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算一招
比及天明,从城楼上望向城外的匈奴营地,看的也愈发的清晰,督瓒自觉自己昨晚所料不差,匈奴果然来了不下一两万人至少从们摆开的阵势上来看是这样的太阳刚刚升起来,不过天色已经大亮督瓒不觉得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感觉人生从未如此的艰难过
匈奴人列队于城下,守城的士卒都站在城墙之上,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整个战场此时当真是安静无比,恐怕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日头偏中,终于从匈奴人的阵营中打马走出一员武将,举刀喊道:“汉狗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爷爷杀进去,定叫五原城鸡犬不留!”
城上诸人听罢,谁会那的话当回事?毕竟现在是声威赫赫的汉朝,不是遭逢靖康之变的大宋,也不是那个无知落后的满清,做为一个汉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向外族人拱手投降?
这员匈奴将领见城上毫无动静,自然也在预料之中,若是真的开城献降,反而是天下奇事因此喊完便罢,打马便又走回了阵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又一个匈奴将领出来喊话,喊完自归入阵中如此往复了四五次,却丝毫未有攻城的迹象就连督瓒也不禁疑惑,这是个什么情况?
督瓒回身便向魏续问道:“魏校尉,这匈奴人一上午都在劝降,却丝毫未有攻城的迹象,却是为何?”
“回大人,这个末将也不知啊…不过不攻城总是好的,如今城中兵微将寡,只能死守待援,们不攻城,们也就多了许多时间”
“咣”的一声脆响,正打断了说话的几人,原是城下又来了一个劝降的匈奴人,只是还未开口,便见一个太守打扮的人,背对自己,心道这岂不是个好机会?自己有百步穿杨的本事,此时这太守背对自己,这一箭出去,自己弓劲箭快,周围护卫定然来不及格挡,射死太守,还不是手到擒来?遂放暗箭,哪知道城头上,张辽虽然也在听着诸人议论,但却时刻关注着城下的情况,只见一箭飞来,张辽随即拔剑,将这一箭挡了开来
督瓒听到响动,这才回身,只见张辽正在收剑,而那箭已断成两截,落在城墙之上,心道好险亏得有这个张辽,不然今日就要在此了账,不由得心头火起只是督瓒还未发作,一旁的赵云先向城下骂道:“无胆匪类,暗箭伤人!且吃一箭!”说罢张弓放箭
督瓒本想要发作,却被赵云抢了先,听完赵云言语心中甚是不快放箭就放箭,告诉要放箭做什么?这一下有了防备,又岂能射死?正要开口,便只听弓弦声响,随即城下一声惨叫,只见那放箭之人,被赵云一箭贯脑,登时摔下马来,惨死于地上
城上守城士卒,眼见赵云大发神威,一箭便射死了敌将,都大喊了起来,本来一上午严阵以待,身心俱疲,士气低落,赵云这一箭,顿时让士气又高昂了起来
只见匈奴阵中又跑出一将,大声喊道:“小子,竟敢射死大哥,可敢下城与一战!”
赵云听罢,随即向督瓒请命,出城一战督瓒心道,这赵子龙乃是高夜的结义兄弟,若是出城战败身死,可不好向高夜交代,便要拒绝魏续更是说道:“知此人,乃是匈奴右贤王帐下当户木那儿,颇有勇力,前年来五原打草谷时,曾与交过手,和不相上下”
高顺也道:“昨日便是此人带兵攻击北门,韩司马便死在的手下”
督瓒一听,更觉得不能让赵云下去若说魏续此人,武艺还是很高的,虽然不及吕布,但在并州军中,着实算得上是高手了这赵云年级本就小,只怕学艺不精,败下阵来,亦或是死在阵前,到时候局面愈发与自己不利
赵云却道:“大人,如今城外敌将搦战,若不去迎敌,恐伤及士气况在下与大哥习武日久,如此毛贼当能斩之,大人不必忧心”
督瓒听罢,只见赵云求战意坚,而且赵云虽然年级尚小,只有十岁,可身材魁梧,个头和自己一般高况且也听高夜说过,自己的这个兄弟武艺不差自己分毫,倒不如让一试便点了点头,道:“子龙一切小心”便让赵云带了两百人马,出得北门赵云一出来,两百人马立于其后,自己便走上前,那匈奴将领举刀喊道:“来将通名!”
赵云只是冷冷答道:“常山赵子龙!”说罢一夹马腹,便冲上前,那匈奴将领一直对自己武艺颇有自信,想自己即便是在右贤王手下诸将之中,也能排得上号,杀这毛头小子,当如探囊取物一般哪知道刀枪相碰,木那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
城头之上诸人听了魏续的话,本以为城下怎么也要斗个三五十合,没想到只一个照面,木那儿便被赵云刺死一个个不由得都长大了嘴,就连张辽都愣了赵云的武艺之高是知道的,练武之时,自己在赵云手下根本走不了五十回合,这还是赵云放水的情况下,没想到刚刚赵云出手,自己连是如何出的手都没看出来!赵云的武艺当真是太可怕了
魏续、高顺和督瓒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谁能想到,一个十岁大的小孩子,居然这么轻易地斩杀了和魏续不相上下的大将?
但城上的士卒就没这么激烈的反应了,们只知道自家的小将杀了敌人的大将,这种时候不就应该大声的欢呼么?
赵云此时也是轻松,虽然刚刚在城头上说的慷慨激昂,仿佛敌将如纸糊的一般,但自己从未在阵前斗过将,谁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怎么样?魏续高顺都说这是一员猛将,自己又怎能不担心?不过这匈奴将领,也不过如此,自己只不过用太极卸掉了刀上的力气,随之以师父教的百鸟朝凤枪刺了出去,就挂了,也当真不禁打!
心想到此,不由得豪气干云,横枪立马,对着匈奴军阵喊道:“还有谁来送死?”连喊三声,匈奴营阵之中,噤若寒蝉,赵云见无人再出来与之对战,当即便收兵回城,匈奴阵中也传来鸣金之声
督瓒眼见匈奴人虽然收兵,但却未有撤退之意,当下只是吩咐诸人小心谨慎,自己便先回府邸休息毕竟熬了一夜,现在匈奴一退,倦意立刻涌上了头
却说督瓒回府休息,高夜赶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九原,径直奔向了吕布的大营营门口两个卫兵只见高夜奔来,便是一拦,道:“来者何人?不知道军营重地,不得擅闯么?”
高夜随即下马,道:“速去通知吕主簿,就说五原高夜前来,请出兵相助”
那卫兵本就见高夜顶盔掼甲,骑的马儿也是神骏,料是个校尉将军的,又听到高夜说出这话,当下也不怠慢,直接去报告去了
不大一会儿,只见吕布亲自出来,见了高夜一把便拉住高夜的手,便往营里走,边走边道:“想不到今日得见明曦,当真是件喜事,走走走,喝酒去!”
高夜被吕布拉着,却又挣不脱的手,只得边跟着走边说道:“奉先兄,酒不忙喝,今日前来是找奉先兄求救的”
“哦?发生了何事?”
“匈奴人今年来五原打草谷,谁料想居然冲击五原城昨晚杀出重围之时,匈奴人虽已破北门,但被击退,想来此时正在攻城”高夜这一想却是差了,匈奴人在被赵云射死一将,刺死一将之后,已经偃旗息鼓了
“奉先兄想来知道,五原城中只有一营兵马,形势危急,还需奉先兄速速发兵相助啊”
吕布闻听这事,顿时面色一变:“好个匈奴人,当真视大爷如无物!明曦勿慌,这便擂鼓聚将”说罢拖着高夜来到大帐,传下令去擂鼓聚将只盏茶的功夫,各员将领便齐聚大帐
吕布未下命令,先拉着高夜,对帐中诸人介绍道:“此乃布之好友,五原高夜,字明曦,乃是义父好友的高徒,武艺非同一般,与不相伯仲”
高夜连道不敢,吕布又为高夜一一介绍了宋宪、侯成诸将,众人见礼完毕,吕布这才说道:“匈奴无礼,攻五原郡城,明曦此来特为求援,意即刻发兵,往助五原,尔等即刻准备,明日卯时发兵”
众将拱手应诺,便出了帐高夜也知道,发兵之时,事务繁多,能在明日发兵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众将走后,吕布则留下高夜一同,在帐中叙话,询问敌情只是高夜夤夜杀出,哪里知道这许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吕布,又说了一些自己的推测吕布随即吩咐,先派出哨探,打探敌情
诸将都在准备,一下午忙了个热火朝天,整个营中只有高夜一人清闲,只是这种时候,越是清闲,心中越是煎熬虽然自己也知道,五原城中的兵马,坚守三天应是无妨,只是这心中总觉得一丝别扭,却又说不出别扭在哪里
吕布也知道高夜如今是心如油煎,便拉着高夜叙话,高夜一面应答,一面却想着,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如此心绪不宁
五原城内,一天都没有什么反应的匈奴人,让守城的士卒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换防之后都就近找地方开始休息太守府内,督瓒也是满心欢喜,毕竟这第一天如此平稳的就过去了,也算得上是幸甚赵云、张辽等人都在城头,巡视城防,尤其是赵云,通过今日的表现,当真成为了五原城内家喻户晓的人物试问哪个人能在十一岁的时候,就上阵杀敌,还秒杀了敌人两员大将的?就算是霍去病,不也是十七岁时才随卫青扬威异域的么?
就连魏校尉都说了,连一个小孩子都能奋勇杀敌,们这帮大老爷们能往后退么?莫不是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不过太守府内的郭嘉,在听了今日所发生之事后,却是眉头紧皱,尤其在听了匈奴人下午并未攻城之后,更是愁眉不展督瓒本来顶好的心情,看到郭嘉的一张苦脸之后,也是差了三分
“奉孝,今日守城如此顺利,怎么还愁眉不展了起来?”
“大人,只觉得今日太过顺利,反倒有些不对”
“怎么,难道说匈奴人是想让们放松警惕,晚上再来个突然袭击?应该没问题吧,魏校尉等人都在仔细检查城防,想来突然袭击,奈何不了们”
“可右贤王带了如此多的人马围困五原城,大哥昨夜杀出去的事情,们定然知晓,既然如此,们为何不攻城,难道不知道时间越久,援兵突然杀来的可能性越大么?匈奴的右贤王不可能如此无能吧”
“想来,是在城外制造攻城器械?”
“不像,城中人马本就不多,就算匈奴不擅攻城,可也不应该一下都不攻啊!更何况匈奴人本就是游牧民族,哪有许多工匠能帮们造攻城器械呢?”
“不错,匈奴人不是汉人,所作所为自然不能以汉人为准”
“坏了!”郭嘉突然大喊了一声直把督瓒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等从昨日见了匈奴人到现在,一直都想错了!们都当匈奴人是汉人,见了城池要攻下,坏了坏了坏了!”
“究竟是何事,给说清楚”督瓒见郭嘉慌乱成这个样子,自己不由得也慌了起来,“不说清楚,只自己一个人喊坏了坏了的有什么用”
“匈奴人根本就没想攻五原城们的目标是五原以南的各村落们本就是来打草谷的,北边的打完了自然要打南边的!”
“不能吧,可昨日匈奴人分明拼死攻城了啊,而且差一点北门就守不住了”
“那是因为昨日见城内守卫松懈,所以才偷袭了北门,打下来自然大赚一笔,打不下来也没什么损失”
“北门留下了一千余具匈奴尸首,这不是损失么?”
“打草谷本就是因为冬日难挨,粮草不济,死了一千匈奴人,只会让剩下的人更好过冬!右贤王定是将本部人马留下来围困五原城,又派手下游骑四处劫掠,一日过去,五原以南各村落,想必已是处处烽火大哥去搬救兵,想来今日午时已至,明日才能发兵前来,大队骑兵,就算赶到也是明日傍晚之时了,那时候匈奴人早已劫掠完毕,返回草原戈壁,等追之不及,只怕要让们全师而退了!只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五原郡,留给们收拾”
督瓒听完,也是汗如雨下,整个人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气,以督瓒看来,郭嘉的分析何止是有道理,简直是太有道理了!不然为何匈奴人会围困五原城?不然为何匈奴人只是围而不攻?好算计,好计谋啊!匈奴当中,也出了如此人才?
等到天色大亮之时,督瓒返回城墙之上,果然见到匈奴人的骑兵来来往往,大都是从外归营的人马,却不见多少出去的骑兵督瓒见此,便知道郭嘉所料不错,这次当真是栽了一个大跟头等魏续等人来时,督瓒跟们讲了郭嘉的话,果然,一个个人脸上本来见匈奴人有退意的喜色,都转为了苦涩与愤怒谁能想到,自己殚精竭力的想着如何守城,没想到却被想来不以智力见长的匈奴人戏耍了一番呢?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高夜的身上当高夜和吕布一道,领着人马向五原赶来之时,便见到了许多被洗劫杀戮过的村庄高夜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强忍着发晕的头,对吕布说明了一切,随即一口血喷在地上吕布搀扶着高夜,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有一句:“明曦勿忧,看杀上草原,给出气,给这些死难的百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