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被动:两极反转

第47章 乐游宴

青衣人的话太出乎意料,诸长泱怔了一下:“说真的?”

对方颔首:“是的”

诸长泱抹了把脸,汗涔涔道:“应该给一点提示的”

对方憋笑:“抱歉,没想会‘评价’,所以没来得及”

诸长泱:“……”

至此,总算明白何以殷堪为在提及对方身份时态度如此古怪

原来并非因青衣人是魔修,恰恰相反,正因此人是正派中的正派

正魔两道势同水火,孤蓬秘境中众剑修二话不说围攻殷堪为一幕便可见一斑

江徽作为堂堂音修大宗的长老,居然与魔教护法暗中交往,若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风波

殷堪为没想到江徽会突然托出身份,神色霎时一紧,说道:“江徽,怎么……”

“不妨”江徽摇了摇手,“相信二位兄弟的为人”

若是平时,江徽自当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自曝,但诸长泱性情极对的脾气,加之先前听殷堪为提过秘境中的“朋友”,知晓此二人对魔修并无成见,为人殊为磊落,是以大方自认

诸长泱视线在江徽和殷堪为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干笑:“们……”

殷堪为以为对江徽有所误解,抢着解释:“与江徽昔年于凡人境偶然相遇,一见如故,结为知交,绝非暗中勾结串通”

原来殷堪为与江徽数十年前各因私事去往凡人境,途中意外结识

江徽精于音律,而魔修向喜声色,殷堪为迅速为江徽的琴技折服恰巧江徽喜爱美食,殷堪为亦从不辟谷,与江徽平素接触修士大不相同

彼时两人各自隐藏境界,互相不知对方身份,只觉意气相投,倾盖如故

直到一次遇险,两人各显修为,方知对方身份,俱是大吃一惊可细细想来,两人除各自所修道法不同之外,性情行事无一不合若只因门户道派之别便要决裂,兵戎相见,岂不可悲又可笑

“江徽和相交至今,已有四十余载,彼此志趣相投,实乃生平唯一知己奈何正魔两道异见太深,争斗不休,二人往来不得不小心行事,避人耳目”殷堪为长叹一声,目光射向诸长泱和君倏,“们两人见面之时,一向只奏琴畅饮,举杯高歌,至于道派之争,从来不谈两位无需疑虑”

“这有什么好疑虑的”诸长泱对此浑不在意,倒是有些讪讪,“们别对有疑虑才是呢”

说着看向江徽,一脸礼貌,“江长老,其实刚刚那些话只是针对瑶音阁,没有内涵的意思”

殷堪为:“……”

算是看出来了,诸长泱根本不在乎正道魔修之分,只是在为刚才的大放厥词而尴尬

江徽“哈哈”大笑:“诸兄弟快人快语,不必介怀”

过得一会,笑意稍敛,容色为之一肃,问道,“不过刚才所说绕梁学院之事,可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诸长泱轻嗤一声,道,“西致的弹奏已听过,刚才可是亲口说她能进瑶音阁的”

江徽面色沉沉,若有所思道:“难怪近些年新收的弟子,都是刚入门就有一把造价不凡的上品仙器,技艺水平却反而不如从前久不过问俗务,还以为凡人境盛世长平,家家富足,是以新弟子也都能买得起法器了”

诸长泱眉头微蹙:“难道以前都不知道?”

江徽缓缓摇头,语调凝重:“不但不知,恐怕阁主也丝毫不知”

诸长泱这下是真有些惊奇,招生事关各大院校未来发展,牵涉重大,原以为绕梁学院这种操作,应当是瑶音阁总部默许,听江徽的意思,居然连阁主也不知情

“看来们队伍里出了问题啊”诸长泱感慨

想也知道,这种事绝不是光靠底下的人就能完成的,必然是有瑶音阁的高层内应,甚至那高层才是幕后主导

江徽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稍作沉吟后,朝诸长泱拱了拱手:“多谢诸兄弟告知此事,待回去之后,定然好好彻查此事,还那位朋友一个公道”

诸长泱眉宇稍舒:“那就太好了”

江徽又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两位不要走漏风声,避免打草惊蛇”

“放心吧”诸长泱挥了挥手,“跟小君在宫羽城没有什么朋友,想走漏也没地方走漏”

“诸兄弟说笑了”江徽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道,“说起来,瑶音阁后日在主峰设宴,招待各派前来观赏乐天游的客人,两位远道而来,不妨到场喝一杯水酒”

顶尖音修的演奏对修炼大有裨益,是以每年乐天游之时,不少门派都会派门下弟子过来宫羽城观礼,顺便拜访瑶音阁

瑶音阁为彰显大派风范,也会在典礼之前设宴,款待宾客,被称为乐游宴

听到又有豪门热闹可凑,诸长泱眼睛亮起:“们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江徽扬起眉,打趣道,“诸大师近来风头正盛,不知多少人相与结识,能得二位光临,实乃派荣幸”

诸大师逐渐对这个外号产生免疫,淡定抱拳:“谢谢了”

如此行程便定了下来,江徽给了两人一张带有印鉴的信函作为信物,以此便可进入瑶音阁

反而殷堪为作为江徽挚友,却不便公然露面

殷堪为早已习惯,并不以为意,只淡淡一笑:“既然说完了正事,就赶紧让见识一下这留声机的神奇吧”

乐游宴当日一早,诸长泱和君倏出了宫羽城,御剑前往瑶音阁

瑶音阁灵脉在数十里外的凫丽山中,凫丽山不以巍峨闻名,但多峰多涧,禽鸟甚多,莺歌婉转,蔚为一景

两人按照江徽给的舆图,绕过数处矮峰,终于看到一处芳草鲜美的平地

平地上停着许多以灵兽驱使的车驾,显然此处便是瑶音阁供宾客使用的停车场

停车场旁边是一处悬崖,峭壁直上直下,险峻非常,悬崖过去云封雾锁,一眼看不到尽头,更不知悬崖对面是什么景象

这里就是瑶音阁的入口,门派驻地周围都设有护派阵法,不可飞剑进入

君倏按剑向下,两人落到草地之上,正要依照江徽所教方法投帖问路,忽听天上传来一阵振翅之声,禽鸟争鸣

两人回头看去,就见四只仙鹤展翅飞来,其后牵引着一架悬浮的宝辇

诸长泱觉得这宝辇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宝辇已飞到近前,悬停在停车场上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男一女两名身穿金线绣服的青年其中男的那位手持玉柄折扇,眉间门点着一朵金色花钿,正是此前在长春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合欢宫南容薄

“诶,这不是诸兄和君兄吗?们居然也来了?”南容薄没料到会在此见到们,脸上浮出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诸长泱对南容薄印象不错,当日大闹长春楼婚礼之后,们能顺利从御虚派手中逃脱,据说就是南容薄绊住了孜久问的缘故便上前打招呼:“南容兄,好久不见是来观赏乐天游的?”

这倒有些奇怪,乐天游虽是盛典,但毕竟只是凡人境的节庆,且每年都有,并不稀罕据江徽所说,各门各派每年遣来的都是些技艺初成的新人弟子,好让其感受音修造诣,增加阅历是以乐游宴规格并不很高,有时还会有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混入其中,才叫诸长泱和君倏尽管放心前来

南容薄贵为合欢宫主的独子,身份既尊,修为已然有成,按说不应该这么闲才是

“正是”南容薄轻摇折扇,心驰神往,“本来母亲差点就要派的师弟师妹过来,幸好提前收到风声,积极争取,总算得了这个机会”

诸长泱感叹:“看来南容兄也是一位乐迷啊”

“非也,对音乐可没什么兴趣”南容薄微微一笑,“不过听说今年江徽长老亲自出山,江长老号称宫羽城第一美男子,可是久仰盛名呢”

与南容薄同行的是师妹陆纤凝,闻言小声提醒:“师兄,师父叮嘱过,江长老是瑶音阁的前辈,让们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冒犯了人家”

“哦哦,对”南容薄立刻改口,肃容道,“听说江长老琴技透古通今,乃音修中的第一绝,钦慕已久,特来瞻仰”

诸长泱:“……”

这些颜狗还能不能好了!

南容薄看了和君倏一眼:“两位又为何在这里?”

诸长泱面不改色:“自然是跟们一样”

君倏学着诸长泱的语气:“们都很向往艺术”

南容薄:“……”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两人在胡说八道

寒暄片刻,便一同往前,来到深渊边上

南容薄拿出一张金印请柬,投向那茫茫云雾之中,诸长泱也将江徽给的信物投去但见云雾泛出淡淡光芒,过不多时,悬崖对面响起一道悠扬的笛声,一叶扁舟自云中缓缓驶出

那小舟形如柳叶,长约一丈,又细又薄,宽仅容二人并排船头上站着一名花白头发的艄公,唇边横着一把竹笛,十指轻按,那笛声正是所吹奏

小舟以云作水,缓缓飘来,最后在悬崖边停下

艄公拿下竹笛,冲几人施礼:“贵客莅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请上船来,老朽送诸位前往主峰”

几人回礼,依次跨到舟上待们站定,艄公便再次按孔吹笛,悠悠笛声中,扁舟轻轻荡开,向来处返航

深渊极宽,直如天堑,不过其中没有怒水奔腾,而是云雾缥缈

诸长泱往下望去,但见白腾腾的一片,苍苍茫茫,根本看不到底,只怕有万仞之深

幸好御剑日久,已经习惯了高空飞行,不然这会估计腿都要吓软了

小舟在云雾中穿行了约有半刻钟,终于云雾渐淡,四周光线亮起,一座高耸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之中

山腰之上楼阁亭台,雕梁画栋,许多檐角处悬有风铃铁马微风吹过,便听得“叮叮当当”的轻响,煞是悦耳

正当中一栋建筑极为恢弘,红墙绿瓦,正是瑶音阁主殿主殿大门前一道阶梯,连着一个开阔平坦的广场,正与悬崖相临

小舟到达广场边缘,艄公停笛,让到一边:“几位贵客,请”

几人下了船,立时有两名仆役上前,领着们步上台阶,进入正殿

一踏入殿门,就听喧声大作殿中甚广,里里外外摆设了约有二百来席,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招呼引见,好不热闹

诸长泱粗粗一看,果然席中所坐,多为略显青涩的年轻面孔一些还有点眼熟,大约是在长春楼婚宴上见过

君倏撞了撞胳膊,语带嫌弃:“有个讨厌的人”

诸长泱顺势看去,发现那个砸了解西致琵琶的彭故也在,正一脸兴奋地四处找人攀谈看来此人在瑶音阁果然花了大价钱,不但拿下了大考头名,还早早就得到了来参加乐游宴的机会

便要坐下,忽然感到斜对面有几道锐利的目光往这边射来诸长泱下意识看去,就见不远处有四名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怨毒,简直恨不得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诸长泱:?

这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看?

正在疑惑,就听南容薄吃吃一笑:“御虚派的人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露脸,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诸长泱恍然大悟,原来是御虚派的人,那就难怪了

南容薄幸灾乐祸道:“听说们胡掌门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孜久问被罚禁足思过,已经许久没在外头露过面现下一概对外往来交际,都是的师弟们在处理”

诸长泱吐槽:“这种门派居然还有往来交际,觉得那些跟们往来的门派都有责任”

南容薄抚掌大笑,深以为然:“觉得说得对”

这时殿上一阵骚动,有人惊奇说道:“啊,是江长老来了”

诸长泱几人循声看去,果见一名男子自后首进来,正是江徽

江徽仍是一身青衣,不过衣上绣着金丝,头上一把翠色玉簪,华贵中透着清雅,更衬得其容色灼灼

南容薄眼中精光大盛,一敲扇柄:“江长老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琴技出众,让人心折,不枉千里迢迢走这一趟”

陆纤凝点头附和:“好美的一双手,真想跟一起弹琴!”

诸长泱:“……”

江徽根本还没有开始弹琴好吗?!

这两人胡说八道的时候能不能走心一点!

因乐游宴宾客多为各派晚辈,瑶音阁通常也只派出门中青年弟子招待,权作交流除却专门管理俗务的长老,其余高层少有露面,顶多只在宴末露一下脸

据说江徽醉心乐律,连本派事务都甚少过问没想到会突然现身宴会,一时叫人颇为惊奇,喁喁私语

江徽向殿中众人拱了拱手,稍作寒暄,随后便朝着诸长泱和君倏走来,说道:“刚刚感应到私人印鉴的异动,就知道是两位来了”

诸长泱回礼:“客气了”

江徽向们使了一个眼色:“还请借一步说话”

诸长泱和君倏对望一眼,便随江徽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里

江徽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绕梁学院之事,已经查到一些和幕后主使相关的线索,只是们行事谨慎,尚未拿到证据不过放心,待宴会一结束,便会请阁主下令彻查,一定能还那位解西致小友一个公道”

诸长泱有些惊讶,江徽居然这么快查到了眉目,看来果然十分上心

“太好了”诸长泱抱拳,“那就等好消息了”

“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江徽长叹一声,沉声道,“此事事关派丑闻,实在羞愧难当届时还请两位代为保密,免叫派为外界所耻笑”

“没问题”诸长泱还是那句话,“放心吧,和小君在九域十八洲都没什么朋友,没人可以泄露”

为表严谨,还转头问君倏,“君,应该没有背着偷偷交那种可以泄露秘密的好朋友吧?”

君倏:“……”

很想反驳,但是,慢腾腾睨了诸长泱一眼,憋屈道,“没有”

江徽:“……”

倒也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