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要撩

16、16高冷一时爽

温燃对疼敏感,稍微一点磕碰就要疼很久,特别怕疼,可她也很能忍

自己一个人穿梭在医院的楼层里,挂急诊,拍片子,再自己拿单子去药局取麻药

疼得额头不断渗出汗,嘴唇煞白,牙齿不停打颤,也没掉眼泪哭一声

杨淼和石磊到的时候,大夫正在给温燃处理伤口缝针,俩人急忙冲上来,看到温燃胳膊,衣服上,腿上,鞋上,全都是血

杨淼连声问:“怎么回事啊?燃总,疼不疼?”

石磊也急了,“大夫,伤到哪了?只伤到胳膊了吗?伤到别的地方了吗?伤口深不深?这得留疤吧?”

温燃抬头看见两个人为她急得满头大汗,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其实已经打了麻药,不疼了,可她心里太委屈,像心脏被狗咬了一口,心里的苦水疼痛一刹那涌到眼睛,扁着嘴哭腔说:“水水,石头,好疼”

杨淼忙过来握住她左手,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看向熟练缝针的医生,“大夫,打麻药了吗?伤到骨头了吗?”

大夫戴着口罩,正在专心缝线,旁边配台护士替大夫回答,“打麻药了,放心吧,就胳膊被咬了,没伤到骨头,别的地方也没受伤”

既然已经打了麻药,就应该不疼了

杨淼看向温燃,看到温燃泛湿的眼睛,方后知后觉温燃说的“好疼”,应是心里好疼

上次温燃阑尾炎手术,温燃爸妈也都没来,温燃看起来无所谓,但也会走神发呆

杨淼三十多岁,已经结婚生子,懂得温燃无依无靠一个人的难过,为温燃擦着额间的汗,心疼地哄着说:“好了,快好了”

因为没伤到骨头,就是简单的处理伤口和缝针

不是在手术室进行,就是在床位旁拉个帘处理缝针,因此也没有禁止石磊和杨淼等在旁边

杨淼关心温燃吃没吃饭,“燃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去给买”

温燃没有饿的感觉,只是心里很难受,左手紧紧抓着杨淼的衣角,怕杨淼走似的,轻轻摇头

石磊是男人,不善言辞,想对温燃说安慰的话,动了动嘴唇,又说不出

拳头紧紧地握了又握,终于说出一句,“燃总,今天晚上就找人,去把钱戈雅那条狗杀了”

石磊这句话,成功地安慰到了温燃,温燃听得笑了

然后温燃说:“杀,不用杀”

温燃指着包说:“石头,手机在包里,对伤口拍照和录像了,帮把照片洗出来,存两份电子档备用刚才太疼了,胳膊上还全是血,也没报警,一会儿打完针去报警”

杨淼在温燃来集团工作之前,是温志成的助理,这时试探地提起温志成,“燃总,给温董打过电话了吗?”

温燃想起温志成,心情更差,胸口堵得呼吸难受,别开脸说:“别提”

杨淼叹气,那就是没给温董打过电话

她理解温燃的心情,温燃不想听温志成为钱戈雅辩解的任何话

石磊和杨淼陪温燃打破伤风针和狂犬疫苗,之后陪温燃去和平区公安局报警

当时是在和平广场发生的事,有监控,也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不怕找不到目击证人

温燃要以故意伤害罪告钱戈雅

但温燃完全没想到的是,钱戈雅的段位已经高到,事发之后立即带着狗来平区公安局认错备案

“同志,您刚才说,”温燃不可置信地问,“钱戈雅,已经来备案了?”

民警把钱戈雅认错的千字手写书给她看,“这呢,她是继姐是吧?小姑娘,继姐态度挺好的,而且这好像也是们家事,们最好私下再沟通沟通当然如果沟通不了,或者想走法律程序也可以,是当事人受害者,看想法”

钱戈雅字写的清晰认真,看字迹就好像已经诚心悔过,一笔一划地将事情前因后果全部交代出来

说她没管好自己的狗,伤了妹妹,她愿意赔钱,赔十万都行,也说明了她和温燃的关系,妹妹始终不承认她这个继姐,继姐愿意做任何事求妹妹原谅

钱戈雅做事周全到将身份证复印件,单位地址联系电话,也全部留下,还预交了罚款的钱和温燃看病的钱,说如果温燃来报警,请民警同志先把看病的钱代交给温燃

这样一来,哪怕是温燃真告钱戈雅,钱戈雅的律师都能通过钱戈雅这些操作,辩驳出钱戈雅并非故意伤害温燃

结局基本就是罚款赔钱,而钱戈雅根本不差钱

接着,民警又拿出一张纸来,由钱戈雅描述的温燃掐她脖子的画面,字里行间都是钱戈雅只是陈述事实,绝对不会告温燃动手打她,她还善解人意地说体谅温燃的心情,说这一切都是她没看好狗造成的,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

“们看过监控了,”民警叹道,“还掐继姐的脖子了,哎,这事儿做得也不对,怎么能动手掐人呢,都没办法归到正当防卫里,劝再想想吧”

石磊和杨淼两个人的脸都被钱戈雅气绿了,石磊气得要撕那两张纸,“她放屁!她这是满口跑胡话!”

民警皱眉喝道:“干什么,看看现在在哪!”

杨淼忙拦着石磊,“石头,这是在警察局,冷静点警察同志对不起,们这是真被气到了,事实根本不是那样,事实是钱戈雅故意放狗咬人的”

“们说什么都没有,”民警看向温燃:“怎么想的?要告她吗?”

温燃垂眼坐在旁边,气得手发抖

钱戈雅一直都这么有手段,听话懂事装可怜、颠倒是非,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温燃欺负她钱戈雅

温燃只觉得好累,扶着桌子站起来,“不告她,难道还留着她继续欺负?”

民警劝道:“哎,都是一家人,何必呢?而且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的狗虽然咬了,但也对她动了手”

温燃嘴唇发白,但依然坚定,“那就鉴伤,看是伤的重,还是她伤的重石头,给找律师,周一起诉”

石磊瞪着民警说:“明天就给找,钱戈雅再怎么自首认错,不也得看事实?”

石磊当时觉得民警偏向钱戈雅,后来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这事和民警无关,放哪个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都会认为是妹妹欺负继姐,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猖狂欺负人的继姐?不都是后带来的才受欺负?

看钱戈雅那认错书,字里行间都表明着她这个继姐过得小心翼翼,唯恐妹妹告她

就是苦了温燃,自始至终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却所有人都不信,连她父亲都不信,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助理都心疼她

时间已经很晚,温燃没力气去温宅找温志成作了,让石磊和杨淼送她回去

车开到温燃公寓门口时,杨淼晚上想陪温燃,但家里女儿晚上找妈妈,实在不能留下,“燃总,把家政阿姨叫来吧,或是给找个护工,或者让韩经理过来陪?一个人不行啊,都没办法洗澡洗头发”

温燃晚上想一个人呆着,“不用,明天再说吧”

温燃正要下车,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温志成

她怔了一下,不明白这时候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但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钱戈雅回去对温志成演戏认错,温志成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不想接电话,也不知道明天早上温志成会不会带钱戈雅来找她,干脆关机,“去沈砚公寓吧,爸如果问们俩,们就说不知道”

顿了顿,温燃说给自己听,“也可能根本不会问们”

回到沈砚公寓,公寓里一片漆黑,沈砚还没回来

温燃怕黑,站在门口自心理建设鼓励好久,才摸黑进去打开灯

摸黑的时候那种孤单感又冒了出来,和在医院一个人穿梭着挂号拍片一个人取麻药的孤单不同,摸黑时还伴着小时候被关到柜子里时的恐惧

温燃回房清洗一身的血,伤口不能碰水,她用保鲜膜包住胳膊,拿着淋浴头冲掉身上腿上的血,头发也没洗,换好干净的睡裙,身上终于不再有发干难看的血

准备睡觉时,温燃又饿了,穿了件宽松的长袖开衫挡住让她心烦的伤口,去厨房找吃的

这人啊,无论到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拿自己身体出气,该吃吃该喝喝才能对得起自己,吃饱喝足,周一去找温志成和钱戈雅开战

温燃泡了燕麦,吃完准备回房睡觉,门口传来开门声

半夜十二点,一身白衬衫的沈砚走进来,左手轻按着眉骨,右手扶着鞋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停在玄关处

低着头,客厅里渐渐弥漫出身上的酒气

温燃耳边响起郝乐说的那句话——“沈总今天和好多发小一起给许小姐过生日”

过生日的许小姐,首字母x,那个送定制刻字项链的人

沈砚去给喜欢的人过生日,还喝了酒

这一瞬间,温燃心脏突然缩紧,缩得很疼,缩得无法呼吸

疼痛感从心脏向外扩散开,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划开肉与筋骨,为那疼痛感开道,蔓延到五脏六腑

温燃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到沈砚按着眉骨的手时,身影忽生生顿住

沈砚左手无名指上,戴着订婚戒指

温燃怔住,一点点地向走过去,看着左手的戒指,“沈砚,怎么戴戒指了?”

沈砚方注意到她的存在,掀起垂着的眉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不想她闻到口中的酒气,手握成拳挡在嘴边,低头换鞋说:“嗯,朋友过生日”

想起什么了似的,动作稍停,然后缓声说:“们让向未婚妻带声好”

温燃茫然了,戴着订婚戒指,去为喜欢的人过生日,还和朋友们说有未婚妻了?

对喜欢的人,是“已经放下”的态度吗?

沈砚身上虽有酒气,却没有失态的醉意,打开冰箱拿气泡水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水沿着喉咙吞咽

喝过半瓶水后,沈砚不紧不慢地摘了张圆贴贴在瓶盖上,这是在她搬进来后经常做的事,在冰箱里的瓶装饮品上贴上圆贴,代表已经开屏喝过

温燃迷茫地仰头看,“手机关机了,是没电了吗?”

“没有,”沈砚关上冰箱,转身看到餐桌上有一只用过的碗和勺,微皱了下眉,“玩游戏的时候,被乔子执关机的”

温燃心里本来因为沈砚而升起的难受,恍惚间像雾气一样散开许多

以为沈砚心里还放不下喜欢的人,那她追就没意思了,但现在,好像是已经放下了?

温燃后悔今天没戴戒指了,一会儿回房间就立刻戴上

沈砚似是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拿起桌上温燃用过的那只碗,放到厨房洗碗机里

温燃看出沈砚的洁癖和强迫症同时犯了,觉得好笑,站在厨房门口说:“砚砚,这样是不是特别受不了别人当面嗑瓜子吃饼干什么的啊?”

沈砚余光向后扫了温燃一眼,那一眼像是在说“话很多”,温燃好心情的笑开,又说:“对了砚砚,今天给的方案看了吗?周一要回公司上班,如果觉得还不错,再给细化细节?”

沈砚语气平静,“谢谢温经理”

温燃左右晃脑袋笑,“不客气呀,喜欢就好”

温燃带笑地站在厨房门口,沈砚身上有酒气地站在厨房里,像温燃将沈砚堵在厨房一样

厨房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下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两个人都没说话

温燃平时总会伺机露小蛮腰,哪怕不穿露小蛮腰的衣服,也会穿性感的吊带睡裙,此时她穿棉质的睡裙,外面穿着宽松的长开衫,披肩长发松松软软的,看起来少了平时耀眼到带有攻击性的美艳,干净单纯得像邻家女孩

温燃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美得好像双眸有水光,那水光里隐约藏着一种伤,沈砚静静地望着她,一直望进她眼里,毫不掩饰地探究观察她

沈砚穿白衫黑裤,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未系,比平时的冷静多了两分松散,酒后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有漩涡,漩涡里面隐约藏匿着对温燃的关心,还有两分温燃看不懂的情绪

温燃觉得好像抓到了什么,又没有抓到,不禁走近

空气里温燃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和沈砚身上的酒香,交织混合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视线,空间里渐渐升起暧昧的气息

温燃走到身前,不知不觉间眼睛里涌上了层水雾,隔着水雾仰头看

窗外倏然亮起闪电,厨房被一阵光映亮,沈砚眸光忽闪了一下,先移开了目光

好像刚才短瞬间没有过目光的交接

沈砚目不斜视地擦过温燃肩膀离开,刚好碰到了温燃右手臂,温燃捂着胳膊下意识喊出来,“疼”

沈砚停下看她,“怎么了?”

温燃嘴唇动了几番,到底是没说出来

她向来就是这样的人,小病小闹的时候,总喜欢装可怜,好像疼得不行,难受得不行,去撒娇,去求关注

可真正好疼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说了,什么都往自己独自里咽,怕人觉得她娇生惯养怕人觉得她矫情

温燃放下手,弯起嘴角笑着摇头,“没事,砚砚晚安,祝好梦”

沈砚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无波无澜的平淡,“温经理晚安,祝好梦”

当晚下了一场雨,温燃右边胳膊疼,怎么睡都不舒服,终于睡着后翻身压到胳膊又疼醒,窗外交织着雷电雨声,睡的很不安稳

梦里面闪过很多人影,那些人影都对她不好,她想跑,挣扎着找谁求救命,最后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那个身影也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温燃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下床去开门,只露出半个脑袋望向门外,眼睛半睁半闭着眼前一片模糊,“谁?”

清晨轻淡的声音,“沈砚”

温燃终于睁开眼

沈砚穿着浴衣,脖子上挂着毛巾,湿漉漉头发上还向下滴着水,她眯着半睁半闭的眼笑了下,“砚美人”

沈砚沉默了有五秒钟,方道:“助理来找”

温燃拧着眉毛,“男的还是女的?”

沈砚说:“杨贝贝的妈妈”

“啊,杨淼吗?”温燃隐约猜到杨淼来干什么的了,礼貌地征求房主意见,“房东,请问可以让助理上楼来照顾起居,顺便帮们做个早餐吗?”

沈砚对此没什么意见,“温经理随意”转身回房

杨淼真的是来照顾温燃起居和做饭来的,进来就说要帮温燃洗澡洗头发,温燃半举着胳膊嘶嘶呀呀的,“水水,比昨天还疼了”

“那么大块肉呢,能不疼吗?”杨淼进浴室放水,嘀咕着说,“咬得乱七八糟的,也缝得歪歪扭扭的,肯定要留疤,留疤了怎么办?从屁股上移植到胳膊上吗?”

温燃其实对胳膊上的疤无所谓,不是脸上的就行,整个人瘫在床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歪头看手上的订婚戒指

心里愉快地想,没准还真能追上沈砚,这戒指就成了们的定情信物了

过了会儿,杨淼出来,像是憋了又憋,没憋住,“那个,温董打电话没打通,去公寓找了”

温燃闭上眼睛

杨淼又道:“钱戈雅昨晚应该是跟温董说这个事儿了,然后钱戈雅昨晚出差了”

温燃嘴唇微动,骂了句脏话

杨淼低声问:“温董怎么办?给打电话问在哪,还没告诉住在沈总家”

温燃艰难地翻身,“不管”

接着温燃又站起来,“知道住这儿,看不在家,没准儿一会儿就来了快换衣服,出去转两圈”

温燃不是躲温志成,温志成这时候一个人来找她,肯定也是想安慰她两句息事宁人,她现在是不能见温志成,要等钱戈雅回来,三方一起谈这件事

温燃头发也没洗,穿上衣服就带杨淼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看到沈砚,沈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温燃让杨淼出去后,她坐到旁边,“砚总”

沈砚偏头看她,无声询问

温燃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是隐约觉得她和沈砚好像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想了想,她试探问:“砚砚,晚上下班回来,能陪看剧吗?昨天没看完的那个?”

沈砚这次没有停顿很久,“嗯”

温燃弯唇笑了,右手不敢用力不敢回弯,左手撑着沙发站起来,“那走啦,助理找出去砚砚,晚上见”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温燃走出去的背影,觉出她走路的不对劲,她右手几乎没有任何摆动,出声叫住她,“温燃”

温燃被定在原地,惊喜地回头看,“叫什么?”

沈砚安静了几秒,“温经理,右手怎么了?”

温燃撇了下嘴,然后又笑着挑眉,“再叫一遍名字,就告诉”

沈砚慢慢收回目光,取着茶几上的茶喝着,“温经理慢走”

“……”

砚砚的嘴,好像很硬

杨淼今天调休,特意留出时间陪温燃

石磊找了律师,两个人去律师那边聊,交了费用,起诉就全权交给律师

杨淼是女人,对疤痕这件事很在意,一路都在唠叨胳膊留疤了怎么样,缝了二十多针,这怎么可能长好,一直唠叨了中午

温燃听得脑仁疼,突然想起乔子执家好像是开整形医院的,她正好也有那么一点想和沈砚通电话,就大胆地给沈砚打电话

温燃屏息听着,电话很有节奏的嘟声响着,对面接起来,是很轻淡的声音,“喂”

温燃不知怎么有点脸红,“您,您好,是燃燃燃,温燃”

听筒那边陷入一阵沉默

片刻后,对方说:“知道,有什么事?”

温燃感觉这通电话好像似曾相识

她那次打电话也紧张,接起来后沉默了一会儿,但在她报上名字后,又问了一遍她是谁

温燃看着手上戒指,胆大了点,“砚砚,是想问乔少爷那个整形医院的地址”

沈砚那边停顿了两秒,声音略带疑问,“要整形?”

温燃听笑了,“是呀,要整形,整形成喜欢的人会喜欢的样子”

沈砚语气恢复平平,“喜颜整形医院,地图能搜到”

温燃答应说好,等待沈砚挂断电话

但是沈砚并没有挂断,手机屏幕的通话计时仍在继续,温燃能听到那边清浅的呼吸声,好像还有喝茶的声音

温燃纳闷问:“怎么不挂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通话结束

“……”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

温燃报上喜颜的名字,杨淼居然知道,“喜颜啊,挺多明星都去那儿整形的,五层楼,那边整形师眼光不是流水线,院长厉害”

温燃没有整形打针需求,但是保养皮肤还是有需求的,“水水要打水光针美白针什么的吗?请”

杨淼真想打,但是燃总都快要没钱了,还请什么,嘴上说:“不好那口,不打了,打那针不好”

温燃一上午没洗头发没洗脸,中午吃完饭后,去杨淼家洗澡,洗完澡她又睡了一觉

下午到喜颜整形医院前的停车场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温燃急急忙忙正要下车,忽然看到乔子执跟一个女人一同走出医院,走到她旁边的摩托车前

温燃没让杨淼开法拉利,开的是杨淼自己的车,低调,不容易被集团的人看见,因此乔子执也没看见她

温燃隔着窗看这俩人,乔子执还是皮衣墨镜,酷酷的

旁边那个女人穿着质感柔软颜色淡雅的衬衫,一条同衬衫同色的长裙,手腕上戴着一只看起来很值钱的白玉手镯,看起来温柔舒缓,从容不迫神色自若

温燃心说这难道是乔少爷的女朋友吗?好美啊,有种古典气质的美

乔子执上摩托,把头盔递给那女人,“上车,送去高铁站”

女人手上还拎着好几个袋子,一边扶着裙摆,一边接头盔,袋子没抓紧,全掉到了地上

前一晚下过雨,有水坑还没干透,袋子里的东西滚落出来,掉进了水坑里

温燃直直地盯着那东西发呆

是之前她见过的,沈砚说要送给朋友的装着项链的盒子

乔子执下来帮女人捡东西,捡起那盒子事,打开看了一眼,温燃的心猛地一缩,缩得眼睛都泛出干涩的疼

是沈砚要送人的那条细链,吊坠上还刻着字母

这个很美的女人,就是过生日的许小姐

杨淼的车不隔音,温燃听到乔子执笑着打趣,“这是们高岭之花送的生日礼物?这xt,是和唐铳?祝和唐铳赶紧破镜重圆?”

女人从手中抢走盒子放进袋子里,声音也有种温柔古典的好听,“是和唐玥的缩写,行不行?别总闹沈砚”

“没闹沈砚啊,”乔子执把头盔盖到女人头上,“这是闹和唐铳,们俩人分手那么久,差不多就行了,该和好就赶紧和好,不然大家都尴尬,弄得沈砚夹在中间像第三者似的”

温燃眼睛疼,胳膊疼,心也好疼

终于一切都明白了,沈砚戴着订婚戒指去给许小姐过生日,不是“已经放下”,而是为了让许小姐和那个叫唐铳的人以为“已经放下”,为了成全们,让们尽快破镜重圆,所以才向们提起她这个“未婚妻”

沈砚在乔子执面前让她帮忙扮演未婚妻,也不是为了打消乔子执给安排相亲这件事,只是为了让许小姐和唐铳相信“已经订婚,有未婚妻”而已

她无形之间,成为了沈砚的一个利用工具

温燃泪眼早已经模糊,心抽痛得比胳膊上的伤口还痛,有外力在不断地拉扯

她昨天因为沈砚而合上的伤口,又被沈砚生生撕扯开,向外流出血来

“回沈砚家,”温燃低头看戒指,哑着嗓子说,“收拾东西”

杨淼没看窗外,也没听懂窗外在聊什么,向温燃望过去正想问,突然间所有话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跟在温燃身边做助理这么久,看见过温燃被钱戈雅和温董气到快要哭的情绪,看见过温燃阑尾炎手术和胳膊缝伤口时喊疼的模样,却从来没看到温燃这样的哭

温燃哭得无声无息的,只有眼泪在成串的往下掉,杨淼看得疼,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抽一抽的为温燃疼

回到沈砚家,杨淼在房间里给温燃收拾温燃的重要东西,温燃在阳台发呆

重要东西只那么几样,收拾好后,温燃让杨淼先离开,她等沈砚回来,想和沈砚说最后几句话

过了不知多久,她看到沈砚车回来了

她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整理心情,轻轻推开门出去

沈砚坐在客厅沙发里接电话,应是没看到她和杨淼的车,没想过她在家里,电话是免提,对方的声音清晰地流入温燃耳里

“沈砚,”是年老的声音,“还记不记得,在去温城集团的时候,是怎么和说的?”

沈砚解着领带和扣子,语气平淡,“嗯,说不建议和温城集团合作”

“还有呢?”

沈砚平静地复述,“建议从温城集团了解情况,做垫脚石,不要直接合作”

年老的声音满意,“行,记得就行,妈叫,爸挂了”

通话结束,温燃站在楼上怔怔愣住

沈砚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和温城集团合作,只是将温城集团做垫脚石

她给了两份方案,说会仔细看,也只是在了解情况,好方便和别人合作

她拿着不想让和钱戈雅合作、如果和温城集团合作就一定和她合作的合同去找,那么快就签下,是因为本身就从来没想过要和温城集团签约

虽然沈砚从未答应过她会和温城集团合作,但是温燃仍然有寒意从后脊梁升了上来

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绅士有风度,不是她以为的将一切都看得很淡的人

是个商人,有的城府,把她的城府用在了她身上,一边不拒绝,一边享受她主动递出的方案

温燃浑身都变得冰冷,如置寒窟

这一刻,沈砚好像她父亲,像极了她那个商人父亲

沈砚的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没有按免提,放在耳边接听

须臾后,温燃第一次听到沈砚那么温柔的声音

柔得像是在寸草不生的沙漠出现河流,柔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开出了朵花

说:“早上给打电话,本想约吃饭,但怕打扰到睡觉就没打,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高铁上,人多吗?”

温燃脑袋倚在墙上,不知不觉间,就落下了泪

的声音带着遗憾,“好,那下次再约”

不用任何猜想,温燃知道,电话另一边的那个人,就是她今天见到的许小姐

美丽的,温柔的,身上有古典气质的许小姐

会用她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声音对待的许小姐

哪怕一切都是她温燃上杆子主动帮做未婚妻的,在知道真相后,心里仍然好疼,疼得身体里所有的伤口都裂开

温燃发怔地站在楼上,双腿已经没有提起来的力气

直到沈砚上楼,直到听见沈砚的脚步声,直到看到沈砚走到她面前,她才一点点地抬头,看向

她从昨天开始,竟然以为她和沈砚之间迈近了很大一步,竟然以为沈砚很快就要缴械投降、愿意让她接近

她错的那样离谱,又傻又蠢

沈砚看到她有些意外,也怔然了两秒,随后轻声问她,“要一起看剧吗?”

温燃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走近,紧紧闭上眼,仰头要亲

在即将碰到时,沈砚轻轻别开脸

果然,昨天到今天,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沈砚对她没有任何转变

温燃睁开眼,眼底的眼泪始终没掉,就一直倔强的含在眼眶中

她哑着嗓子问:“沈砚,温燃身上,就没有一丁点让动心过的地方吗?”

沈砚没有看向她,虚无地看着地面,声音里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波动,“抱歉,有喜欢的女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薄唇轻轻蠕动着,一句又一句的,犹如根针,扎在她的胸口

她的胸口要被扎烂了,满是血

然后这些血,这些伤口,渐渐的,全部都凝固结成硬块,不再流血,不再疼了

温燃深深闭上眼,再睁开后,含着的眼泪全然消失

温燃声音与情绪都淡得无波无澜,“既然如此,沈砚,从现在开始,不再喜欢了”

温燃平静地摘掉手上的订婚戒指,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她脸上的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眼眸里清澈闪光,嘴边翘着最美的微笑

她说:“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戒指,沈砚,配不上”

温燃将戒指抛向空中,不等它落下来,她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留着她的一句话,“东西不要了,都扔了吧”

悦耳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带分毫感情

走得潇洒,走得没有任何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庆祝,们美燃燃终于走啦!!!下一更应该还是晚上20:【本章和下一章所有评论发红包!!!】

以为今天能写完17章的,17章就不虐了,但是只写完了16章,16章差不多9000字……dbq大家,大家看完这章可能又被虐了一天tat

等砚总知道们燃燃这两天受了这么多伤,被狗咬,胳膊痛,还什么都不说的……对砚总呵呵:)

【还有,觉得上章评论里,有几个小可爱,提到故意伤人和乔少爷整形医院的,可能偷看过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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