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人在冬城,模拟器重返乐土

第24章 拥抱

波西·布洛迪神情恍惚地离开了,走之前着了魔般掏出身上所有零钱,口袋里一个子都没留

诺瓦满意地数了数战利品,心中估算这些钱大概足以支付回程路上的开销,然后便对上了一双美丽而奇异的蓝眼睛

阿祖卡懒懒倚在不远的窗口,光透过薄纱,将的身影染得模糊,唯有眼睛里带着清晰的笑意,看起来是见证了全程

“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些珍珠?”有些好笑地问

不然也不至于跑去打劫小孩子

浑然未觉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比“小孩子”也没大多少

教授把钱袋收了起来,瞅了一眼:“渔民找到珍珠是幸运之神的眷顾,海难幸存者拿出一捧珍珠算什么,从公馆门口那个浮夸的喷泉池里捞的么?”

神眷者成功被逗笑,那张脸笑起来简直越发令人目眩神迷——可惜在场的另一人压根不会欣赏,正皱着眉头打量对方,有些迟疑道:“去找了米勒主教,又回了趟鱼尾街?”

“嗯哼”

阿祖卡站直了身,轻轻虚拥住教授的肩膀黑发青年下意识顺着的力度往房间里走,然后才发现俩人的行李已经莫名出现在房间角落

“米勒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去了趟的落脚点,没找到任何文字信息”神眷者将门锁好,语气很轻松,丝毫看不出这家伙雷厉风行到直接去搜查一名枢机主教的住处:“对方有带双向水晶球,稍微破译了下法术回路,米勒曾数次和王城的一位光系术士通话,但是要想得到更多信息就有可能破坏水晶球,引起对方警觉了,所以这次收获不大——该带您去看看的”

“以辉光教廷那种浮夸奢华的一贯风格,会将此次曙光庆典举办地点选择在边境城市本身就很不合理了”教授垂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可不可以看见对方的通话频率?”

“唔,看水晶球法力消耗程度挺高的,大概有个六七次?”

“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黑发青年站在原地沉思:“几乎一天一次了——排除米勒主教表里不一是个恋家且倾诉欲强烈的人,对方大概在和什么人进行汇报,一半概率是辉光教廷的教皇,一半概率是任何人那个人很重视这件事,以至于等不及庆典结束,或者是因为这件事需要不断跟进……在寻找什么不断变化、无法确定或者阶段性出现的东西?”

阿祖卡无奈地将依旧杵在门口的人按到椅子上,并将对方身上那条脏兮兮的、早就看不顺眼的破斗篷用两只手指拎着解下来陷入思考状态的宿敌乖得很,简直是任由摆弄

“无法再缩小范围,信息实在有限”教授有些烦躁地将手指抵在唇边,直到不小心舔了一嘴毛,又回过神来拿了下去

阿祖卡刚想安慰几句,对方便已经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将话题跳跃式地彻底转移:“之前所说过的‘靠谱教士’发现无信者的方法是什么?”

“看灵魂”神眷者一手撑住椅背,俯下身来,向教授展示自己朝着金色过渡的眼睛:“像这样——圣者及以上的强者可以看见人的本源”

“……所谓的‘靠谱点儿的教士’需要成为圣者?那至少得是一位教皇吧”诺瓦忍不住瞪

什么见鬼的战力对比体系,数值膨胀得也太夸张了

这混蛋简直忽悠人不带眨眼的

对方用那双重新变成蓝色的眼珠子无辜地看着:“但是主祷以上的术士也会隐隐觉察其人的本源气息,不过一般只有面对同理念或理念相近的人时,这种感觉才会稍微强烈些,就像直觉一样其余时候大多非常微弱,很多人会直接将其当成错觉”

这种和修行紧密相关的资讯是被各大势力严格垄断并封锁的,属于拼上性命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也就救世主本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诺瓦若有所思:“之前确实没有见过主祷以上的术士”

枢机主教看起来像是对方定义的“靠谱教士”,但是当时神眷者本人淡定自若得很,也就相信那人留有后手了

果不其然,另一人接茬道:“这个时间点米勒应该是中级主祷——不过不必担心,和离得很近,身上都是的气息,主祷这个阶层还分辨不出来”

教授顿了一下,仰起头来看:“前世认识米勒主教,很熟?”

“算不上,只是打过几次交道”神眷者的语气很平静:“是民间呼声很高的教皇候选人,属于革新派,比起辉光教廷其老家伙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可惜正准备加深与米勒的合作时,就杀了”

然后阿祖卡好笑地发现黑发青年极为明显地呆滞了一瞬——真难得,能在教授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对方难以置信地慢慢拧紧眉头:“为什么要杀?”

救世主深深凝望着的宿敌:“……相信,当时的比现在的您更加迷惑”

——或者说是极致的震惊、恼火乃至挫败

不是历经失败便大哭大闹彻底崩溃的脆弱孩子,但是能够成为男主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是一次次绝处逢生的天之骄子?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个人困在蛛网中心,所有自作聪明的挣扎都是笑话,一切竭尽所能的反抗皆为无望像一条惶惶不可终日的猎犬,一路嗅闻追寻那轮苍白冰冷的月亮,乱咬一气,但唯一结局唯有跟随牵扯脖颈的锁链起舞,这种被一个甚至不曾露面的人全然掌控的屈辱,实在给阿祖卡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哪怕对方头颅落地的瞬间都在愣神

死了?的宿敌,的锁链,那无法摆脱的月亮……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在那一瞬间,年轻的救世主甚至感到某种十分不可理喻的愤怒,与巨大得几乎要击垮本源的悲伤并非堂堂正正战胜那个人的,只是摧毁了一具疲惫虚弱的躯体,而对方的灵魂依旧高悬于的头顶,冷漠无波地注视着不知道的远方

“……在干什么”

阿祖卡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正对上了一双透彻冰凉的烟灰色眼睛,其中倒映出两个小小的神眷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再一次用掌心拢住了宿敌的后颈,甚至不自知地施加了力度,将那些脆弱的皮肉捏出红痕

触了电般猛地松开手

“……抱歉”救世主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一次是真得感到抱歉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一边揉自己的后颈,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

“……有肌肤饥渴症?就是喜欢和人皮肤接触,渴望得到人的拥抱和抚摸,这样会让感到放松”诺瓦谨慎地问道同为某种意义上的精神病患者,对这种病理性导致的冒犯会宽容许多

阿祖卡发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僵硬:“……之前从未有过这种需求”

“所以只是针对有需求?”对方慢慢皱了下眉,好像很是困扰的模样

……这人都不会感到尴尬么?救世主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干脆俯下身来,不顾对方缩小的瞳孔,轻轻拥抱了的宿敌

这甚至称不上拥抱,没有收紧手臂,只是扶在椅背上,小心克制地拢出一个空间的宿敌显然有些发愣,但是没有抗拒与挣扎,只是坐在原地,在的胸口陷入温和的、几近纵容的沉默阿祖卡忍不住试探着靠近对方的脖颈,觉察到那具躯体的下意识瑟缩便停了下来,将将维持在亲昵与侵犯之间的模糊界限

的大脑里那些如梦魇般喧嚣的东西,似乎真得在另一人的呼吸里消失了感到一种奇妙的宁静与满足,如果神眷者是地球人,也许能用一个词来表述现状:吸猫回

“实验结果出来了么?”教授有些忍无可忍了

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虽说对方始终克制而礼貌,但是一直这样靠得过近,陌生的呼吸与体温侵犯了的领地,还是感到十分怪异不安

“……好像确实有点效果”对方含含糊糊地咕哝着,慢慢松了手不知是不是错觉,甚至显得有些恋恋不舍

教授给了一个“就说有病”的眼神——事实证明,诺瓦·布洛迪总是正确的

“您饿了吗?”确诊患者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们可以去港口的金船锚餐馆,据说便宜量大味道也不错,在附近很受欢迎”

对方果然立即听懂了的潜台词:“佣兵团”

“龙巢宝藏”的说法是从港口的佣兵口中流传出来的

然后教授又扯起那件破旧斗篷往自己身上披,看得神眷者嘴角抽搐,心道买新衣服也得提上日程——至少不能再让宿敌披着一条满是补丁的破布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