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鲜花焦土校园(十六)
清晨迟夕揉着眼睛出门,看到殷流明下意识打招呼:“殷哥,早”
“早”
殷流明脚下踩着熊头棉拖,穿着浅黄色的熊熊毛绒睡衣,脖子上还挂着眼罩,头上毛绒睡帽的小绒球跟着走路的姿势一晃一晃,衬得殷流明皮肤白皙,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但迟夕瞬间被吓清醒了,小心翼翼地问:“殷哥,没睡醒?”
前几天晚上每天出事,来敲殷流明的门,都能看到穿着这一身的殷流明神色冰冷,大有“说不出正经事就打死”的怒火
现在日上三竿了,难道殷哥还没醒?
殷流明轻咳一声,露出笑容:“睡醒了”
看到殷流明笑了,迟夕这才松了口气,挠挠头:“吓一跳……殷哥忘记换衣服了?”
殷流明的笑容变得微妙了一些:“没,今天就打算穿这身”
迟夕茫然
殷流明:“……昨天进办公楼的时候,衣服被烟熏脏了,洗一下再换”
手指伸进口袋,用力捏了捏图鉴书
昨天为了让沈楼答应配合吓唬严航,殷流明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
“觉得那身睡衣很好看”沈楼半透明的眸子中带着恶趣味的笑意,“只要做完这次梦境的任务之前一直穿睡衣,就帮”
殷流明轻轻叹口气
如果是白天的,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事
问题是……夜晚的除了脾气变得暴躁之外,对睡眠、以及睡眠相关的东西的执着也被强化了
那个状态的完全不觉得穿睡衣有什么不对,反而更抵触正常的衣服
殷流明揉了揉额头,岔开了话题:“其人呢?”
“宁姐去学校小卖部买烟去了,杨角还没起”迟夕脸色变得有些鄙夷,“丁培安一大早就出去了”
殷流明点点头,迈步向外走
的棉拖鞋虽然很合脚,但毕竟比不得运动鞋,走在路上格外古怪
“感觉今天又回溯时间了”迟夕一边走一边汇报,“问了几个学生,明天才开始学业考试”
殷流明抬眸看了眼宿舍楼外墙,轻轻眯了眯眼
昨晚挂在上面的严航已经不见踪影
殷流明挽了一下袖子,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啃着热乎乎的肉包子,一边踩着拖鞋去了趟办公楼
办公楼已经恢复了们最初到来时的陈旧完好,没有一丝火焰灼烧的痕迹,好像昨晚的大火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是殷流明第三次来安阳中学的办公楼
第一次来是刚进副本来这里找蒋主任接任务、第二次是昨晚紧急冲进来调查火灾
前两次都没怎么仔细观察过,这次殷流明缓慢而耐心地将办公楼内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有趣的细节
和其的楼栋不同,办公楼内没有花盆,更没有鲜花;就算是外墙上,也没有和其楼栋一样的爬山虎
楼道内夹杂着家具陈木的破败气息和书卷新墨的清新味道,两种气息交杂,让这栋不大的办公楼带着一股别样的庄严和肃穆感
和其地方一样,办公楼内没有任何人
实际上们进入梦境以来,除了学生,只见过两个成年人——门口看守的保安、发布任务的蒋主任
殷流明在一二楼转够了,上了三楼
迟夕似乎受办公楼氛围影响,小声问:“资料室在三楼吗?”
“昨天严航是在三楼走廊逃命的”殷流明走上楼梯转角时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无其事地从旁边的柜子上收回,“起火之后们应该不会去别的楼层转”
拐上三楼,们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丁培安站在一个没有挂门牌的房间门口,伸手去扭开关
门锁死了
殷流明轻轻挑眉
果然丁培安昨天晚上找到的“突破口”就是偷考卷
丁培安注意到们过来,眼神凶狠地瞪了过来:“们也想来分一杯羹?”
目光落在殷流明的衣着打扮上,随后流露出一丝困惑
……大概是没没见过穿着睡衣调查火灾现场的人
殷流明轻轻挑眉,做了个“请”的动作
丁培安狐疑地看了殷流明一眼
可不信殷流明会这么好心把头功让给
看殷流明没有动,丁培安咬了咬牙,手指一翻,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低头开门
迟夕忍不住低声吐槽:“丁培安怎么闲着没事就兑换道具?”
看宁媛媛几乎没有换过什么道具啊
“可能这就是闯关的秘诀吧”殷流明拨弄了一下睡帽垂落的小球,凉凉地道,“土豪玩法”
迟夕撇了撇嘴,又有些心急:“要是考卷被先抢走了,们怎么办?”
“涂梦人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理解就是这个梦境的铁律”殷流明淡淡地道,“觉得在齐小北楚苳这种听话的学生们眼里,资料室是可以随便开的吗?”
果然,丁培安拿着那把钥匙在门上戳了半天,那扇看似普通的破木门始终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最后丁培安的耐心渐渐告罄
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哐啷!”
木门发出哀鸣,墙皮上的灰簌簌而下但这扇门依然□□地没有打开
就在丁培安想要再踢一脚的时候,一个严肃的声音出现在的背后:“丁老师,在干什么?”
丁培安骤然转身,对上一张威严刻板的国字脸,眼神中还带着犹疑
“蒋主任……”丁培安轻轻咳嗽了一声,“只是想提前看看明天的试卷,好阅卷时心里有数”
蒋主任脸色缓了缓:“丁老师敬业是好事,但考卷在开考之前是不能拿出资料室的”
丁培安停顿了一下,刚想怎么再求求情,就听到蒋主任继续道,“如果丁老师想看,可以在资料室里看,但不能带出去”
丁培安眼光一亮:“那就多谢蒋主任了”
迟夕看得着急:“殷哥,丁培安要进去了!”
“急什么”殷流明神色淡定,“昨天们不是讨论过,重点其实在学生、而不是考卷”
“可万一呢?”迟夕还是很不甘心,“要是让丁培安通关了……”
不说对们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就能气死了
殷流明却一点都不着急,等丁培安进了资料室,才上前和蒋主任攀谈:“蒋主任”
扫了一眼,注意到资料室的门把手瘪进去一块,好像被什么东西砸过一般
“殷老师也在,也打算……去看试卷吗?”蒋主任看着殷流明一身睡衣,有点拿不准,稍稍皱眉,“殷老师刚起床?为人师表要注重形象穿着,不能给学生们带来坏影响”
不论什么时候,蒋主任总是一身老旧但笔挺整洁的西装,身上还有很浓的古龙水气息
殷流明淡定地无视了后面的问题:“不,有些学生们的问题,想请教一下蒋主任”
蒋主任注意力转开:“那去办公室说吧”
……
“确实,现在一部分学生拉帮结伙、校园霸凌的事情很严重”
听殷流明简单介绍了齐小北的事情,蒋主任轻轻叹了口气,“已经尽力管束了,但还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严航的问题,恐怕不只是照顾不到吧?”
蒋主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副校长年纪大了,对孙辈容易心软,据说打算高考之后送严航出国,所以由着玩之前有老教师实在看不过去,举报到教育局那,结果硬压了下去,职称和岗位都一落千丈,哎……”
殷流明皱眉
“齐小北这孩子……知道一些,爸爸腿部残疾,她妈妈精神状态不算太好,夫妻俩的营生靠齐小北的爸爸做手工、妈妈去摆摊但妈妈有时候会痴傻,会被人骗钱”蒋主任摘下眼镜,轻轻擦了擦,“这孩子心思比较敏感,学校以助学金的名义帮免了学杂费,就觉得好像亏欠学校一样——加上学习成绩不好,越觉得对不起学校,越学不进去害怕想太多,会在住校的时候照顾一下家的生意……记得有些老师也是这样”
蒋主任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挂件
挂件用红色的绳子串起来,缀着一枚木雕的佛像看得出来制作者手工略有粗糙,但每一个绳结、每一笔雕琢都显得很认真,外面还打了一层蜡防止渗水
佛像一角还有些灼烧过的痕迹
殷流明神色微变,眉头稍缓
沉默了片刻,才问:“蒋主任,安阳中学晚上有老师值守吗?”
“当然有”蒋主任道,“不光老师,也得值守呢”
“您晚上一直在这?”
“是的,殷老师晚上有什么事,可以来找”
殷流明点点头:“好的,麻烦蒋主任了”
“不麻烦,都是为了照顾好学生们”
“对了!”殷流明站起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抬手拿出一本灰黄色的薄本,放在蒋主任面前,“记录了一些这两天给学生们上课时碰到的问题,蒋主任您能否帮看看?”
蒋主任戴上眼镜,弯腰去看的同时还不忘夸奖:“殷老师真是敬业……”
殷流明不动声色站在蒋主任背后,在后背轻轻一拍——
蒋主任整个人倏然消失不见
桌上的图鉴书“哗啦啦”响了两声,停在了第二页
在“丧尸学生”、“噬尸常春藤”、“怒悔之火”后面多了一格新的图鉴
“焦土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