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_83
岳先生出了门,径直朝左边那条短短的走廊而去,末端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在听到的脚步声后,自动打开
眼睁睁地看着动弹不得的葵颜在“飘”到盒子前的瞬间,化成一道彩光,无声无息地落进了盒子里,然后是九厥,再然后是怒骂不止的敖炽……
是当了很多年的人,但始终是一棵树,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混个屁!
在变成一道光之前,用力一甩头,客人要去的地方,没有主人带路怎么行,要玩就一起玩儿!
但是,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收到盒子里是不是太窝囊了?想送下地狱的人,怎么也要陪一起去才好呢
敖炽还要加一刀:“顺便,保证也不会存在到明天”
“是讲和”走到木门前停下,回头微笑,“知道不是们中任何一个的对手,所以不想玩什么以卵击石的游戏,而也希望们在带走之后,忘记桃叶大厦请不要将跟恶魔划等号,只是为了帮助别人,才尽力而为”
一张巨大的完全由玻璃制成的半月形桌子,倒映着微笑的脸,也成了与们之间的鸿沟,气势恢宏,生人勿近
一根长而柔韧的树枝冲破重重阻力,以它本来的颜色突围而出,闪电般缠住了刚刚转身、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家伙,从脚到脖子,一处也没落下
甲乙慢慢回过头,一张缠满红线根本没有五官的脸,朝们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欢迎们的到来”
若将敖炽与相比,只能说,家敖大爷长得也太粗糙了……
如葵颜所说,这个房间里确实有一尊白瓷制成的人像,眼上蒙着红布,衣袂飘飘,仙风缭绕,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尊,却也有俯瞰世间疾苦的气场
有些不妥,又喊一声
“既然如此,也不必浪费时间”窗户纸都捅破了,就不必客气了,收起笑容,“不威胁人,但如果不肯交出的人,保证花月佳期不会存在到明天”
不知道将灵力强制性地瞬间提到最高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是不停的老板娘,断没有被人算计还不反击的说法
“完全被封住了……”敖炽咬牙拼命扭动身体,滑稽得像个初学跳舞的笨学生,边扭边冲葵颜发火,“不是解王吗?什么都能解救这个解不了?!”
岳先生身子一倾,一手撑住下巴,笑问:“这个人对很重要?”
就说嘛,一到年底没好事……年年如此,年年不消停?!老天爷就这么吝啬给一个轻松快乐的年尾吗?
敖炽的拳头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紧,看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了
“已非月老,无权干涉人姻缘”九厥抬起左手,“如果在身上绑了不该绑的鬼东西,在跟生气之前,解除掉!”
如果不是定言,又是谁?!
葵颜攥紧了拳头,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个早在千万年前就认识的老朋友:“为什么这么多年不与联系?为什么要搞这样一间鬼鬼祟祟的婚介所?!”
“这些年想找麻烦的,们不是第一拨”边走边说,“不是个爱好物力的人,本身也不擅长打架,法术也没修炼得多么精妙,打得过们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求饶不然,们以为是如何生存到现在的呢?呵呵”
这是太大的笑话——想纵横江湖千百年,曾有无数和尚道士想拿法器收了,可惜哪一个都没成功,反倒被没收作案工具,不曾想居然在一间狗屁婚介所里翻了船,这是要被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匣子镇压一辈子的节奏?!最高端的是,它收的不止是妖,连龙与神都通吃了?!
拦住接近爆发状态的九厥,说:“那的存在,对而言可能就是一种灾难把的人交出来”
在见到这个男人的全貌之后,才完全理解此人为何会常年占据天界男神榜的鳌头?./nym
“是这个人的雇主,作为的帮工,有义务保证的安全”没打算告诉,如果甲乙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心里不会好受
“那里并不是一个太坏的地方”在的眼睛被那一层层缭乱的光与气完全遮住之前,岳先生“友好”地向们挥挥手,“诸位一路顺风,后会无期”
没动静,还是背对
“年岁大了,眼神不好了,虽看不出们是何来历,但确实是不想招惹得人”岳先生深呼吸一口,突然站了起来,“作为们的同伴,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不敢对怎样在祈愿室里休息,跟来吧”
?!甲乙在乎?!
“少芭蕉怪的时候,可没这么通情达理”九厥冷笑,“别忘了,这笔帐还没跟算”
“定言?!”葵颜在心里将此人与的老友对比了两百遍之后,终于脱口而出,“真的是?!竟然是?!”
不不不,这混蛋在胡说八道,在甲乙心里,恨不得这抠门老板娘吃饭噎死走路掉坑,怎么可能把视为最在乎的……女人?!
这话应该不假,从一开始到现在,这家伙的身上完全不具备应付过的任何一种“大”的气场,相信说的话,但这种“坦诚”,反而让更加不安
“花月佳期不愿让任何一位客人伤心”岳先生朝手中红线吹了口气,软软的线慢悠悠地漂浮起来,在桌子上绕成一个圆满的红心,“花月佳期的存在,可能比月老殿更有意义”
永远?!
“有因方有果”岳先生笑道,“永欢姑娘对痴心一片,何苦推辞?”
“第一,打开门做生意,正大光明第二,这里不仅仅是婚介所,一切感情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纠正之后,岳先生赞许地看着们,“花月佳期营业了几百年,们是第一拨把这里搞得这么狼狈的当们动了的草人儿时,就在办公室里替们点赞勒!”
摆明了不将九厥放在眼里……
“这事由不得说不行”九厥咬牙切齿,“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人太坏了!”
葵颜挣扎一阵后,突然停下来,猛然抬头看向岳先生的脸,脱口而出:“不对!不是定言!”
不然,甲乙怎么会跪在它面前……站在距瓷像两三米开外的地方,们所有不停的成员都确定,跪在蒲团上背对着的人,是甲乙无疑
话音未落,月老像突然腾空而起,一块很不起眼的两寸见方的白玉小匣子从底座下露出来,猛地弹开了盖子,从里头射出极度刺眼的蓝光,转眼就将整个祈愿室都淹没到一片似海水般的蓝色之中,在场所有活物,除了假的甲乙与岳先生,全部失去了本来颜色,眼见着敖炽九厥葵颜变成了蓝眼睛蓝皮肤蓝头发蓝衣裳的怪人,眼见着的白大衣变成了蓝大衣,们几个就像掉进了染缸里的倒霉鬼,连dna都蓝了……
压下怒气,笑得春风满面:“还有这种事?想不到一把年纪还有这样的小哥青睐,着实高兴所以,麻烦把送回来,也好让的虚荣心长期得到满足”
岳先生镇定地站在离们很近的地方,依旧很坦白地说:“确实不好武力,也确实希望与们讲和若刚刚那位先生能够友善一些,也不想把送走呢看来,们也跟一样不友善所以,觉得还是应该对花月佳期的安全负责,得做点一劳永逸的事”
满面诧异,慌忙挣扎,却只见到那片蓝色顺着的头发蔓延到由发而生的树枝,最后染到了自己身上
在对方暧昧的笑容里,顺便察觉到敖炽那张发黑的臭脸,每根线都写着“早知那混蛋是个满心邪念的禽兽”的字样
“甲乙!”喊
“打算用这种玩意儿粘住们吗?”用力挥了挥胳膊,沉重得像在烂泥里游泳,连挤个轻蔑的笑容都很费劲,“然后找把菜刀剁了们?”
“还有事要忙,到此为止吧”后退一步,口里默默念起了什么
梦话般的呢喃越来越清晰地从四面八方传来,束缚在身上的蓝色越来越紧再看那白玉匣子之上,竟生出了静脉一样的蓝色纹路,无数张扭曲到看不出种类的半透明怪物从盒子里一涌而出,云雾似的缠绕在们的身体上,没用什么力气,便觉得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轻飘飘地朝白玉盒子飞去
笑而不语,走进所谓的祈愿室,指着前方道:“在那儿”
“早就卸任了!”葵颜狠狠瞪,束手无策
葵颜怔怔地看着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努力想从身上挖掘出哪怕一丝值得怀念的气息
“的人?”岳先生想了想,“哦!是那个毫无表情的年轻人对吧?”
埃?!
“不喜欢废话太多的客人”看看九厥的手腕,“如果们答应忘记桃叶大厦,倒也可以考虑切断与永欢之间的‘姻缘’”
“那现在是在求饶吗?”看着的背影,飘逸得像一朵永不沾地的云
“这不好”岳先生手指一动,红心又变回红线,坠回手中,“已与身边这位先生缔结姻缘,得陇望蜀不是好习惯”
这感觉太坏了,像跌进了一桶粘稠的胶水里,可以动,但角度有限跟敖炽从来没遇到过这般奇特的法术,千年树妖与东海孽龙,还有天界仙官与前任解王,居然被一种“颜色”困住了,或者说,是因为那个貌不惊人的白玉匣子?!
赤红的线被修长的指尖拨弄着,即便悠闲地坐着,身子也颇为挺拔;细致却又不女气的脸孔根本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比葵颜的描述美上十倍,这样的五官,不需任何厚刘海的修饰,只是一个最简单利索的黑色短发,已是再好不过;加上一身雪白对襟唐装之上,巧手走银线,精美但不刺眼的花朵与圆月栩栩如生,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个随时沐在清朗月色下的不食烟火的男人,只专心拨弄红线,不理俗尘之事
认识葵颜?!能喊出这个怪名字的人,还活着的怕已没几人
岳先生笑着摇摇头:“不会伤害们的,只是请们永远留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九厥使出的各种逃脱之术,都在这片诡异之蓝面前化为乌有,这种蓝色跟的发色完全不同,一点都不可爱
“如今,大家都叫岳先生”笑着将指尖的红线打了个结,又拉开,不承认也不否认
光线越来越亮,亮得眼睛发花,可越是眼花,眼前的情景就越看得清楚——奇怪的脸一张又一张从面前飞过,滑过的痕迹形成一个又一个叠加的几何图形,有男人,有女人,每一个都在哭,豆大的眼泪飞到天上,化成一条又一条摇动着尾巴的鱼……
果然与推测一样,不管面前这个家伙是曾经的月老,还是现在的妖孽,能一眼洞穿们的婚配状况倒是真的
“那就是说感情不深嘛”岳先生又笑,笑得暧昧,“可在这位先生心里,可是最在乎的一个女人哟”
岳先生从桌子后走出来,每一步都很镇定,丝毫不担心们中的任何一个突然对出手
闻言,岳先生笑笑,依旧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葵颜大人,不要对自己的判断太自信之前冒充单身来刺探军情,已放一马不追究,可步步紧逼,也怨不得”
可惜,挖不到
“在哪里?”皱眉
直接受害者九厥再也按耐不住,一拍桌子:“永欢是搞得鬼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