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现实世界的花
殷流明垂眸,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抬腿迈了进去
进门,殷流明的眼睛就差点瞎了
满屋的金碧辉煌
墙壁是碧蓝色、地板是碧蓝色、窗帘是碧蓝色;
地毯是纯金色、沙发是纯金色、吊灯是纯金色
……字面意义上的金碧辉煌
殷流明深深吸了口气:“是哪?”
沈楼不知何时现在纯金色的沙发上,优雅地晃了下高脚酒杯:“是的地盘,也就是图鉴的内部”
殷流明有些不忍直视地看着瞎眼配色的房间,默默叹了口气
忽然注意沈楼的状态似乎发生了变化
最初见沈楼时,沈楼是浅浅的蓝色虚影,宛如个没有实体的灵魂;但在间休息室,沈楼竟然完全拥有了身体,周身颜色也不再是纯粹的浅蓝,变成了金色与蓝色交织花纹的华丽燕尾服
……和房间的配色样令人无法直视
也多亏沈楼的容颜俊美得不似真人,否则身恐怕能止小儿夜哭
殷流明让自己努力适应:“的休息室呢?”
“梦魇游戏的休息室通向的是自己的梦进不来休息室只有种可能……没有梦”沈楼放下酒杯,站起身,饶有兴趣地走过来,“真是奇迹,没有梦的人居然还能活下来”
殷流明稍稍皱眉:“不做梦是很稀罕的事情么?”
“不做梦和没有梦可不样”沈楼走近殷流明,近米九的身高令稍稍高了殷流明点,垂眸就能看殷流明细长的睫毛
“们人类对于梦境的研究还停留在物理法则之内——然而梦境其实和们的灵魂和意识紧紧绑在起自为不做梦的人仅仅只是在醒来之后忘记了梦、或者那个梦微小自己都尚未察觉;而没有梦的人,几乎可等同于没有意识了”
沈楼伸两根手指,轻轻触殷流明侧脸上,挑眉,“所现在在跟说话的的意识,是从哪来的?”
殷流明冷静地把沈楼的手指压下去:“说话就说话,不要手脚”
沈楼轻笑声,转身坐回沙发上,轻轻打了个响指:“的失眠应该和的梦缺失有关系——除了梦魇游戏,没有其方法能够治好”
殷流明叹口气:“所?”
“因为没有梦,看在第个梦境图鉴收集得还不错的份上,就大发善心,把的地盘借给用”沈楼手指挥,浅蓝色的光没入殷流明体内,“后可自己开门接待朋友,也可通过返回现实世界”
说完挑起下巴,示意殷流明可开始激了
殷流明环视圈辣眼的装潢配色,忍住没有吐槽:“……那真是太谢了”
沈楼矜持地点了点头:“玩家的休息室是可随意自定义场景和装饰的地方,毕竟是玩家自己的梦……但图鉴空间只有能修改场景,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告诉”
说的是告诉,意思像是请示
殷流明:“……没什么想要的”
看沈楼似乎对种配色的空间十分满意,殷流明明智地没有提抗议
扯了下身上的睡衣,“更衣室在哪?”
沈楼指:“那边”
殷流明提着包过去换了之前的运服,把睡衣仔仔细细折叠起来,准备回去洗干净
从更衣室来,眼前场景已经从沈楼单人装逼变成了合家欢
叶青青抱着常春藤花盆,在房间走来走去,十分苦恼:“沈哥,没有向阳的窗户吗?想让的灵魂晒晒太阳”
蒋主任板着国字脸:“叶青青,好好坐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又对沈楼歉,“抱歉,沈先生”
沈楼大度地摆摆手:“没事”
殷流明:“……”
开口问,“是怎么回事?”
沈楼坐在沙发上,对晃了晃高脚杯:“不是说过么?是图鉴空间”
也就意味着之前收过的图鉴……也会起现在
殷流明脸麻了
团橙红色的火焰玫瑰轻飘飘地飘面前,讨好地向晃了晃火苗
殷流明捏了捏鼻梁
记得怒悔之火的灵智还挺高:“小心点,不要烧东西”
怒悔之火的小火苗“噗”了下,委委屈屈地收敛起来
殷流明走叶青青和蒋主任面前,犹豫了下,斟酌着怎么开口
叶青青像是知想说什么,抢先步:“殷老师,和蒋老师已经知是怎么回事了”
殷流明微怔
“们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楚苳梦境的幻象,对吧?”叶青青歪了歪头,脸上浮现丝苦恼,“难怪完全没有家庭啊、过去生活啊之类的记忆”
蒋主任也叹了口气
“不过殷老师不用担心,已经接受个事实了!”叶青青拍拍胸脯,反过来安慰殷流明,“在图鉴空间?是么叫吧——有个可完全自己设计的房间!而且不用上课考试了,可尽情地追剧看小说!”
蒋主任皱了皱眉,不赞同地:“叶青青,不管来怎么样,现在还是知识的年纪——来给试卷”
叶青青:“……”
殷流明看叶青青顿时垮下脸,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是梦魇图鉴的空间,那些图鉴住在确实没什么问题
殷流明想了想,觉可能自己更可怜点——毕竟就连图鉴都有们住的房间,可自己diy场景,只有得呆在个“金碧辉煌”的沈楼房间
似乎受了的想法,沈楼又打了个响指,旁的墙壁上多了扇门:“给的房间”
殷流明做了下心理准备,推门进去,惊讶地发现面竟然是片空白
“是谁的房间?”
“的”沈楼耸肩,“现在送了”
原来就是图鉴的第页
殷流明想了想,在墙壁上点了点,试着想象了下自己家的场景
朴素典雅的墙纸、沙发、吊灯凭空现在房间
总算比外面舒服多了
转头,沈楼看的眼神有些费解
殷流明:“怎么了?”
沈楼:“按理说不该能掌控个房间的——图鉴是的住所”
殷流明挑眉,好脾气地:“那改回去?”
“不必,送就是送了”沈楼轻轻挥手,“还是看看的抽奖吧”
不说殷流明差点忘了,破关“鲜花焦土校园”之后,系统奖励了次抽奖机会
随着的想法,面前凭空现了台老虎机
殷流明边扳下摇杆,边问:“抽奖会抽什么?”
“好点的有直接实现愿望的机会、死亡再来次的卡牌,差点的自选梦境、获取下个梦境的情报等等,不过多数还是些没什么大用的具”沈楼好心提醒,“不要抱太大希望……”
“咔哒”
说话间,抽奖结果来了
枚璀璨的珍珠现在奖品栏
殷流明拈起来,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是什么?”
转头,沈楼的脸色可谓麻木又精彩
“沈先生?”
过了好会,沈楼才艰难地开口,好像在打量怪物样看着殷流明:“就是直接实现愿望的海珠”
殷流明:“……”
开局大奖?
看着眼前枚小巧玲珑、散发着浅浅光辉的珠子,轻轻掂了下:“所,的愿望可实现了?”
沈楼收起脸上的表情,深深看了殷流明眼,伸手触了下珠子,随后:“是最普通的海珠,只能实现些影响范围不大的愿望,对来说应该足够了”
“影响范围?”
“梦魇游戏对愿望的评价和愿望本身的影响范围有关——比如有人想要能够潇洒生活的钱,影响的基本只是自己和身边的人,需要的积分就不算多;但想要世界首富级别的钱,影响范围就是全球经济,需求的积分就极高了”
殷流明明白了
的愿望是治疗失眠症,影响的应该只有自己,枚海珠足够用了
殷流明抬眸看了沈楼眼,露了诚挚的笑容:“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很谢沈先生对的帮助”
沈楼“呵呵”了声:“不在心骂就是好的”
殷流明挑了挑眉,握紧了海珠
和沈楼签订的契约是帮助沈楼收集图鉴直达成实现愿望的条件,现在运气爆棚提前,也不算违约
海珠轻轻震了下,系统的机械音响起:“玩家殷流明,请许愿”
“治好的失眠症”
“……”
系统沉默了会,才:“低阶海珠权限不够,无法实现”
殷流明:“……”
什么鬼
的失眠症难影响范围很大吗?
沈楼挑了挑眉,露了个友好的笑容:“看来们还要继续共事阵子了”
殷流明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来
说不失望也是假的,毕竟失眠症已经困扰很多年,本为现在就能达成愿望好好睡觉;奈何梦魇游戏不知抽了什么疯,竟然不给完成
殷流明扫了沈楼眼,内心甚至怀疑是沈楼刚才了手脚
沈楼无辜地摊了摊手
殷流明收回目光,思忖了下,转头去找了卖可怜的叶青青和铁面无私的蒋主任:“叶同,蒋主任,有个问题想问问们”
……
安阳镇心医院住院部
迟夕站在7102房门口向面探视了眼,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然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下
惊吓地回头,对上殷流明带着些笑意的眼神
“殷哥?!”
迟夕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在?”
殷流明指了指手的花篮:“来探望现实的楚苳——顺便也见见”
迟夕吃惊地喃喃:“殷哥怎么知的?”
“在梦境时,看对安阳的结构、布置十分熟稔,猜测可能是从安阳毕业的”殷流明,“现在看来没猜错”
迟夕有些脸红:“抱歉,殷哥,没说只是有点害怕……”
殷流明笑眯眯地摆摆手:“没事,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向病房内扫了眼,“怎么不进去?”
“、有点怕,万楚苳的家长觉得图谋不轨……”迟夕挠了挠头,尴尬地,“总不能说是在梦认识楚苳的吧?”
殷流明失笑,大大方方地敲了敲病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迟夕呆了下,下意识跟了上去
病房内除了靠在床头半合眼输液的少女,只有个在旁边耐心剥橘子的年妇女
看殷流明和迟夕进来,年妇女有些警惕地站起身:“们是谁?”
“阿姨您好,您是楚同的母亲?叫殷流明,位是迟夕”殷流明做了自介绍,然后,“迟夕是安阳的优秀毕业生,今年回来探望母校,得知了么大的事,特意来探望下楚同”
楚妈妈眼仍然有些疑虑,没有放下戒心:“多谢两位”
殷流明目光投向楚苳
现实的楚苳比梦境瘦削憔悴不少,不知是否因为久睡不起的缘故,眼神有些黯淡
她看着殷流明和迟夕,眼神有些熟悉,更多的还是茫然
殷流明沈楼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涂梦人的梦境被彻底破解后,梦境的记忆大部分会消失”
就像睡醒之后很难记得梦的详细细节般
殷流明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在时,从病房外推门进来个年男子,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有些愤怒地:“太可恨了,校的严副校长说为了校声誉,希望小苳当作件事没有发生过,事件就定性为那个男孩偷试卷引发火灾,不然就——”
声音戛然而止,警惕地看着病房内的两个陌生人,“们是?”
殷流明还没说话,就迟夕鼓起勇气:“叔叔,是楚苳的长,就是为了件事来的”
楚爸爸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告诉们,别说是长矮,就算是教育局长来也没用!小苳差点被强.奸,还连累死了两个人,件事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抢楚苳病床前,挡在女儿面前
楚妈妈也冷着脸站过来,和楚爸爸统战线
殷流明没有生气,笑了笑:“不,们是来帮楚同主持的”
楚爸爸和楚妈妈起怔了下
……
从病房来,迟夕脸上的表情轻松不少
“咨询过律师,件事有楚苳证词,楚苳昏迷之前身上的衣服、暴力痕迹也被楚妈妈好好留存了,加上警方调查,胜诉的可能性极大”
表情变得有些气愤,“要不是楚苳火灾之后昏迷了两个月,严航也不会逍遥法外么久!”
殷流明笑了笑:“至少义只是迟,没有缺席”
给楚苳联系了专业的律师团,很快就要赶安阳镇和楚爸爸楚妈妈见面
迟夕则联系了在校时担任校长、现在已经晋升教育局领导的老校长和其领导,把件事强行捅了去
严航的父亲、严副校长的儿子在省教育厅任职,是严航无恶不作的最大依靠,也是最怕件事闹大的直接利害人
双管齐下,无论如何,次都不是严航家人能压得下的
楚苳的态度坚决,不接受调解,严航必然接受法律的严惩
迟夕有些佩服地:“殷哥,是怎么么短的时间联系起律师团的?”
“爷爷留下的人脉罢了”殷流明,“走吧,去看看齐小北”
们去齐小北的墓地前祭奠了番墓碑上的少年青涩而羞怯,张黑白照阴阳分隔
们还打了下齐小北父母的情况——齐小北死于火灾之后,齐小北的父母当场晕厥,之后齐妈妈的病更严重,天有半时间脑袋不清醒,齐爸爸拖着废腿照顾妻子,又没读过多少书,只能默默接受校给的说法,艰难地继续求生
等案子判下来,齐家应该会收巨额的补偿款,们两人生活或许会好些
——只是若有选择,想必们宁愿依然过前的穷日子,也希望齐小北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殷流明拿了抽奖来的海珠,看向了墓碑上齐小北的照片,低声:“个愿望……就送给吧”
做不让齐小北死而复生,至少可让齐小北的父母后半生不再困苦难捱
最后们又去看望了下蒋主任的家人
时们才知,蒋主任其实已经不是主任了——曾经坚持向校抗议严航和严副校长的行径,然而被校领导压了下去,撤了职称,调成了最冷门的计算机课老师
严航还拿蒋主任上小的女儿威胁,让“少说话”蒋主任满腔愤怒无处倾泻,最后只能化为声叹息,平时除了多照顾下齐小北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殷流明见了蒋主任名叫“琪琪”的女儿
蒋琪琪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已经懂了很多事,抱着书包坐在塑料凳子上,怔怔地望着桌上父亲的相框默然不语
殷流明想了想,趁迟夕和蒋主任的妻子说话时,去了趟洗手间,手指按在了图鉴上
心默念“放”,光闪过,面前竟然真的现了蒋主任的身影
只是现实世界的蒋主任和沈楼样,都是半透明的虚影
“蒋主任,要去和您的家人见见吗?”
蒋主任站在洗手间门口,怔怔地望着外面的家人,贯严肃的国字脸上泛起了些无措
沉默了会,才叹息:“并不是真的、也可能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还是不见了”
恰好时,外面谈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蒋个人,脾气直,认准了事就不拐弯,原为得罪领导已经是最坏的事了,没想……”
迟夕低声问:“您也别怨,蒋老师……”
“没有怨”蒋妈妈的声音温和透着丝刚强,苦笑声,“和老蒋其实是同类人,要是碰上种事,也会毫不犹豫冲上去的——当初俩谈恋爱,人家都说们是两根钢筋拧起了”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角有些泛红,“虽然难过,但也为骄傲”
……
蒋主任低着头,摘下眼镜轻轻擦了擦眼角,化作流光,静静返回了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