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影之牙

第143章白得

从沉睡中醒来的江城，露出了它平日惯有的热闹姿容，但姚黄走在长街上，只觉得陌生与不安

这样的江城，分明是她记忆里的家乡没有错，可只要一想起昨夜，姚黄便想闭上眼睛，将面前这片热烈的阳光尽数抹去

她咬咬牙，停下了脚步

“掌柜的”她抬手敲了敲门框

铺子里的人转过头来，正想招呼，看清了她身上的衣裳和佩刀，脸色变了变，半晌才挤出笑容，从里头走出来：“哟，这不是姚家的丫头吗？”

认出了人，却故意没提衙门

姚黄胃里一阵泛酸，朝身后望了望，问道：“您这今儿个怎么好像没客人？”

掌柜的闻言，也下意识向自己身后看去，空荡荡的铺子，连一丝热气也没有平素这个时候，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摸了摸头，叹口气道：“倒不是没人来，只是……”

“只是什么？”姚黄盯着的眼睛

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下：“哎呀，忘了问，这一大早的过来，是想吃包子？”

姚黄听见“包子”两个字，本就不大舒服的胃，狠狠痉挛了下

她悄悄用手捂住了胃所在的位置，用力，再用力，按住那块肉，她的呼吸才能保持该有的平稳

“您说只是……是不是缺了食材？”

“嗯？食材？”男人的语气，明显多了两分慌乱

姚黄的心，往下一沉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不过是肉做的包子，哪能缺了食材”

养猪的人家，多得是

猪又不像耕牛，轻易杀了可惜

何况，便是牛，往前也总是能买到鲜肉

牛肉包子也香得很

陈记的生意，一向很好

可这几日，送肉的人不见了

遍寻不着，没法子，只好换了户人家买肉那屠户的猪肉，看起来新鲜粉嫩，也是上好的鲜肉，可买回来，剁成馅料，做成包子，却和先前的味道迥异

明明是一样的面，一样的配料，但味道差得太多了

那种让人惊讶的鲜美，完全消失了

肉不同，便什么都不同了

早该知道的，那些猪肉，和以前买过的肉，根本不是一回事

烦躁涌上心头，掌柜的避开了姚黄的目光，沉声道：“姚姑娘回去吧，今儿个没有包子卖”

找不到人，也没有心思做买卖

可话都说成这样了，姚黄却还是站在门口不动

掌柜的不由心里打鼓

难道她知道了？

嘴里发干，咳嗽了两声：“等明日开了门，您赶早来，给您多留几个”

语气更慌张了

姚黄握紧刀柄，直视：“掌柜的”

“啊？还有什么事？”男人躲闪的目光，看起来真是心虚得可怕

姚黄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胆子，敢用人变的猪来做包子卖么？

“能不能让看一眼店里的肉？”

“肉？”暖风里，男人的脸色却呈现出一种冰冻似的青后退一步，干笑道，“您这是说笑？”

姚黄往里迈了一步

掌柜的伸出手来，拦住她：“姚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姚黄没动，只是看着

少女的眼睛，透出种瘆人的威胁之意

掌柜的咽了咽唾沫

姚黄道：“那些肉见不得人？”

掌柜的手一抖：“肉罢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既然不是见不得人，为何要拦？”

“说为何……这、这当然是……凭什么啊？”男人结结巴巴说着，突然底气一盛，“就算是衙门的人，也没有私闯民宅的道理吧？”

“铺子里的东西，说看便看，那还有没有王法？”

晃了晃胳膊，口气激烈起来：“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别家铺子派来偷方子的！”

胆子一大，什么胡搅蛮缠的话，都敢说了

“去去去，快出去！”

大街上，人渐渐多了

姚黄冷冷看了的手一眼：“的肉，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

掌柜的一愣，视线下移，又看见她的佩刀，身体一僵

“那些肉……”难不成有问题？

掌柜的呼吸一滞

说起来，那些肉，根本不能算是买的

花出去的银子，恐怕只够买些屠户手里最下等的碎肉沫子

指尖发着抖，掌柜的看向了姚黄

冷凝的少女面孔，好像在告诉，的秘密早就被人洞悉了

“……姚姑娘”又咳嗽了两声

嗓子眼里发痒，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猫爪挠出来的

轻声道：“莫非，衙门那边已经……”

“没错，都知道了”姚黄口气定定地接上的话

掌柜的脸一白，放下了手臂：“姚姑娘，这肉的事，可不能怪啊！”

“买的肉，怎么不怪？”

“真冤枉！这肉、这肉根本不是去买的！”掌柜的急急忙忙招呼她往里来

两人站在阴凉处，一张脸已经全白了

“这肉究竟有什么问题？难道是病猪的肉？”压着嗓子问姚黄

姚黄不置可否，只是道：“说不是买的，是何意思？”

掌柜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那天的事，还记得很清楚

有人送了肉来，开的价，比市价便宜得多

虽想贪便宜，但也忧心肉有问题，并不敢要这陌生的人，陌生的肉，稀里糊涂的，哪里能买

可这人笑笑，便说不收银子，头一回，干脆送给了，请试试，回头若是好，再买便是

回过神，想着白得的肉，看着也好，试试便试试

但到底是给人吃的东西，小心些总没有坏处

先剁了一块，拿去喂了狗

那狗吃完，缠着还要，活蹦乱跳，一点毛病也没有，便放下了心

转头，肉成了包子，谁尝了都说好

陈记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红火

以为，自己总算走运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掌柜的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草草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问：“是不是病猪？”

姚黄凝视着，点了点头

掌柜的唉声叹气

姚黄问：“送肉的人，生得什么模样？”

掌柜的回忆了下，比划道：“这么高，看起来挺憨厚的，年纪大概同差不……”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姚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