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奇卡拉
“好重，能不能先把腰部割了？”
沉默螺旋第十层，哈维趴在裂缝边缘，用唯一的右手抓住兽人按理说没有其四肢来抓住地面，应该会被兽人拖下去，然而哈维后面还有一具干尸在抱着哈维，虽然干尸也没多少力气，但总体质量至少是大于兽人
兽人苦笑：“就算愿意，也没手割腰子啊而且，导师拉不起，恐怕不是体重原因”
奇卡拉的状态也就比哈维好一点，的左手再生到手肘位置，至于双腿仍然空荡荡的
在奇卡拉被冲入裂缝的瞬间，哈维立刻展开虚翼飞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奇卡拉的手腕然而虚翼非但不能将们带起来，反倒是哈维差点被奇卡拉拖下去，幸亏哈维还能控制爱丽丝，三人抱成一串才勉强止住坠势
然而三分钟过去，哈维不仅没能拉起奇卡拉，甚至还往下掉了些许虽然是原装正版，但哈维这具身体终究是刚刚生产出来的，甚至连四肢配件都没齐全，的肌肉、血管、皮肤都太娇嫩了，简单来说，就是不耐操
长达三分钟的用力，哈维的右手已经开始酸软，手肘甚至抬不起来死灵术师思索片刻，的手臂忽然变得灰黑干枯，就像是尸鬼的手臂
“不是力气问题”奇卡拉摇摇头：“如果力气有用，刚才就将拉上来了”
哈维不答，然而手臂上的灰黑却蔓延到奇卡拉手上兽人一怔，旋即明白死灵术师的意图，“是想将变成尸体，看能不能解除的特殊状态，再想办法变回正常人？”
然而当尸气蔓延奇卡拉小半身体，兽人倒吸一口凉气，打着冷颤：“导，导师，停下来，，受不了……好可怕，好难受，不想……”
“原来导师，一直都在承受这种折磨吗？”奇卡拉抖得牙齿打架，但丝毫没影响的话痨：“被尸气侵染的部位，就像是全部被塞进只有手指头大小的盒子里，动不了，转不了，摸不了，压抑得恨不得直接割了这些部位”
“导师用冰冷流火的时候，全身都被尸气浸染，那岂不是……”
“那就是最接近死亡的感觉”哈维说道：“被关在一个盒子里，无法思想，无法移动，什么都做不了，一直被困到永远”
奇卡拉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那导师应该很害怕死亡才对吧？”
“那只是接近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哈维说道：“根据哈根达斯的记载，死亡是没有欢愉，没有难受，没有行动，也没有静止死亡是无，是一切的终极，死亡不是感觉，而是一种状态，就像长大了，睡着了，所以不值得恐惧，也不需要向往”
“当刚接触尸气，可能会恐惧厌恶，但当长时间接触尸气，就会开始追求更‘深层’的死亡，譬如在吸食烟糖后再体验尸气，感觉自己简直真的死了”
奇卡拉苦笑道：“导师的趣味也太……高端了”
兽人转头，看向从裂缝里掉下来的人雨，然后转头看了看哈维，喃喃问道：“导师，为什么……没掉下来？”
“本以为是因为实力强大，但刚才好像看见了‘护林人’琴日也掉下来连传奇术师都无法抗衡这种灾变，那就应该不是力量问题，更何况导师重伤初愈”
“如果是因为种族也不对，掉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人族，而还是兽人呢年龄？性别？术法派系？感觉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哈维说道：“和的区别，只有一个”
“是的”奇卡拉说道：“是森罗人，而导师不是”
“粗略描述一下，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洪流里，受到一个往下的冲力，的所有挣扎都会被洪流抵消，所以虚翼无用，术灵无用，奇迹无用”兽人说道：“假如这是一个只对森罗人生效的灾变，那恐怕全森罗的人都在被冲往沉默螺旋，无论术师还是非术师，都难逃一死”
“到时候，只有导师们这些外来者活下来，所有森罗人都会死”
哈维静静看着奇卡拉，在淅淅沥沥的人雨里，导师与学徒却享受到难得的静谧
良久，奇卡拉终于缓缓开口：
“草！”
兽人浑身颤抖，死死抓住死灵术师的手臂，几乎咬碎银牙，震声怒吼道：“凭什么们都得死！而们只是因为不是森罗人，就可以活下来？！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可是圣域术师！众生之上的圣域术师！怎么可以死得这么从众，这么不值一提，这么……憋屈！”
奇卡拉哭喊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甚至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八面玲珑、能屈能伸、随遇而安的兽人，在这一刻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没有一点技巧，全都是感情流露
这就是死亡的魅力，在最公平的死亡面前，众生都能袒露自己的真心
“抱歉，导师”奇卡拉抽泣一声，用力眯起眼睛，仿佛想将眼泪挤干净：“让见丑了”
“不丑”哈维说道：“以前一直分不清们兽人的差别，但刚才，记住了无论是谁，在向死亡冲锋的一瞬，都会展现最真实的美丽”
兽人抽了抽鼻子，苦笑道：“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也很想像导师这么坦然甚至欣喜地迎接死亡，但实在做不到其实，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才有临终关怀师这种职位”
“不会死的”哈维说道：“一小时也好，一天也好，一年也好，会一直拉着”
“答应过要将培养成合格的死灵术师至少，在教给最基础的知识之前，不会让死的”
奇卡拉问道：“死灵术师的基础知识是什么？”
“怎么成为合格的尸体”哈维回道
“快教”兽人催促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教的”哈维说道：“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不能选择自己的际遇，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的死亡所以一具尸体的价值，是体现在生前是否认真活着”
“认真，不是积极向上，不是功成名就，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心里有没有希望只要还有想去的地方，哪怕住天桥吃垃圾也是上等尸体；如果活得没有目标，就算传奇术师也是下等材料”
奇卡拉听得很认真，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怎么了？”
“发现，以前是下等材料，但就在刚刚，变成上等了”
哈维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在劫火圣堂和四柱神教，一直没有什么目标直到刚才，才升起学习死灵派系的想法，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死灵术师”奇卡拉笑道：“那现在合格了吗？”
“合格了”哈维点点头：“无论是作为尸体，还是作为死灵术师”
“太好了”兽人松了口气，但又摇摇头：“可惜也没用”
“那也教怎么临终关怀吧”奇卡拉昂起脑袋说道：“导师实在太不会说话了，以后遇到即将死亡的人，要对好一点，毕竟对方可是即将成为的材料”
“有道理”哈维点点头：“要怎么做？”
“其实还蛮复杂的，有很多诀窍和禁忌，但没什么时间了，将挽诗教给，以后直接对临终者唱这首诗就行了”奇卡拉说道：“唱一句，唱一句”
「当看到，一切生长之物，只在刹那间能够完美」
「世界舞台上一无所有，唯有火焰在秘密中牵引」
「看到人类像草木一样生长，被同样的天空赋予盛衰」
「少时繁茂，日中则仄，一切美好都从记忆中被抹去！」
「于是这瞬间停留的诡计，让青春的容颜出现在面前」
「而残暴的时间和腐朽商议，要把青春的白日变成暗淡黑夜，」
「为了爱，将和时间对抗，」
「它从身上夺走的，会重新点燃」
当吟唱完最后一句，奇卡拉身体已经化为透明水液，从哈维的指缝里流过十几个火焰术灵沿着哈维枯朽的手臂爬上来，跟死灵术师一起，静静望着坠入裂缝里的众生
...
喀！
灰狐利刃钉在岩石之间，黑鸦仰头望着上空，视线穿过十几层沉默螺旋，直接能望到森罗的天空
人像雨一样坠落，让黑鸦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为了雨滴试图攀登上去，但身体纹丝不动，所有力气都落到空处，仿佛手里拉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地狱
虽然如此，但黑鸦没有暴露出任何忐忑，平静问道：“没事吧？”
低头，看向被拉着的人
刚才裂缝出现的时候，黑鸦避无可避，直接陷入巨大裂缝里，与此同时上面也掉了一个人下来，黑鸦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然后立刻拔出灰狐利刃凿墙止势
紧接着就出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惊骇人雨，再加上被救者一直没说话，所以黑鸦一直没关注对方
直到现在，才看见对方穿着猫猫头睡衣，相貌甜美，身材娇小，两只手紧紧抓住黑鸦的手腕她的右手掌心，还有一个刚扎出来没多久的血洞
“没事，塔玛希”她抬起头，平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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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首诗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改了两个词听日可没写诗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