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扭断脖子
“从血坠和尸僵看,们都死于昨晚亥时许”吴怀仁蹲在玄诚尸体旁玄诚歪着脖子倚坐在墙边,双目没有闭上,就那样“瞪”着人,神情似不甘似惊异
“其左臂、右腿有利刃伤,已经上过药结痂了另,左肋、后腰有青紫,都不严重这刀伤与腰肋间青紫应该都是日间捉的时候留下的”
周祈点头,那刀伤确实是自己砍的
“其致命伤是颈后椎骨脱节——也就是俗称的被拧断了脖子”吴怀仁又道不只玄诚,其余各间关的十来个道士都是这死法儿
崔熠看看周祈,又看王寺卿和谢庸,目光又转回到周祈这里:“总是听说‘拧断脖子’,这还是头一回见着……”
周祈左手虚托着,右手朝内捂着,好像捧着个球,猛一提,一拧:“正面就是这样若背面偷袭要稍微容易些”
周祈看向王寺卿和谢庸:“‘拧断脖子’用的少,是因为这个又要知道诀窍,又要有力量,还得快,没点功夫的人不行这项技艺当时刚入禁军的时候学过,但一直没实操过,或许做不到这个凶手这般干净利落”
周祈是个野狗粗汉性子,喜欢硬碰硬,喜欢正面杠,于这种有些“暗”有些“诡”的招式就练得少
王寺卿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谢庸道:“这招不只瞬息间夺人性命,它还在于伤人于内,凶手不会弄得满身血污,可以干净利落地离开”
王寺卿回头:“去寻刘昆的人回来了吗?”
差捕摇头
昨晚是大理寺正刘昆在衙内值宿据四个昨晚守牢的狱卒供述,约亥正时分,刘寺正领了一个四十余岁高身量蓄短须的男子来,说是京兆府的司法参军佟深,要来问人犯几句话,手里还拿着少卿谢庸准予提审的凭条手迹
大理寺提审人犯,需寺卿或少卿手书狱卒们验看了条子,便让刘寺正和那位佟参军进了牢,因们要“秘审”,把各牢间的钥匙也给了们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们便出来了,把钥匙还给了狱卒们天晚了,狱卒们也没再进去查看,直到今晨才发现那些道士皆都暴毙
晨间一开门,刘昆便出了大理寺——而大理寺守门阍人则道,昨晚并没有外人出入那位“佟参军”竟是位高来高去的高人周祈围绕大理寺绕一圈,在其西墙找到了踏痕
京兆府确实有位司法参军叫佟深,也确实四五十岁,但身量不足七尺,实在算不得高,且留的是三绺长髯,与狱卒们描述相差甚远
听了狱卒们供述,王寺卿便让人去传唤刘昆、佟深佟深在京兆府自己的廨房中,一传即至,如今暂被拘在大堂偏厅里
佟深是个颇板正的人,又是司法参军,如今却被当人犯来审,颇有些遭遇“奇耻大辱”的意思,但看王寺卿等神色凝重,只好把耻辱压下,老老实实回答王寺卿的问题
虽除其家人奴仆外,无人可为其作证昨晚亥时前后在家中,但看其神情不似做伪,让狱卒们辨认,狱卒们也说不是,那文弱样子,也实在不像能翻大理寺高墙、又在牢里干净利落拧断人脖子的——想来是凶手冒之名
谢庸看那张“自己”的凭条手书,字有五六分形似,章子是真的,章子便放在廨房里,锁昨晚被撬开了
“这是刘昆写的?”周祈问
谢庸点头:“极可能写字捺笔格外重,这张虽是仿,到底带出些自己的习惯来”辨认上司字迹,本是官员必备的本事,刘昆也是正经进士及第的读书人,要模仿颇熟悉的上司笔迹蒙骗过狱卒,还是能做到的
这位刘寺正是个老实人,进士及第十七八年,当这寺正也四五年了,没有什么大功,亦无大过,去州府巡狱从不嫌远挑近,遇见疑难,便报上寺卿和少卿,是个宁可显得“无能”,也要稳妥的——实在很难想象会干出这等事来
又略等,差捕终于来报,找到刘寺正了——在家中,上吊死了
周祈微眯眼睛,果然……
王寺卿面沉如水:“子正,们去验看一下,是自杀还是被人灭口”
谢庸叉手称是,与崔熠、周祈、吴怀仁转身离开步子虽大,却依旧稳
刘昆死在书房大理寺的人到时,其家人还未发现吊死,后来又一直有差捕看着,其余人不得近前,除了把尸体从绳索中放下,其余皆保持原样
刘昆面目肿胀青紫,鼻子微流涕涎,舌尖吐出约半寸,单环形索沟,从颌沿耳向上倾斜,印迹与剪断的绳索相同,下裳有便溺,手足等处已经开始出现血坠
从尸体看,是明白无误的自缢而死
桌案上放着研好的墨汁,铺着纸,纸上空无一字,只滴了一滴墨汁这是要写遗书,到底作罢吗?
刘昆书房的书册查来,也并没什么可疑的
谢庸等出来问刘昆家人
刘昆及第晚而成家早,三子一女五孙,除了长子一房不在身边,其余都在便是其二子接待谢庸等
“家父回来说值宿有些累,要歇一歇家母问可吃过饭了,说在外面吃过了刚进书房,又出来,在堂间坐下,让把几个小的叫来家父平日便颇疼们,时常搂在怀里教书教字,等没做想,还劝去躺一躺……”刘家二郎哽咽一声
刘家三郎红着眼睛问:“家父这是怎么了?为何好好儿的,竟然从衙中回来便寻了短见?昨日还在说重阳登高的事,感叹今年重阳,缺家兄们,不得团聚”
……
谢庸等带着刘昆的尸体回到大理寺,终于等到一个好消息,商氏无恙晨间一得知牢中道士出了事,谢庸便急忙让人去城外商家河,这会子们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