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替天行道?
“哦?”李根微微扬眉
断了供货,还可能是铁矿主自己的行为
但连人都扣下,这当中就透出不同味道
感觉,像是有人在试图钓鱼?
高泰派去的人,已经是小鱼上钩
接下来,就是利用小鱼钓大鱼
例如高泰
再进一步,那就是霍源,或者应该说是李根本人
会是谁呢?
康威和赵登背后,貌似是市府副秘书长何长治与钱塘卫副总指挥王泰来
这二者又跟东海省三大家之一的白家过从甚密
但除们之外,木家也未尝没有可能
虽说跟木敬山先前电话里聊得还不错,但李根并未完全放下戒心
至于说东海省第一大家尹家……
李根联想起广海伯张信
广海伯张家,就是靠拢尹家的
此外,还有二张一章中另外两家人,当初指使刘家和严啸、明烨和尚的人,仍有疑问
安静这么久,是不是静极思动了?
李根脑海中瞬间闪过连串念头,面上则神色不改:“谁被扣下了?”
高泰低声答道:“是齐晨”
小队伍里几个重要人物中,高泰总览全局,尤其负责明面上对接,跟外界打交道
吴黑皮负责带一队人,重组黑市
赵三则带另一队人,在外面活动,居无定所,经常转移
齐晨算是高泰亲信中,仅次于吴黑皮的几人之一
高泰当初去东山县铁矿谈供货的时候,就跟着,熟悉情况,所以这次也是过去跟人再谈
“齐晨知道的几个安全据点,已经全部废弃”高泰低声答道:“这段时间都在外面,也不了解其布置”
李根闻言一笑:“以为要放弃?”
高泰不语
从感情上来讲,自然不希望如此
但如果站在源先生角度考虑,这毕竟是地下生意,不好摆在明面上
就算不是木家动手,们都说不定希望借此摸到源先生的脉
一个铁矿不行,就索性再换一条线
去人家地头上冒险,还可能面对伏击,风险无疑大得多
“此事不用操心了,守好省城这边就行”
李根却言道:“亲自去一趟东山县”
高泰意外:“先生……”
“木家,是要知会一声,但不急于一时”
李根淡然道:“事情,会亲自解决”
高泰若有所思:“是,先生”
明白李根所言意思:
对方这次伸过来的手,要干净利落斩断
否则就算换一个矿,只要在东海省内,仍有可能出现类似情况
就算从省外进货,也容易被对方截查
可以跟木家做交易,请之帮忙善后
但在此之前,事情要自己解决
“不在期间,按早先预案处事,但也可随机应变”李根吩咐道
高泰忙应下:“是,先生”
东山县倒是距离省城钱塘不远,乃是整个东海省最出名的矿产县
尤其生产铁矿,驰名省内外
近两年,还新发现一个高品质的大煤矿,更是轰动
从河口镇去东山县,可走水路
将工厂里的事情安排好后,李根带着赵三一队人乘船前往东山县
们不在码头靠岸,而是到了近处,半路下船
重机枪和弹药虽重,但对李根来说,即便翻山越岭,也不在话下
赵三介绍情况:“铁矿主名叫付越,是东山县最大的富户,据说在县里说话比县长更管用,而且在省城也有关系”
李根则在心底暗暗摇头
自己根基还是浅了
付越在省城跟谁走得近,这或许就是这次事情的症结所在
东山离省城近,矿也好,高泰选择这里不奇怪
但可能进错庙烧错香了
赵三继续说道:“付越平时都在县里,不在矿上,齐晨来见,也是在县里被扣下,同行兄弟机警,溜了出来”
也可能是故意放回来报信,从而吸引来……李根心中暗道
好吧,来了
李根点了几个人,跟自己一起轻装进城
紧挨着大矿的缘故,来往商贾众多
东山县虽然比不得钱塘城,但比寻常县城繁华得多
李根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
尤其留心自己右眼的动静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街口,大量人群聚集
李根本无好奇心凑热闹
但右眼,忽然隐约生出刺痛感
……诡物?
李根心下奇怪,脚步放缓
仗着身高优势,朝人群中扫了一眼
结果却看见有一个人被人群围着
身上居然都生出像树枝似的古怪木条
木条扭曲着,将钉在地上无法移动
人未死,但精神憔悴,神情恍惚又惊恐:
“有罪,不该坏那女子清白,知道错了,放过……”
口中都念念有词,不停重复一些字句
精神恍惚下,很多话都已经颠三倒四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这是谁替天行道啊?”
“就是,乔老二这等恶人,仗着头上有人,都不知做了多少坏事”
“那边还有胡大头更坏,克扣矿上工人的钱进自己口袋……”
“老天终于开眼了……”
李根在旁听了,暗自摇头
不是不能说老天开眼,但是这开眼的方式,实在奇怪……
李根仔细看去,就见那人胸口,都鼓起一个巨大的包,还随着心跳不停跳动
但造成这一切的力量,不是人,而是诡物
诡物也会替天行道?
按照李根和诡物打交道的经验,不管各自有多大差别,但它们全都对正常生灵,抱有极大杀意与恶念
这与恩怨及它们的成因无关
充其量是碰见仇家,它们会优先纠缠杀死对方
但不影响它们也去残杀其人
可是右眼越来越强烈的刺痛,让李根确信,眼前这人是被诡物所制
而且听围观人群的话,还不知眼前这一个?
“都让开,都让开,别看了!”有巡捕来驱赶人群
李根右眼又有温热感觉生出,提醒有修行者靠近
在远处扫一眼
结果却瞅见了熟人
这群东山县巡捕里,一个少年人,分明是当初省城周边十六镇之一小湾镇的常驻靖夜尉,岳浩然
仍然一副少年督查的模样,在一群巡捕中,显得年龄太小官阶太高,哪怕不说话也惹人注意
不过李根看跟旁边人交流的样子,似乎不是临时来东山县,而是早就调过来了
从省城外放到下面县市,以大顺朝的社会风气,不管对哪个部门来讲,都不寻常
要么,是被打入冷宫
要么,是完善履历镀金,被上级重点培养,很快就要高升了
参考东山县的环境,于岳浩然而言,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看来这小伙子背景也不简单,上面同样有人
李根按照自己右眼的温热感分辨,对方修为实力比起先前在小湾镇时,似乎也确实有进步
灼烧感和温热感同时存在,叫李根有些不舒服
那边岳浩然则在仔细查看被缚的人
神情略有些焦急
但半晌后还是无奈摇头
旁边东山县巡长问道:“岳督查,不行吗?”
岳浩然眉头紧锁:“和先前一样,不能破坏那些木条,否则立刻就会爆炸”
巡长苦笑:“们想从们脚下挖土也不行,靠近了就炸”
左右看看四周:“对方像是躲在哪里监视们一样,但找不到”
“时间快到了,驱离人群”岳浩然长叹
一众巡捕当即驱散围观人群
那人则加倍惊恐,大肆尖叫起来
李根下意识抬头看天
太阳高悬
约莫正午时分
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李根低头看去,就见此人胸口心脏处,轰然炸裂!
然后连带着整个人,都血肉横飞,炸成一片血雨
现场只剩一片狼藉
如果没听错的话,同一时间,还有别的地方也响起相同声音
加上这里,像是三处同时炸了
爆炸没有硝烟,没有烟火
完全是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人的体内将其血肉撑爆
岳浩然脸色铁青,带人清理现场
很快,便有巡捕来向和巡长报告:“不……不好了!”
巡长骂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巡捕慌乱至极:“刘奇在那边……在那边也被木条定住了!”
岳浩然深吸一口气
巡长一呆,接着破口大骂:“早叫那小子平日别那么贪,就是不听,现在遭报应了吧!”
刘奇,是东山县巡捕局的一个巡捕
显然清楚自己接下来面临什么,此刻已经吓得湿裤裆,不停哀嚎
“这诡物,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搞错人吗?”岳浩然年轻的面孔紧绷:“就算给它一直杀有罪之人,杀光之后,它会不会停?”
巡长叹息:“说句不该讲的,昨天那三个,死了都叫好,但今天这三个,就不好说了,然后现在刘奇们三个真的罪不至死啊!”
“还有两人呢?”岳浩然问道
巡长回答:“青石巷那边是县里一个惯偷,小板桥那边是付议员家里一个下人”
李根在旁听了,目光微微一闪
岳浩然则在抬头看太阳:“按照先前六人的规律,这三人明天正午就会死”
巡长有些犹豫地看着岳浩然
岳浩然沉声道:“再查一查,不行的话跟省城求援”
李根退出人群,前往小板桥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