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 兔子
江家,宴会厅
“江导最近又执拍了新剧,是冲着年末奖项去的吧?”
江鹤举起酒杯,笑着和来人碰杯:“是,倒是也没有这个想法”
在外向来表现的温和,“有机会当然好,不过也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而已”
早些年还没有执导出名声的时候,望城的世家圈子里都看不起
江家的这一辈,江鹤大哥是实打实的继承人,就是不学无术,一心混迹娱乐圈的纨绔
中年女人捂着嘴笑:“怎么会是小事,江导,下部戏若是有位置,能不能给留一个?”
“知道的,表妹就喜欢这些,年轻人嘛,这样…”
江鹤眉眼间已有些不耐,还是温和道:“看情况吧,还是挑演技的”
这位是林家的太太,在圈子里向来人缘好,也热爱交际
哪怕江鹤恃才傲物,不怎么在意,也不能当众就不给她面子
林太太轻笑:“这话说的,江导前一部戏,不就给了傅太太吗?”
“哦,也不是傅太太,是颜时小姐看网上的风评挺不好的,不知道导演您是怎么选人的”
像是这种平日逛街购物的富家太太,没少聚在一起看热闹
颜时脱离傅太太的身份后,没在娱乐圈混多久就傍上江鹤的高枝,们都知道
江鹤礼貌的笑了下:“颜时小姐的演技还是过关的,也有能力”
委婉的暗示了一下林太太,她能不能听懂就是另一回事
哪怕网上对傅总的传言纷扬,小道消息也说是傅明衡回心转意,可是有眼睛的人不多
傅家家主傅明衡积威甚重,没有谁能轻易信改了性子
林太太也不以为然:“江鹤,们两家关系向来不错,找要个小角色,也不必这样吧?”
她这话一提,就知道并不了解江鹤的秉性脾气
江导能执导几部金枝奖出来,靠的也不是随便塞人的裙带关系,又不是商业片导演
“失陪一下,等的人到了”
瞥见门厅处的人影,江鹤礼貌的致歉,朝着那边走过去
穿着雾蓝色长裙的年轻女人和对上视线
那张脸明媚动人,巧笑倩兮,“江导,祝贺的生日,礼物登记了,不要嫌弃啊”
在片场和在宴会厅还是不大一样,颜时挺久没有参与过了
随处可见的都是有些眼熟的脸孔,不过一个都记不起来
也不意外,以前当傅太太,也有傅奶奶帮忙兜底,她是没心思交际应酬的
顶多把她们当成“可以打探业内消息的工具人”
比起在片场的平易近人,连江鹤看着都要有几分气场
“礼物不重要,”笑眯眯的推了下眼镜,“心意到了就足够”
可想而知,颜时会和傅明衡一同出现,在宴会厅内足够引人注目
不过,不管傅明衡如何名声在外,来打招呼的人不少
只是这回,颜时再也体会不到愉快的当背景板的待遇了
“颜小姐也在啊,家侄子很喜欢,念叨好几次呢”
“听说颜小姐在娱乐圈很有前途,最近拍的戏也有得奖的潜质,还是江导执导的好啊”
这些人未必是从心里看得起“戏子”,不过面上都带着笑意
颜时客套了一会儿,就果断和江鹤一起上二楼谈事
她能脱身,那边傅明衡却碰见合作伙伴,只能对她稍微示意一下
对这种场合也谈不上喜欢,傅明衡却能应付的游刃有余
“谢谢夸奖,”淡道,“上次和陈先生公司谈的合作,项目收益前景还不错”
颜时很没有良心的丢下傅总,去二楼喘口气
这和开派对,在酒吧浪是两回事,傅明衡尤其醒目,盯着的人太多
江鹤松了松领口:“还准备告诉呢,最近有没有上微博?”
离开一楼,站在二楼长廊,们都要放松的多
江导对自己拍的戏很上心,微博,百度指数,所有数据都会关注
“您是说,演的苗禾被骂的事情?”
听到她三分无奈的声音,江鹤瞥了她一眼
那张脸还是轻松的笑意,神色散漫,并不把网上大面积的抵制声放在眼里
江鹤这回是真的有点意外了没有见过比颜时的心理素质更好的人
“是这件事,”江鹤点头,又一顿,“本来是想告诉,的心态需要放稳”
“之前拍的戏,演杀人狂魔的大花,当时也被抗议了很久”
“结果呢?她拿了那一年的金枝影后奖”
颜时想了想,才开口:“江导,其实不喜欢喝鸡汤”
她瞧着楼下觥筹交错的人群,娇嫩的指腹摩挲扶手,“不过角色是选的,会承担后果”
她根本不在意江鹤的任何保证,也不在意苗禾讨不讨人喜欢
“既然想演,那么扑街还是大胜,都可以承担后果”
江鹤看着她
“再说了,”年轻女人娇娇矜矜道,“这不是还有老板兜底吗?”
扑一部戏也没什么可怕的,她还有后续可以演
更何况,颜时自己也看剧,她不觉得苗禾这个角色会始终扑街
江鹤顿了下,才失笑:“是忘了,傅总还追着送投资”
提到傅明衡,颜时的笑意也多了些
“江导,介意问个问题吗?”
江鹤没有拒绝:“要看问的是什么问题”
颜时侧过身,斜靠在长廊扶手上,长卷发披散
她的头发染成褐色,雾色的裙摆像是幽昙一样铺开,好看的惊人
她戏谑的浅笑:“想问问江导,怎么和傅总成死对头的?”
都知道江鹤和傅明衡不和,但是具体怎么闹掰的没人知道
明明在傅明衡十来岁之前,这两人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江鹤并不意外:“有八卦心理的人不少,一般是不说的”
“哦?”
“和傅明衡成死对头,是不认可的一些做法”
江鹤倒是很坦然,“这么不留余力的追,有些事,还是友情告诉”
“养过宠物吗?”
颜时没反应过来的意思,摇头:“没有,没什么时间,也怕麻烦”
她喜欢猫狗之类的动物,但是颜时没有养过
一方面是收拾辛苦,另一方面,也是她连自己都要人照顾,也没有精力对小家伙负责
江鹤笑了,瞥了眼楼下还被人围着的黑发男人
苍白沉默,却还是众星捧月的被围在中间,谁让叫傅明衡
“傅家对傅明衡的教育很严格,那个人,小时候都不是很有趣的那类”
“过十二岁生日,记得房间里有一本兔子画册,就送了一只雪兔,也很礼貌的表示过谢意”
江鹤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有些复杂:“颜时,不会想到之后怎么样了”
“那只兔子被怎么了?”她轻声说,有些冒失的打断江鹤的话
江鹤有点诧异的看她,却看到女孩儿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酒杯
看她这副模样,是从傅明衡那里听说了什么吗?
颜时抿紧唇角
傅明衡平静的说:“那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会做噩梦的”
傅明衡按压着她的后颈,淡道:“是见过最鲜活,最有旺盛生命力的生物”
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呢?
“的父母应该很讨厌养动物,”她慢慢的说,“们不喜欢这样”
江鹤没有否认:“也是的错,不知道这事,们在面前一直很热情”
“过十二岁生日的第二天,大雪天”
“去家,看见站在雪地里,盯着什么东西,脸色青白”
“知道那是什么吗?”
颜时摇头
“是送的那只兔子,已经被冻死了”
江鹤尽力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口的
颜时却发怔的看着,像是从的说辞里感到一丝寒意
江鹤:“问为什么兔子死了,告诉,是亲手放到家门外的”
“觉得是怪物,很可怕,就闹翻了”
颜时默然的看着
江鹤耸耸肩:“当然,后来才意识到是人类”
的语气多了几分叹息,“可是那时候怎么可能理解呢?会亲手抹杀一条生命,不是怪物是什么?”
十二岁的傅明衡,把好朋友送的生日礼物亲手关在家门外
一只柔软的,鲜活的,毛绒绒的可爱雪兔
颜时静默好一会儿,才说:“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很笃定,丝毫不犹豫道,“真正让这么做的人,是的父母”
傅家从来不提傅明衡和傅昭的父母,也不提祭拜
哪怕是普通人家都会祭拜,偏偏傅家上下,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江鹤举起酒杯,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只是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江导,这位是颜时小姐?”林太太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古怪的脸色,视线故作无意的落在颜时脸上
“颜时小姐比以前精神了好多,”林太太笑着恭维,“有盼头就是不一样,是吧?”
她说的没错,从颜时出现,注意到她变化的人可不少
张扬骄矜,裙摆拖地,和以前谨小慎微,温婉贤淑的模样可变了不少
颜时注视着楼下正在和人交谈的傅明衡,没多少心思搭理她
林太太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怎么了这是?颜小姐,您是对傅总痴心已久,现在都还…”
颜时终于舍得分一点视线给她:“是吗?”
她勾起唇角,笑的有攻击性又艳丽,“是不太懂您,两情相悦的事,怎么叫痴心已久?”
她其实完全没有找回场子的想法
这些人和她又没关系,颜时也不在意,根本不关心
林太太有些挂不住面子,也笑着:“这话说的,颜小姐,您以前在们面前,在傅总面前,可都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改变颇多,和两情相悦,还是有些差距的吧”
林太太也被她的三两句话激起怒意,忍不住有几分嘲讽
们经常一起的富家太太都瞧不起颜时,也不是这两三天的事了
年轻漂亮又如何,颇有前途又怎么样,不照样要对一个男人摇尾乞怜?
颜时转过身,腰身纤细,裙摆迤逦,漂亮精致的像是小美人鱼
“您刚才没听江导说吗”她垂眸含笑,又带上之前柔软的面具
颜时心里不耐烦,想去找人,语气难免敷衍许多:“能当演员,当然演技是头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