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霄帝君（3）
接下来的日子，狄姜带着钟旭游历鬼川，寻仙会友
婆罗门十将，分别为飞马、望舒、御月、游弋、芒角、列宿、玉夫、南冕、松音、习风
其中，钟旭已经见过飞马、望舒、御月、游弋、芒角、列宿，们分别驻守六道入口，闲时就会来陪钟旭聊天；
松音因前些时日在镇妖塔负伤，如今正在府邸养伤，行走不便，倒是钟旭去见的次数为多；
但每次相见，几人也都只是普通的寒暄聊天，勾不起任何的回忆
哪怕将领们眼中充满了期冀和兴奋，乃至数次眼眶发红、泪流满面，但这些情绪都是钟旭所无法理解的
而玉夫和南冕因驻守在镇妖塔的废墟，没有能够见到至于最后一位习风，因是新封的将领，与众将不熟悉，对太霄帝君也从未有过交集，故而也没有让见钟旭
数月过去，钟旭还是如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鬼君来人问过几次，见钟旭仍是一无所知，似是松了一口气，不再时时跑来打搅
而原本要取代太霄帝君神位的摩琮也重新抬起头，走路带风，昂首挺胸地在鬼域招摇过市
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还是会坐上太霄帝君的宝座
每次钟旭见着，二人之间总会有一股莫名的火药味们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这样的矛盾，在一日集中爆发了出来
这一日，钟旭走在路上，此时狄姜不在身边，摩琮随手施了一个小法术，将钟旭吊在树上过了一夜虽然鬼魂感觉不到痛苦，但也是丢了十成的脸面
一个小小的定身咒都解不开，又何德何能说自己是太霄帝君？
除了看清了摩琮嘴角的那一抹冷笑，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站出来指责都不可以
十将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鬼君一定会力挺摩琮，自己没有证据，也没有力量，又怎么与争斗？
钟旭回了饿鬼道，掰开莲叶，进入雪窟
坐在冰棺边上，看着里面睡着的人，很想把叫醒来，对说：“不是，不想成为……也不可能是”
从前面对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信奉有妖皆翦，无鬼不烹，最惨的下场就是牺牲自己，也算死得其所
后来狄姜告诉自己，做人要有情，要听人陈情，处理事情更要酌情
听明白了，人生有了变化
到现在，她突然又抛了一个鬼族的重担在自己身上，那关系着鬼族安宁，甚至三界和平……真是莫名其妙真人让人无能为力
钟旭渐渐地不再外出，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只有狄姜能进入的院子，与说说话
一日，习风带着问药回来了这才想起，自己刚到鬼域的那一日，问药便被习风带走，直至现在才回来
习风与众将联络不多，对狄姜身边的小丫头问药倒十分上心
这些日子，带着问药逛遍鬼域，也算十分开怀
的处境与钟旭颇有些相似，众人虎视眈眈的位置被空降而来的人顶替，若没有实力，又如何站得住脚？又哪里会有朋友？
问药的到来无疑让习风很开心在心里，问药虽然不认得自己，但始终记得小丫头在贫民窟里赠医施药的模样她的笑容与从前一样，那般淳朴可爱
钟旭，在凡间也是见过的从前见只当是个道士，现在始才知晓，或许就是消失已久的太霄帝君转世不过，连狄姜的身份都那么不可思议，相比较起来，钟旭也不是那般让人惊讶了
“习风参见君上”习风面不改色，双手抱拳，低头行礼
钟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壶酒
点了点头，便继续仰头喝酒
眼前的习风雄姿英发，伟岸不凡，与太平府那个许老伯全然不同虽然知道们拥有同样的灵魂，却也难以让人将二人联系到一处
钟旭暗自叹息，也不怪问药认不出来
而心大如问药，自然也不知道钟旭来这里，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凡尘间的钟旭，已经殒命太极殿，再也不会回去了
“钟道长，们来这儿多久啦？”问药在钟旭身边坐下，满脸疑惑
钟旭亦是不知
这里的时间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无法通过日头的东升西落来判断时日
“们为什么要叫君上？是什么君呀？”
“……”
问药见钟旭不答，也不在这件事情上费心，又道：“说，们消失这几日，王爷会不会担心们呀？不对……不会担心们，但是一定会担心掌柜的！”
问药自问自答得不亦乐乎，钟旭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也便只能听着
“们还是快回去吧？家掌柜去哪了？”
“掌柜的最近还真是神出鬼没，在这硕大又暗无天日的鬼域里，也不怕丢了……”
耳边一直传来问药的絮叨，钟旭一个劲闷头喝酒
很快，晃了晃酒壶，发现酒没了
习风见状，立即躬身，邀到府中饮酒钟旭无事，便欣然前往
习风的府邸是一座竹屋，是故去的那一位将领的屋子竹屋驻在一座火山脚下，与饿鬼道里的火山不大相同，这一座看上去要小许多
从未见过火山的问药看着满山红遍的岩浆泥流，竟得瞠目结舌：“这这这、这红色的水是什么？”
“岩浆”习风解释道
问药快速地伸手，摸了一把，只听“嘶啦”一声，手指便又触电般地弹了回来可速度再快，也还是烫了满手水泡
“好疼啊……”问药欲哭无泪，抱着手疼得直跳脚
“这是什么鬼地方！不待了！”
问药吵吵嚷嚷，习风无法，只得与钟旭告退，带着问药去找巫医
钟旭一人待在屋里，眼前的托盘里放了一盅松花酒，酒香沁人，十分美妙
钟旭喝着酒，打量着这座竹屋
屋子里，在屏风后挂着一幅画按照钟旭的性子，不该走进里屋，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便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画中，有一女子身穿白衣，头戴花冠，腰间佩着七彩璎珞她的左手握着一只曲颈白莲，正在丛中笑
她……跟狄姜长得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
她的皮肤不如现在白皙，眉目也尚未长开，可眼里的笑意却似要透出画来
而不似她现在这般，笑里有时候还带着高高在上的虚假眉目
画里的狄姜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一个还没有得道、证入涅槃的，普通的凡人
钟旭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很多不属于的记忆——
比如说，饿鬼道全族烬灭后，十夜的坐骑，恶龙袭臣为报复三界，打破了凡间十二根龙柱，放出五蕴神为祸世间
……
比如说，自己以一己之力化作龙柱，撑起天地在羽化前，将自己的记忆全都封在了这幅画里，然后将它扔进了火山口
……
比如说，散尽一身修为，看似是为了三界众生，可事实上，却只是为了能见到画中那位，曾对自己说过“从今以后，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再不相见”的人
……
她还恨么
……
不知道
不敢知道
（作者有话说：一会还有一章）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