抵达的时间提前去了机场,并且给老前辈给的那个电话号码发去短信,说是特别来接您的小李,请您下飞机后给回个电话什么的等到旅客开始走出航站楼,对方打来电话说已经下了廊桥,等取了行李就出来,告诉对方说,那就在出口对面的咨询台等您就好挂上电话后,有点出乎的意料,因为老前辈的那位故交,在想象起来的时候,应当跟那位老前辈的岁数差不太多,但是电话那头,却是个说国语的年轻女性

于是就在咨询台那儿等候,顺便也调戏了一下机场的地勤小姑娘接着被人拍了拍肩膀,转过头去,虽然知道是要等的人来了,但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惊讶了

她看上去估计二十六七岁,而当时二十四岁,个子比较高挑,穿着明黄色的连衣裙,最要命的还是紧身的中短发,头发的末梢,看样子是烫过,略微卷曲化了点妆,却是淡淡的那种,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从多年研究日本女性的经验来看,她的睫毛绝对是真的,但偏偏又很长,于是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胀着眼睛,有种扇扇子的快感虽是短发但是却把一部分头发塞到了耳朵的后面,于是还看到了她耳朵上那个朱红色的耳环脖子上有细细的一根项链,左手拉着一个粉红色的拉杆箱,箱子上贴满了各地的托运标签,手腕上也戴着一个大概跟耳环差不多材质的红色手镯,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金黄色链子的红色小手包,脚上也是穿着红色的高跟鞋

如果单从审美的角度来说,这个女人是属于“美女”那一类的,这个人很奇怪,对待男性和女性就外貌来说还是有差别的,在看来,男人只有“帅”和“不帅”的区别,而女人除了“美”和“不美”以外,还多了一个“丑”所以必须承认,当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脑子里就弹出了美女这两个字而从她的穿着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女人有一定的精神洁癖,或者说是强迫症,否则这六月的天气,怎么会穿的好像番茄炒鸡蛋一样

于是装作镇定,对她伸出右手呈握手状,对她说吴春生老师好,叫小李就好了,这次来重庆,x老师特别嘱咐来负责接待,来这边的打算可以直接跟说,会尽力给办妥的谁知道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伴随着一个用手捂嘴的动作,这也让看到了她的手指甲,当然,也是涂成了红色,很像是要来复仇的女鬼她对说,误会了,不是吴春生接着她把身子一侧,指着她身后说,这位才是吴春生越过她的身子看过去,她身后不远站着的一个不算很高,但是挺矍铄,带着金丝边的金属框架眼镜,镜片是茶色的,头戴一顶棒球帽,穿着黑色夹克和牛仔裤大头鞋,夹克里是一件白色衬衫,手里拧着一个墨绿色旅行袋,还带着一根拐杖的老人番茄炒鸡蛋姑娘对说,这个老人是她的爷爷,她叫吴雅婷

瞬间有点慌乱,因为在看来这是挺丢脸的一件事,尤其是在美女面前丢脸,那会让非常痛苦于是走到吴春生老人跟前,接过手上的包,然后把手放在的腋下,打算扶着走,却微笑着跟说,年轻人,不用了,看用拐杖,其实也就是稍微省力一点,身体还行,不用搀扶

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俩人,虽然是祖孙俩,但是口音却用挺大的差别,老人说话的声音字正腔圆,一股子北方味,但孙女却有点嗲气,估计那国语水平也比好不了多少吴小姐走到身边说,们是转机过来的,所以比较劳累了,既然老前辈让来接待们,于是希望先带们到酒店安置,说好,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然后带着们走出航站楼

把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没被警察叔叔给开罚单甚至拖了去感到很庆幸,因为那并不是的车,而是借的舅舅的车总不能开着那二手桑塔纳去接人吧上车后问吴春生老人说,请问您的酒店是在什么位置,告诉,在解放碑迅速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解放碑附近的酒店,万豪、洲际、海逸等,这老人祖孙俩看上去日子过得不错,想来是不会去住那种不带星的酒店的,于是问说,是万豪还是洲际呢?老人呵呵笑着说,都不是,在炮台街那一带,们已经定好了快捷酒店了

快捷酒店,看样子这祖孙俩也不是胡乱花钱的人不过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一个重庆人,竟然不知道炮台街在哪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吴春生老人说,对不起吴老师,不太清楚炮台街在哪,解放碑那一带比较熟,可是好像还没听说那边有个炮台街,您是不是记错了?笑呵呵的,声音洪亮,说没记错,就是炮台街,们现在叫沧白路说收到,现在就去但是心里在嘀咕,沧白路就沧白路嘛,偏得跟说什么炮台街

于是在路上的时候,吴老告诉说,几十年前还在重庆的时候,那地方就一直被人叫做炮台街,但是并没有炮台,而是在古时候那儿面朝嘉陵江,又在半山腰上,所以视野开阔,是个军事要地,于是古时候的将军就在这里设立了很多大炮,就叫做炮台街而现在的沧白路就在洪崖洞的上方,那儿的确有吴老说的那家快捷酒店,心想人家大老远来一次重庆,洪崖洞是个不错的地方,而听吴老先前的说法,说几十年前就在重庆,想这次也算是故地重游,到沧白路感受一下老重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机场到沧白路还是有一段路的距离的,所以尝试着跟们聊天,也乘机打听下们此行到底是什么目的由于之前注意到祖孙俩的口音有些不同,于是就问吴老,说们是哪里人?吴老告诉说,是山西太原人,再问贵庚了,告诉,已经83岁了说老人家身体挺仙健的啊,乐呵呵的就没有再说话,从后视镜里看到俩眼呆呆的望着窗外,一副感情饱满的样子于是找不到理由去打扰,如果真的作为一个几十年后重新踏上重庆这片土地的故人,那么和这座城市必然有着那么一种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也许是因为生活的城市不同,没有办法留下来,所以这次回来,才倍感怀念吧当然,除了透过后视镜打量后排座窗边的吴老外,也偷偷瞄了瞄副驾驶上,吴姑娘的大腿这很容易造成车祸,是知道的,所以特别把车速稍微减慢了一点

吴小姐跟说,她和爷爷是来自台湾,这次回内地来,一是为了寻根问祖,二是拜访旧人自己父母要帮着哥哥嫂嫂照顾孩子,也走不开,自己恰巧在台湾拿到了美国一个大学的留学申请,所以乘着这个机会就跟着爷爷一道,一方面照顾下这个老人,一方面也是回来看看同胞的情况

虽然对台湾印象不深,不过她的说法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口音不同的原因对于台湾,只知道那里是国民党的地盘,们参加国际比赛的时候,都说自己是中华台北队而台北是一个城市,中华台北,根子还在中华,起码人家还没有把自己放到一个国家的高度上对于政治问题,一向是不会多说的,两岸的关系和情况不同,所以人民在认知的角度上难免会有偏差,这就好像金大胖二胖三胖告诉们的人民,线以南是敌人的土地,是傀儡的政权一样,所以多年来朝韩之间骨肉分离的事情不在少数而对于台湾同胞来说,向来还比较客观,起码老一辈的台湾人,几乎都是中国大陆移民过去的,于是猜测坐在身后的吴老,八成也是因为政治原因而和故土分离,到老了,气氛松懈一点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家乡恰好那一年,一个叫宋楚瑜的人,在自己的家乡湖南,用地道的湖南话对乡亲们说,乡亲们,楚瑜回来了不管是装腔作势还是在作秀,至少从那句话里,听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于是大着胆子问吴老,您是哪年到的台湾呢?回答说,1951年试探性的说,49年的时候很多人都去了台湾,您不是跟着们一块去的吗?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问,是不是当年的**,跟着老蒋撤退了沉默了一会说,没能走成,于是到香港躲了两年,才辗转去了台湾

没继续往下问,因为说是“躲”了两年

估计这当中的细节再问下去就叫做窥探**,而且说不定人家还对产生反感了不过就这么几句问答,对这位吴春生老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第一曾是国民党的军官,因为士兵若非是功勋卓著,还是没什么机会跟着大部队撤退台湾的,而看的样子,也不像是功勋卓著因为这样的优秀士兵到了台湾以后一定会被封为高官,就算是退出了政坛,想要回到大陆来,估计光是通过海关审查就是个困难事,所以断定肯定不是士兵,得是个军官,或者是军官的家属再者,离开大陆去台湾一定是经历了什么磨难的,否则不会用到“躲”这么个字眼,而所谓的躲,躲谁呢?这就不言而喻

一边开车一边跟吴小姐闲聊,吴小姐似乎是对吴老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她也察觉到自己的爷爷不愿意多说,于是她就当起了吴老的代言人从她嘴里套话就容易多了,她告诉,这次来重庆,是因为爷爷之前在重庆呆过不少日子,有些朋友还留在重庆,尚未去世,拜托接待的那位老前辈就是其中一个,但是由于是清修之人,有朋而来也不见想必是有原因的,这也勉强不得,而吴小姐还告诉,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也是拜会一位她爷爷故人的遗孤,她说自己爷爷多年来一直有心结,而心结就出在这家人身上所以特别需要来作陪

有点纳闷,说们之前也不认识呀,为什么指定要来作陪呢,吴小姐笑着说,当然了,们知道是干什么的,爷爷说有些话憋在心里好几十年了,想要对那位逝去的故人说,算是了却的一段心愿吧

于是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前辈不肯亲自来而要代劳的原因,诚如所说,老前辈看见这些鬼怪,那自然是非打不可,而这次要找的一个灵魂,却是自己老友的故人,自己就算下的去手,朋友面子上也担待不起,于是就让来,不管最后的处理结果如何,那就是的个人行为了

突然就对那位老前辈感到敬畏,因为是见识过做事的方式的,和不同,可能心肠比较软,往往会把一件事情刨根问底,再非常感性地来决定到底怎么做,甚至在之前对直言说,不适合做这行,因为投入了过多的个人情感和判断,谁又来判断的世界究竟孰对孰错呢可依旧这么坚持着,为了那些素不相识却不曾离开的亡魂

到了酒店后,登记完毕送们去了房间,当时已经是晚上,对吴老说今天晚上来安排吧,带各位吃点地道的重庆菜去,吴老在关上门的时候说,不必了,今天很累了,迟点自己随便吃点东西就可以,希望能够在明天一早8点的时候,准时来酒店接们,因为明天要去拜访那位故人没等答应,就匆匆关上门,而站在一旁的吴小姐也非常有礼貌的对说,辛苦了,明天见,然后自己也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留下一个人在酒店的走廊上发愣

走到酒店楼下以后,想想觉得还是有哪点不对劲,于是就给那位老前辈打电话,想说从那里是否能够在多获取一点关于吴老的信息,因为吴老虽然是长者,而长者通常是睿智的,但是吴老自从接到开始,就一副深深的若有所思的模样,让猜不透,这让这样的人非常难受,而且心里没底,以往接触的任何案子,在事情不够明朗的前提下,会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是没把握的,而没把握的事情基本上不会主动去做,因为办好了一千件事,人家可能形成一种习惯,但若是办砸了一件事,那人家可就要记住一辈子了这种事,倒招牌,败名声,傻子才会做

把的担忧告诉了老前辈,说能多告诉一点关于吴老这次的目的吗?搞得现在心里面特别没底啊!老前辈说,吴春生老人和是在1943年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两人都是毛头小子,吴老还比小几岁,而当时的老前辈在重庆下半城的道士流派里,算得上是比较活跃的年轻道士,不过没曾出师,也都是在跟着师傅营生而早年老前辈的师傅曾给**处理过一些麻烦事,在军内声望很高,于是吴老就想要认识的师傅,却被拒绝,但是却因此和老前辈而认识了说当时们俩是朋友吗?老前辈说,当初并不是,只是看也没有什么恶意,当年吴老才2出头,很像自己家乡的弟弟,于是背着师傅,私底下就跟吴老做了朋友哦了一声,问,那这次来重庆,又不见,明天说要去拜访的那个人,也只知道是个死了很久的人,想要有些话跟这个死人说,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的灵魂到底还是否存在,如果不在的话,那不就表示这趟等于是白来了吗?老前辈说,这个就不好说了,缘到了,道却未必呀,几十年了,也许早就离开了,也许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疑惑道,怎么那人也认识吗?老前辈说,认识啊,从吴春生的口中认识的,算是神往,但却从没见过们三个是生不逢时,本来可以成为至交,却直到老了,生死相隔的时候,才能够说出来啊问说,能跟说说那个死者的情况吗?说不能,凡事皆有道,人各在世,各行其道,心结虽需解,但是还得看解不解得开,如果解得开,还能称为是“结”吗?就好像是得罪了别人,想要请别人原谅,的诚意是到了,可人家领不领情,那就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了说罢老前辈对说,明天只管跟着去,不愿意过多参言,这也是的道,既然让介入了,就要走下去,不过得答应一件事,如果事态变得难以控制,一定要保证吴老的安全,而对待那个鬼魂,也希望能够给它个痛快

说完老前辈就挂上了电话,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虽然不能全懂,但是依稀明白是要按照吴老的要求去做一切要求的事,但是这当中也许会有点危险,老前辈说和那人是神交,而且没有见过面,所以那个人应当只是吴老的朋友而已而既然曾经是好友,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死掉的那一个如此忿恨,滞留了几十年尚且怀有怨念,朋友间哪来的这种深仇大恨?

于是一夜胡思乱想,浑浑噩噩熬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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