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觉悟
狗子在这一夜仿佛找到了生命的归宿
在吃饱喝足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小红，记得它刚来家的时候也曾这样过，但相继被两个女人踹了以后就认清了现实
“小红，这些零食吃点吧”
家里来了繁弱的朋友，莫忘归慷慨的拿出自己的零食，品种繁多的茶几都有些放不下了
“……”
小红为难的摸着自己的肚皮
想吃，但又吃不下了，为什么人不能有两个肚子呢？她一直感觉背挺没用的，要是能换成肚子就好了
“谢谢姐姐”
她忍痛推开零食，将头撇开：“现在已经吃不下了”
“吃不下明天给带走！”
莫忘归显得异常豪爽，但随后就露出本性，为难的看了眼手机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好晚了，要不要上楼洗澡睡觉啊？”
小红乖巧的点了点头，张繁弱见状也关掉电视，看向莫忘归：“小红姐年纪还小，莫姐姐和她一起洗吧”
“可以啊，这种年纪的小孩子是要大人帮着洗的”莫忘归眉梢之间带着一点喜意，不着痕迹的为以后打好了铺垫
小红年纪比繁弱还要大几岁，
这次过了以后，下次她帮繁弱洗，繁弱应该没什么理由拒绝吧？
一想到某小孩坐在浴缸里，低着头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莫忘归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p吃’
张繁弱看着她的笑容内心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内心无语的转头上楼，现在的可不是刚来莫家无力拒绝秦晚台过分要求的可怜小孩了
现在羽翼渐丰！
简称就是翅膀硬了，除了以后的老婆，谁也别想看见自己x身果体的样子了
男孩子洗澡很快
张繁弱洗完澡换好睡衣以后，就来到莫忘归房间耐心等着里面洗澡的二人，过了会穿着睡衣一大一小的二女也走了出来，看着坐床边的，莫忘归先是意外，随后便是浓浓的惊喜
这么迫不及待了嘛……
唉，怪让姐姐难做的，她不好意思的看向身旁小红：“走吧，该睡觉了，姐姐带去隔壁房间”
“好”
二人没走几步路
莫忘归又回头道：“繁弱在这等着就好了，过会就回来”
“……没事，过去看看”
张繁弱含糊其辞的把她敷衍过去，等到了隔壁房间，莫忘归给小红弄好床铺以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莫姐姐先回去睡觉吧，好久没和小红姐聊过天了”
？
剧本不是这么写得啊
说好晚上一起睡的呢？莫忘归回想了一下，发现……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跟繁弱商量！那怎么行！繁弱不来她东西不是白买了吗？！
“这……”
莫忘归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能劝小孩回心转意的话，就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那等下会回来的吧？”
“会会会”
急着把她打发走的张繁弱随口应和着，等到把她推出门，小红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身上盖着被子就露出半张脸，看着害怕的问道：“繁弱，又要给们讲故事了吗？”
“……”
这句话又揭露了张繁弱以前的黑历史之一，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所有小孩都睡在一个大房间，晚上总有精神的睡不着的，上蹿下跳很影响其人的睡眠
那时候张繁弱就想出了一个好招
每当有小孩不老实睡觉的时候，就用低沉阴冷的嗓音，在漆黑的宿舍里讲着一些瞎编乱造的鬼故事，故事的主角都是一些淘气捣蛋晚上不爱睡觉的小孩子，每次故事讲完，宿舍里都再没有一点声音，所有小孩都老实蜷缩在绝对安全的被子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引起妖怪的注意
小红也曾是受害者之一
“放心吧，这次不讲故事”
张繁弱也没上去，就在底下找了个椅子，又伸手将屋里灯光调到最温和的模式，想了半天，见到小红眯着眼睛都要犯困了才开口问道：“今天玩得很累吗？”
小红强撑着精神点了点头
“们今天早上就出来了，在超市（商城）逛了好久，中午叔叔带吃了饭，下午们去了游乐园，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还看了很短的电影……”
对于生活规律而又乏味的小红而言，今天无疑是新奇的一天，真正见识到了世界精彩的一面，注定很难忘却
但说着说着，小红的兴致迅速低落，到后面又无精打采的补了一句：“不过后来看到有很多大人带着小孩来的，多看了几眼，叔叔就问怎么了，说没什么，好像不相信，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
张繁弱在这一刻同样有点失语
认真想了片刻，思考对于小红这样的孩子而言，和自己替们安排的人生而言，在小时候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到底哪个更好
“小红姐”
决定在这一刻把问题问清楚，以免给将来留下遗憾：“要是能像一样找到家人，会不会离开大花脸们？”
“……”
这个问题瞬间击穿了小红的大脑
原本失落的脸上满是迷茫，一边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朋友、院长在她刚刚懂事的时候就陪在身边，另一边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但仅听名字就给人一种很安心感觉的……家人？
小红给不了决断
但有些问题，在犹豫的那一刻，心底其实已经变相给出了答案
张繁弱有点惆怅，
但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坦白的说，因为前世的‘教训’，这一世有了机会与能力以后，一直想为院里的孩子安排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莫家有钱
而且长大以后会变得更有钱，完全可以代替家庭给予们的支持，让们安稳走上求医、求学路，吃穿用度不弱于人，但太过忽略一个家庭能给孩子带来的影响了
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能碰到莫忘归和秦晚台在眼中，是极为幸运以及极小概率的事儿，但也不能光拿前世经历当样本活活套在所有孩子的身上，人总要有个选择的机会，哪怕拥有这个选择机会的们还不成熟
“知道了小红姐”
张繁弱走上前替她掖好被子，放轻声音：“别再想这个问题了，该睡觉了，明天起床带去跑步”
小红望着点了点头
在转身将要出去，摸上灯开关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繁弱……”
“嗯？”
张繁弱站在门口回过头去
“院长，大花脸，鼻涕虫，还有，阿狸姐……”
小红细数院里孩子，阿姨的名字，数的很仔细，一个都没有漏掉，张繁弱站在门口耐心的听着，等她细数完了，才抬起头看着，眼神中透着一丝纠结和痛苦：“们也是的家人对吧？院长跟们说过，院里就是们的家……”
这一刻，
张繁弱迅速明白这个小孩痛苦的根源，大概就是两难，心里的答案已经告诉她会选什么，但又对院里的诸人感到愧疚，甚至会以为那是一种背叛
这就是小孩子的可爱之处啊……
张繁弱有点感慨，没想多久，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院里确实是们的家啊，但们这些小孩子总要长大，就好像别的孩子那样，总要离开父母去上大学，去工作，不管飞多远都没关系，只要停下脚的时候能记得回来看看，如果问院长，院长也一定是这个回答，小红姐，如果有机会的话，院长一定会很高兴能够飞出去的，们也一样”
“……”
小红听的懵懵懂懂的，这些话孩子不太好理解，但说出这种话来的是，一个在院里孩子心中已经隐隐有偶像雏形的张繁弱，由说出这些好像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知道了……”
“那就睡吧，明天会喊的”
轻轻合上门，张繁弱缓缓吐出一口气
内心之中有些庆幸，庆幸今天能有机会找到小红问出这些话，如果是别的孩子，遇到一个觉得不适合的领养对象，可能会将心中顾虑给院长说，如今会充分听取意见的院长也大概率会把人给掉
但偏偏来的人是小红
对她一方面是心里的偏爱，另一方面则是当初的那个承诺，以至于从酒店回来以后张繁弱总会时不时的想起这个问题
答应过要帮小红找爸爸
未兑现的承诺总会令人怀有一丝难以心安的愧疚
‘张繁弱啊张繁弱，现在要开始改悔’
‘想做的是帮助别人，而不是强行捆绑安排别人的人生，哪怕有这个能力，哪怕觉得这样会更好，但缺乏这个资格，能安排的只有自己，所幸没有酿成大错……’
张繁弱像个对神像祷罪的虔诚信徒
在净化心灵的时候，却有一个恶魔徘徊在的必经之路上
“繁弱，回来啦”
黑漆漆的走廊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张繁弱没被吓死是心理素质过关，忍着一个小郎君玉面飞踹的冲动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语：“莫姐姐，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等啊”
莫忘归的声音像个等候良人未归，推门凝望风雪的女人，声音透着点惆怅：“说会回来，但走的方向是不是错了？还是说在骗……”
“……”
略有点心虚的张繁弱嘴硬道：“回房间拿点东西也不行吗？莫姐姐现在这个非要人陪着睡的习惯不好，最好趁早改掉”
“也没有天天要啊”
莫忘归语气更为难过：“妈妈在家的时候一周也没两天，现在妈妈出差了，还是不愿意，繁弱是不是只想跟妈妈一起睡啊”
还真是
毕竟秦晚台体热，冬天别提被窝里面有多暖和了
但这种话怎么好说出来呢？
心里可以这么想，但嘴上必须要是：“不是的，别乱说，只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早就可以一个人睡了”
莫忘归不听辩解，稳抓核心：“那今天晚上还和不和睡？”
“……”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莫忘归什么时候才能懂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人间清醒？
唉，算了
张繁弱认命的往她房间里面走，见解渴的瓜上当了，莫忘归一秒丢到内心的惆怅，回到房间里待躺上床就从旁边翻出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安徒生童话这几个大字
“今天晚上给讲故事吧”
莫忘归手捧着书，语气轻柔的有点像是在夹，张繁弱虽然听得浑身别扭，但更在意的还是那一本书
“……莫姐姐什么时候开发出了给人讲故事这个癖好？”
“今天下午……难道不想听吗？”
莫忘归晃了晃书，语气稍微抬高：“难道觉得深夜时分，小孩躺在旁边枕头上满脸安详，大人在旁边给讲故事的画面感很温馨吗？”
“……”
张繁弱真就体会不到
毕竟从来都是给别人讲故事，过程的气氛也真的和温馨这两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又不是讲故事
“那讲吧”
张繁弱如她所说的那样，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此刻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台灯是亮着的，气氛营造的很充足，虽然开头有点勉强，但莫忘归深信结局是好的，便翻开了故事的第一页
“第一个故事，丑小鸭”
莫忘归看着这个说好听点叫世人皆知，说不好听点叫烂大街的故事，凝起眉头不是很满意的道：“这个故事知道的人太多了，估计也知道，给换一个吧”
“……”
张繁弱懒得出声
“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估计也知道，白雪公主……好烂大街啊，红鞋？这个听过的人少，但寓意好像不太好”
莫忘归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翻页
张繁弱起初一直在忍着，但忍到最后莫忘归见一直不说话，小声的凑过来问睡没睡，还伸手推的时候，张繁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