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偏心
第292章偏心
“嘀嘀！个王八蛋！”
尖锐的汽笛声如针般刺入耳中，李阳春吓得连忙往路边一跳，脚下如风，匆匆闪到路边仅仅片刻，一辆飞驰的小铲车立马就从旁边蹿过去，把污水溅到鞋面上
目睹小铲车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在路上熟练地钻来钻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内，李阳春气急败坏，在原地发出怒吼：
“有没有公德心啊！开车礼让要行人懂不懂！”
周围路人们朝投过来奇怪的目光，李阳春忙低下头，压低帽檐，遮住那些视线
望着自己被沾湿的裤脚和鞋跟，不由得露出几分心疼
“见鬼！新买的皮鞋竟然沾上了肮脏的污水，这该死的翻译腔，下次见到那辆铲车一定狠狠地踢驾驶员屁股！”
玫瑰城的街道上总是五彩斑斓、繁忙异常，各种各样的异类不少
大多数人看一眼后便继续自己的步伐，忙于自己的生活
李阳春掏出纸巾仔仔细细把鞋跟擦干净，然后随手把垃圾一扔，骂骂咧咧继续向前走
“看到这里的景象，不知对定居者文明的幻想是否已经破灭？武官李阳春”
领口附近的胸针水墨颜色变换，仿佛与的思绪同频，一阵思维波动就在脑海内响起
李阳春停在红绿灯斑马线前，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两下胸针，仿佛自言自语道：
“哦？挺好的至少觉得挺好，挺自由不是么？”
“自由？呵呵”
背道者达加尔发出有些渗人的笑声，直接响在脑海里
“看旁边这些人，们穷苦、困顿，自出生之日起就注定承受高高在上巨企们的盘剥劳顿一生不得半分休憩，被榨干每一分价值，流干每一滴鲜血，吮吸每一寸髓肉，直至死亡，成为尘埃”
“除了口中的自由外，们还有什么？”
李阳春挤进一处热闹的街道里，霓虹灯渐亮，街道店铺彩色的招牌逐渐多了起来
流浪者、无家可归的人也愈发随处可见
双手插兜，自在惬意走着，用思维在脑中与达加尔聊天
“说的没错，但是关什么事？”
李阳春走过那些脏兮兮的人，视线甚至没有在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又不是压迫们，谁压迫叫们找谁去啊，又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伪善！”
达加尔冷漠的批判
李阳春却不以为然，停在街边摊位前，随意挑选了些小吃，付钱后细细品尝咀嚼着
思维波动很轻松：“搞错了，尊敬的监管员，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们除了自由之外一无所有，和想要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之间没有任何冲突，这二者可不是绑定在一起的”
“达加尔，只是个灵能罐头，不懂人类”
随意打量着四周，有唾沫飞溅怒骂的老板、麻木前行的劳工、机敏悄移的小偷、伪装真诚的骗子……仅仅数十米的步行，已经勾勒出了花样繁多的众生相
李阳春站定脚步，继续说道，“人类梦寐以求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公平’，而是对比”
把一小把不记名的银行卡芯片当做零钱抛向远处，人群便发出惊呼
有的人反应很快就弯腰捡起芯片，揣在怀里；有人反应慢一拍，但也想要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不甘落后挤进人堆，捡不到就蛮横地去往其人手里抢，不敢抢的人则羡慕盯住那些反应更快的人；还有人站在一旁漠然旁观，嘴角冷笑，嘲弄地看着这出闹剧
“看到了吗？”李阳春语气淡然，“有人得到了好处，没得到好处的人就会心有不公、会嫉妒胆子大一点，就从得到好处的人手里抢，胆子小一点，就眼红一会儿，嘴上抱怨两句”
仿佛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转动视角
“而旁观那些人，们根本不屑于去抢这么点儿小财，仅仅在旁边看着，就像看一出小丑的马戏们从这些人身上对比获得了优越感，觉得自己‘更高级’”
“人类需要操纵同类，压迫同类，嘲笑同类，得到同类的吹嘘，才能获得自认同而‘太虚’恰恰缺少的就是这一点”
达加尔未有太大的反应，思维的波澜如同涟漪扩散，再度传到的脑海里，化作声响
反驳了李阳春的话：“那作为被操纵、被压迫、被嘲笑的人类怎么办？帝君定下规矩，让‘太虚’平等，恰恰是保护了那些被当做‘对比’对象的人
是太过极端，李阳春，帝君的平等在维护‘太虚’的秩序，不让那些占据大多数的‘对比’对象落得悲剧下场”
“又错了，灵能罐头”
李阳春继续笑着反驳道，“恰恰相反，若现在让‘太虚’真的来一场全民投票决定是否结束绝对公平，敢保证，所有人，包括那些口中会沦为‘对比’对象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投下支持票”
达加尔思维波动忽地一滞，显得有些困惑
于是李阳春才继续向下说道：“现在‘太虚’绝对平等太久了，包括在内，人人都以为自己会是高高在上的马戏旁观者，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沦为底层大家都觉得，自己职位重要，能力超群，周边都是虫豸和混子，自己凭什么要和们享受同样的待遇？”
“就像寅学长，贵为学令馆总负责人，看了不知多少秘密的知识，拿捏这个首席武官都只需要一招可就这样强大而职位关键的人物，却要与天市垣清扫街道的人处于一个绝对‘平等’的状态觉得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儿不满吗？”
李阳春双手一摊，转身离开了已经逐渐变得混乱的街道现场，朝远处走去
“况且‘太虚’从来就没有平等过帝君在高高在上，给所有人做了榜样，所有人都看得到，超越平等的权力有多诱惑
表面光鲜下是暗流涌动，就像压力弹簧一旦帝君无法再维持‘太虚’的平衡，现在被压制住的欲望会千百倍的爆发出来，直至将‘太虚’毁灭方休”
胸针翻滚愈发激烈起来，达加尔思维波动也更剧烈
“只是在表达对帝君的不满，武官李阳春”
“没错！”
李阳春抹掉嘴边的酱汁，理所应当地承认，“自以下阶级分明，自以上人人平等咱想要的诉求不就是这样？”
“‘太虚’号称无论能力，无论尊卑，人人平等可凭啥就帝君老人家高高在上？规矩是帝君定下的，那老人家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
达加尔没有再回应，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直接在李阳春脑中弥漫开
就像被紧箍咒套住的猴子，双手忽地用力捂住脑壳，摔在地上
“啊！灵能罐头……来真的……”
“说停停，抱歉抱歉，错了！”
并不漫长的几分钟之后，疼痛才骤然停止，让李阳春得以喘息着站起来
的异常根本没有路人关心，只是都绕开走，玫瑰城下城区的街道上遇见个赛博精神病再正常不过，突然发病早已司空见惯
“呼…呼…玩真的儿啊！”李阳春吸了口气
“帝君不容亵渎！”达加尔生冷如冰回应
李阳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没说错什么事！天市垣刚刚才把ALO-486分解殆尽，根本不缺物资补给出访蔚蓝星，贸易交流只是幌子，还不都是为了给帝君找女儿”
“武官李阳春，最后一次警告，谨言慎行”
达加尔的思维波动愈发冷漠起来，已经散发着危险的意味
“们所有人，都是由天市垣中的‘生命熔炉’培育，由‘太虚’抚养长大父母家庭，只是定居者文明的糟粕，血脉联系固化了阶层，在绝对平等的‘太虚’，不存在这种落后概念”
“得了吧！”
李阳春憋不住嘴角，捧腹大笑起来
“郗琅殿下几乎和们尊敬的‘太微帝君’长相一模一样从‘生命熔炉’里孕育的每个太虚人，基因结构都是精心定义好的，根本不存在意外之说”
“如果不是帝君授意，她能轻易成为圣女？又那么简简单单就从‘太虚’逃脱？”面露几分嘲讽，止不住地笑道，“这难道不算是明目张胆的偏心？”
达加尔沉默片刻，才缓慢传来答复
“帝君做事，定然有的深意作为太微宫首席武官，不应该质疑，而应该服从命令”
李阳春摊开双手，叹了口气，似无可奈何那般回应：
“是是……这不正在服从命令吗？如果不是为了找陇琳阿姊，谁会一边在大马路上闲逛，一边和这个灵能罐头插科打诨？
说起来帝君老人家偏心可真够明显的，陇琳阿姊明明是郗琅殿下的备份体，郗琅殿下逃跑后偏偏就只能当侍女，不能当圣女”
达加尔微微严肃地提醒：
“李阳春武官，知道替帝君女侍陇琳感到不平，但现在是在抓捕她的路上，请牢记的职责”
“在提醒之前，也应该好好搞清楚一件事：李阳春当上首席武官，不仅仅是靠武力，还靠对帝君和‘太虚’的绝对忠诚”
李阳春脸上的嬉闹玩笑之色尽数收敛，站在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之前
双手插袋，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旁边由LED灯组成的熠熠生辉的招牌上
[夜行者福利院·野火街分院
“就是这里吧？”低声问
衣服胸口的胸针翻滚更加汹涌起来，在旁边逐渐显现出一个发光的云雾团来，逐渐幻化出‘背道者’的四肢
“没错，根据帝君赐予的定位之法，女侍陇琳就藏在这栋建筑物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