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 加隆
当龙群拍打着翅膀离开城市的时候，第一缕晨曦刚刚越出地平线，微渺的光穿越云层泼洒下来，将这座刚刚经历过袭击的城镇映衬得格外荒凉
柏拉城正熊熊燃烧，城中升起巨大的烟柱，灰烬如同雨水般飘落，街道变成充斥着断壁残垣和破碎血肉的峡谷，歪斜倒塌的房屋遍布每一寸土地，空洞的窗户像极了死人绝望的眼神
很久之后，这座城市才渐渐有了人声，哀嚎与哭喊从这座饱经折磨的城市里渗出来，像是淋漓的血，宣告斯科嘉尔基地的黑翼对城市的袭击到此结束
在战争最初的几年里，这样的袭击并不常见，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位残暴的亲王越来越没有耐心，攻击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对柏拉主城的袭击变成持续性的蹂躏，法术屏障在摧毁与重建中反复循坏，城市的破坏程度每日都在递增
对日不落帝国的人民来说，战争一直是虚幻而遥远的，可谁能想到就在短短数年之间，巨龙的怒火已经近在眼前
如今，人们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进行绝望的战斗，这个已经存在两千年的人类帝国，此时正遭受着来自都南北两侧的围攻——
在北方，黑皇帝亲手摧毁了蒙克维尔要塞，与拂晓军团对峙的黑翼大军顷刻南下，气势汹汹涌进鲁恩行省，而在南方，毒火亲王已牢牢将斯科嘉尔握在手中，如山舰队开进日不落帝国的海港里，威临柏拉城下
这样的压迫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加隆眯着眼，盘踞在高处，龙类的精细视觉让能够看清极远城市里冒起的黑烟，一颗一颗吃着帝国运来的大粒糖豆，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嚼碎以后吞进肚里
龙裔侍从们忽然扭过头，警觉地望向地平线尽头，铅色的云卷着雪从西边漫过来，简直是要铺天盖地，这里的冬天比北方要冷得多，一下起雪来就没个尽头，积雪会把海面冰封，连港口都被淹没
“风暴主宰不是说这段时间都是好天气么？”
加隆嘀咕一声，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准备离开，这时候天穹之间忽然出现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它在风暴中飞行，以比漫天龙卷更快的速度向这里靠近
不不不
直到距离拉近加隆才看清，它哪里是在风暴中前行，它就是风暴的源头，狂嚣的龙卷随着它的意志滚动，它的双翼托着漫天铅云
黑皇帝
带着轰鸣，帝国皇帝在毒火亲王面前降落，晃着尾巴，驱散身后的风暴雪尘与厚重铅云，两百米的身躯就像平地升起的巍峨巨山，往下瞥了一眼，发现下面的家伙们渺小如爬虫，这才缩减到大小与毒王亲王等若
“好久不见啊，的兄弟”
恺撒随意的打招呼
加隆前肢弯曲，踞跪行礼：“向致敬，伟大的兄长，奥尔托伦索陛下”
“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找个地方坐一会，有话跟谈”
黑龙简单的说，瞥了眼加隆爪子旁放着的一大盆糖豆：“弄点吃的”
龙裔侍从们闻言立刻前往准备，加隆望着黑龙身上充满金属色泽的鳞片，问：“感知不到现在究竟有多强，这样的，还需要进食吗？”
“生理上来说是不需要”
恺撒摇头：“可要是连吃的乐趣也跟着消失，就很没意思，是不是？”
“不太理解”
们在一座宽敞的洞穴里盘踞，仆人们很快把食物端上来，大部分都是从帝国本土运过来的补给品，本地食材不多，南方人目前还很少去豢养像拜斯麦牛、凶暴鬃猪那样的大型肉畜
“听说才刚苏醒不久”
加隆瓮瓮的说，发现恺撒不介意，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糖豆，这玩意在龙类里很风靡，用来磨牙正好，是闲适时的好食物
“前些天降临蒙克维尔，和众神打了一场，杀了一个神”
黑龙轻描淡写的说：“日不落帝国败局已定，可能会做临死前的最后反扑，奥汀那边不担心，所以到这里来看一眼”
“噢”加隆点点头，一直是这样，因为话少，小时候还一度被布莱克希娅嫌笨
过了一会，才闷闷的说：“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黑龙挠挠下巴
“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一座正在升起黑烟的城市，那座城市名为柏拉，是日不落帝国南部行省的中枢，已经袭击了它十四次，可直到今天为止，里面的人类依然没有投降”
加隆低声说：“想，们决心死战到底了”
“人类里也有很多刚硬的家伙啊”
恺撒把脖子平放在地上：“就像当初征服北方诸国时，也涌现出了不少英雄”
“不一样的”
加隆摇了摇头：“在这个国家口中，们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残忍狂暴的掠食者，这里的人们断定黑皇帝、也就是，不会饶恕任何一个生在日不落帝国的人类，要把们赶尽杀绝”
“答应铂金龙神，只会清剿反抗者”恺撒说
“可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反抗者”
加隆说着，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些纸张，交给恺撒：“这是一份战争宣言，在人类帝国广为流传，据说是由黑龙王后所写”
黑龙拿到眼前看
“屠戮一切！”
这是宣言里第一句话：“恶龙之国忠诚的士兵们、眷属们、仆从们，碾碎每一个阻挡们的人，将所有人类彻底消灭，把们从屋子里、草棚里和地洞里拖出来，所夺得的一切都是的战利品，每一颗头颅都将得到黑皇帝的恩赏！”
“这不是黑翼的宣言，倒像是阿兹利尔斯的恶魔军团说出来的话”
恺撒轻声说：“统治者想逼得每一个人都上战场”
“也是这样想，于是让变形怪去人类中散播消息，宣扬们的理念，甚至在柏拉城前释放俘虏，可依然没效果，人类似乎笃定们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假，屠杀才是最终目的”
“在人类眼里，们是挑起战火的邪恶，们不信任们很正常”
恺撒站起身来，目光森冷，瞳孔又极亮，周围布满金色裂网：“但情况太过反常，这事应该有众神操纵”
“与众神为敌，们无法在这里战胜，失去争夺艾拉迪亚信仰的能力，既然如此，干脆将一切都毁掉，让人类死绝也不要得逞”加隆说
黑龙冷冷的笑了一声：“还没有征服日不落，就算已经统一艾拉迪亚，颁布禁令整顿律法也还需要几年，这段时间众神依然可以从人们的意念中汲取信仰”
加隆摇头：“听说众神的信徒遍布整个星界，艾拉迪亚的智慧生物再多，也不过是牧场之一，不是不能舍弃，这个世界原本就被毁灭过一次，还是众神亲自动的手”
黑龙不说话，走到洞穴外眺望
许久之后，才说：“星界更迭交替了亿亿年，知道现在的神灵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些神，可毕竟都是有着善良神职的神祇，不肯相信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善神和恶神，又有什么区别？”
加隆跟在身后：“们对艾拉迪亚没有感情，如果不能汲取信仰，这世界毁灭们也不会多看一眼，奥尔托伦索，把人类杀到鲜血成河再统治，恐怕不是的心愿，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