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种
夏天的乐城有点懒洋洋的
城门口的守卫坐在城墙的阴影里，靠着城墙昏昏欲睡一个小乞丐蹲在城门口，一眼看到一只肥羊，赶紧跑过去把守卫喊起来
守卫晕乎乎的站起来，指着乔银喊：“站住！”
话说这些小乞丐的眼神是利，谁有钱谁没钱一眼能看出来！
守卫走近后上下打量乔银，在藏在袖中的右手上看了看，一手扶刀站稳：“哪的人？到乐城干什么事？”
自从断了手以后，这种事已经很常见了普通百姓都把当成大恶人，官差把当成罪人，进城出城，歇脚住宿，都要被一再盘查这回去一趟郑国，途中几次歇宿都因为遇上大商队，商队中的人看到很警惕，不敢停留，商队的人怕是强人，怕商队的人半夜把给砍了
乔银规规矩矩的说：“是鲁人，家不在乐城，常在各地经商，这是刚从郑国回来”
一般走远道的商人身上都没太多钱，去的时候带一堆货，回来也是一堆货守卫看拉着一匹瘦马，连辆车都没有知道不是大商，顿时有些嫌弃，“郑国？郑国好啊，听说那边仙人特别多！见过仙人没？”
乔银知道守卫这是闲得，拿开心，也很配合，走到墙根底下的阴凉处，说了一通郑国仙人的各种故事传说，这才把守卫给哄开心了，交了城门税进了城
乔家一个人，的养父早死了，亲生父母也不知在什么地方，也从来没想去找关上房门，先把灶膛给清干净，塞上柴，点火烧水，然后给马倒上清水、草料这马跟着也吃苦了，拿毛刷子把马身上沾的泥啊灰啊给扫一扫，等收拾好马，水也烧开了，进屋吃饭
吃完用剩水添些井水，洗了个澡，把头发给洗干净，修一修胡子和眉毛
一切准备好了，在家里等着
那个人说，等回来，会人有接进宫
入夜，有人敲门了
乔银赶了一路本来应该很累，但却睡不着，像有一根弦紧紧绷着，要等到把这件事办成了，才能松下来
门一响，跳起来，轻手轻脚的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姜奔，姜奔认了两眼，再去看的手
乔银这时故意把手露出来
看到断手，姜奔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冲乔银点头：“走吧”
乔银回去，挟了一个箱子出来，鬼鬼祟祟的跟在姜奔身后，走役者通过的小门进了莲花台
月明星稀，远处的摘星宫头上宝顶闪着光，明明灭灭
乔银看到摘星楼躲到姜奔的另一侧，一眼都不敢往那边看姜奔看了一眼，不明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要做的只是把这个人带给大王行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怜奴没告诉，姜奔也没打听和怜奴虽然不和，但们都是大王的左膀右臂，都是替大王效劳，对大王尽忠
乔银藏在的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箱子
“有人来了？”姜元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金潞宫里，侍人和宫女们都回去休息了殿内只留了几只小火炬，姜元身前放着一盏油灯，手中拿着一卷竹简，身旁还有一担，这都是龚香和冯瑄留给看的
把竹简放回去，看了眼怜奴
怜奴点头：“应该是二兄今天二兄去看乔庶，发现已经回来了”
姜元好奇道：“难不成，还真拿到了奇云山人的东西？”
怜奴笑道：“商人们都自有门路”道，“比如公主，商人们想见公主一点都不难想必那山人也是一样”
姜元点点头，有些激动，也有些近之生怯的恐慌万一这人带来的东西不像想的那么好呢？虽然也说不清仙人该有什么样的神通，但冰糖——玉蜜带给的震撼太大了，如果这人带来的东西还比不上冰糖，难免失望
“大王”乔银跪在姜元榻前，怀里仍然紧紧抱着木箱，“小人终于不负所托！带来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姜元好奇道
乔银摇头，“小人也不知是什么宝物，只知道这是山人送给郑王之物”
奇云山人每隔几个月会送给郑王一些礼物，这些礼物都是山人自己制造的，每到这时，山人不再见客，山庄的大门也会紧闭所以每当看到山人大门紧闭，知道山人又在造物了
“但到底是什么，在郑国也没有人知道连郑王后，还有侍候郑王的侍人都不得而知”乔银说
说是到了以后看到山人紧闭大门，猜到山人正在给郑王做礼物，特意多等了一些时间再去找山人“赔罪”
山人听坦白之后，果然原谅了，也允许继续出入山庄
姜元叹道：“山人果然宽宏大量”问，“是不是玉蜜？”
乔银摇头，“不是玉蜜，也不是仙酿”放下怀中的小箱子，轻轻推到姜元面前，“玉蜜和仙酿，郑王偶尔也会赐给臣子，但这件东西，郑王从未示人”放轻声音，几如耳语：“据传，这是助郑王成仙之物”
箱子很不起眼，是个普通的旧木箱，看起来脏污不堪
乔银道：“还请大王恕罪，小人盗得此物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不得不将宝物装在此箱中”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油布包，再打开，竟然是一个漆匣
漆匣合捧大小，上用彩漆描绘着飞天仙女，她们挥舞着彩带，手执宝花、宝芝等物，围绕着一颗明珠
姜元拿出漆匣，打开，里面是一颗鸽蛋大小的明珠，托在手里才发现它要沉一些，捧到鼻间一闻，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充盈在鼻间
“这是什么呢？”问乔银，“山人赠给郑王此物，每次只有一颗？”
乔银摇头，“不止，是小人只敢拿一颗那箱中这样的匣子有很多”
姜元捧着此珠在手间打量，凑近灯光，发现此物果然会闪光，不过仔细看，倒像是有发光的东西被混在里面忍不住又拿到鼻间闻了一下，这回闻到了一股药味
“莫非此物是……”轻轻喃道
挥退乔银、怜奴后，殿中只剩下姜元自己了躺在床上，左右翻转仍无法入眠最后还是翻身起来，拿起放在枕边的漆匣，打开，看那匣中明珠
看了一阵后，拿出明珠，从枕下掏出一柄短匕，轻轻的在明珠上划了一下，果然，刀刃切过，明珠是软的！用力切下，明珠被切成两半，药味更明显的散发出来
明珠是多层的，最外一层是白色的硬壳，中间是褐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在明珠的芯里，有一颗黑色的小丸，它的味道是最刺鼻的
但，姜元怀疑，中间这黑色的一小丸，才是最珍贵的
果然是仙丹！
咽了口唾沫，抖着手拿起一半，慢慢放进嘴里——
第二天早晨，龚香和冯瑄来到金潞宫，惊讶的看到大王不但早起了，还神采奕奕！最重要的是，摆在大王坐旁的那一担竹简，竟然已经有大半被看完了！
龚香和冯瑄面面相觑，抬步上前见过大王
姜元又看完一卷，放在一旁，笑道：“玉郎，四海，今天们可是晚了！”
龚香迎着刺目的晨光看了一眼，对姜元拱手笑道：“大王说晚，肯定是们晚了”
冯瑄的目光仍流连在那被姜元看完的一半竹简上，道：“大王，这些都是看完的吗？那郭镇的事，大王觉得怎么处置为好？”
普通的国事，和龚香都可以处理，但如果涉及到一城或一镇之守的事，或牵扯到当地的望族大户，必须要由姜元来发话了
姜元点头道，“的确，这件事不能再拖了，郭槐既死，前过不纠，但的子孙后代，也不适合再担任郭镇持守之责”
没想到竟然还真看了
这下连龚香都忍不住对姜元再三打量，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姜元欣喜不已！服下那一半仙丹后，整整两夜未眠都不觉得疲惫！像浑身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对怜奴道：“速速把乔银再请来！”
乔银不出预料的再次走进了金潞宫到这时，才更加信服奇云山人正如山人所说的，只要有人尝过那个药丸，永远也舍不下它！
“乔银，孤欲见山人，不知可否？”姜元直言道
乔银摇头，“大王，山人与郑王有约，在郑王成仙前，是不会离开郑王的”
姜元不忿道，“是大王，孤也是大王，难道山人只渡成仙？”
乔银忙道，“是小人说错话了，大王息怒山人博广大，对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都看成是一样的绝不会怠慢大王只是，据说山人之前与郑王有旧，这才特意来渡成仙”
姜元自从用过那个仙丹后，想把这个山人从郑王那里给抢过来
道：“不论郑王如何待山人，孤都愿意对山人更恭敬！”
乔银道：“大王休急，不如，小人再回去见一见山人山人若是知道大王对如此向往，必不会辜负大王的深情厚！”
姜元忙道：“那速去速回！”这次怕乔银一去不回，命姜奔跟乔银一起去！
姜奔出宫前，去了趟摘星宫
姜姬听说要出远门，还是去郑国，让人拿了一件皮裘过来，“这个带上，万一路上天气变了，也不会生病”
这件皮裘是早做出来的，也确实是给姜奔做的只是做出来后发生了很多事，也一直没给再不给，长个子后更不能穿了
姜奔听怜奴的劝告，常来摘星楼，自觉公主待也不比姜武差了，接过皮裘，忍不住说：“也不知大王为何那么看重那个商人，还少了一只手，说不定做过坏事！”
听到那商人少了一只手，姜姬猜到是谁了搞了这么久，没想到姜元已经把给抓到手里了
“那要看好，免得骗父王”她笑道
“说的对，一定会好好盯着的”姜奔点头
“说收了父王的钱，那最好一步不离的跟着，万一跑了，父王一定会很失望的”她担忧的说
“有道理！”姜奔捶了下拳头，“如果敢跑，一定不会放过！”
“等们回来后，如果父王想知道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问了，要是说不出来糟了”她握住姜奔的手，轻声说：“但要是都能学出来，父王一定会更看重的”
姜奔心中一动现在都是怜奴说，做如果这件事做好了，一定会变得比怜奴更重要一定要让大王更信任才行
自从姜奔带着乔银走后，姜元神不守舍那半颗仙丹被珍藏在漆匣中，为了怕药味跑了，连看都不敢多看，时刻藏在怀中
不多时被宫里的人知道，大王有一个珍藏的漆匣但不知怎么回事，宫里的流言说那个漆匣是玉腕夫人的，说大王是想念王腕夫人，才把她的东西随身带着
虽然玉腕夫人还活着，可是听说她的脸都烧毁了，变得像鬼一样她不肯再见大王，大王也只能默默思念她
承华宫里，蒋后听完侍女伏在她耳边的话后，默默握紧了拳头
侍女担忧道：“茉娘日日在宫中跳舞，大王却看都不看一眼……”难道大王真的视茉娘如无物，一心只那个脸都烧坏了的冯半子？
蒋后坐了一会儿，起身到茉娘的宫室来
茉娘正在练舞因为大王一直没来看她跳舞，她练得更努力了
蒋后站在窗前看殿中飞舞旋转的茉娘，这样的美丽，连她这样的女子都难免动心，大王真是铁石心肠？
摘星楼里，姜礼小声说：“公主，现在宫里的人都这么说了”
姜姬笑着把盘子里的西瓜塞到嘴里，“这样很好”
姜礼不解道：“可是，这样有什么用呢？”
姜姬看向承华宫的空庭处，今天蒋茉娘不在，只有一些宫女在唱歌跳舞
“冯氏双姝已经离开了，如果王后到现在还不想邀宠于大王，那她进宫来干什么呢？”换句话说，蒋后现在该着急了
这样的流言一直到姜奔和乔银回来后，仍然在宫中流传其中更因为蒋夫人日日在金潞宫前跳舞，那样的舞姿已经令整个宫的人都倾倒了，却得不来大王的一顾
这不正是说明大王仍在思念玉腕夫人吗？
宫外的人也渐渐知道了，虽然们没有见过玉腕夫人到底有多美，但冯氏玉郎不是近在眼前？纷纷对着开始想像玉腕夫人的花颜玉容
更有不少诗歌流传出来，前半截唱冯瑄，英姿美仪，令人心折，后半截无不一开始唱玉腕夫人，冯氏珍藏的一颗明珠，落到宫中，深受大王宠，片刻不离，结果因为大王过于宠，终于令蒋后开始嫉妒，引来天火烧毁了照明宫，玉腕夫人虽然逃了一条性命，却毁了如花容颜，从此不敢再见大王大王怜惜美人，不愿勉强，只能对着月亮怀念往日恩
乔银回来后，不但带回了更多的仙丹，还带回了奇云山人的话
山人道，非常感动于鲁王的厚，但无奈曾有过誓言，一定要守到郑王成仙才能离开，恢复自由身所以，如果鲁王不弃，愿意在伴随郑王成仙后，再往鲁国，与神交以久的鲁王相见
然后，这次赠给鲁王的仙丹，跟郑王的不同这个是可以解鲁王隐忧的仙丹——
姜元捧着仙丹，与乔银送来的那颗不同，这颗仙丹是金色的，通体流金，算在室内也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山人当真认识？”再三问姜奔
姜奔也很茫然，连连点头，“一见，说出是大王的儿子，还道有个兄弟，还知道公主……”
这些都是人所熟知的，姜元问：“山人还说了什么？”
姜奔摇头，“山人说了很多，可都不记得了”指着仙丹说，“不过山人说，这个仙丹是专门给大王炼制的，除了大王，别人吃都没用，只有您吃才有用”
姜元捧着这金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手，日看夜看，冥思苦想
山人所说的，孤的隐忧是——
姜奔悄悄出了宫，来到了山陵一出现，山陵附近正在驮石背砖的人全都疯了一样向涌来，负责监工的人连忙上去，连喝带打的把们给赶回去
“不许吵闹！”
“都回去干活！！”
说罢，两个灰头土脸的卫兵跑过来，看到姜奔，身着甲衣，骑着一匹神骏的良州马，竟然不敢靠近，远远的跪下说：“将军到此可是有事？”
姜奔一个都不理，策马来到那些奴隶身边这些奴隶都是在照明宫起火后被送到这里的，们大多都是原来在照明宫侍候的侍人和宫女，因为冯乔惨死在宫中，大王需要安抚冯家，令们到此为冯夫人修墓，墓几时修好，们的罪才算赎完
这些侍人和宫女看到姜奔，纷纷泪流满面的跪下连连磕头，更有一些人认出了，喊道：“姜将军！带回去吧！带回去吧！”
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突然扑到姜奔马下马儿跳开，姜奔低头去看，见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看着姜奔，突然喊出一句：“是侍候玉腕夫人的侍女！是冯家侍女！求姜将军带回去！”
更多的人鼓噪起来，都想冲到姜奔这里
姜奔跳下马，抓起这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问：“真是侍候玉腕夫人的？”
阿默喊：“是！从小是在冯家长大的！是和玉腕夫人一起长大的！真的是冯家侍女！”
姜奔看到监工那里有水桶，把她抓过去，把水桶里的浊水浇到她头上阿默明白了什么，连忙把脸洗干净，再露出来的脸虽然有些苍白削瘦，但确实和在这里的其宫女不同
那些宫女都发出凶恶的尖叫，高声咒骂阿默
姜奔跳上马，把阿默也抓上来
马儿颠颠的跑着，阿默被横放在马鞍上，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她紧紧抱住姜奔的大腿
她逃出来了！！
她逃出来了！！！
她要回宫去了！！！
茉娘在太阳底下又转了一个圈，她的头有些晕，脚下也有些不稳当可她还是稳稳的收住了势，像一朵花儿一样绽开又合拢的蹲在地上
今天，又失败了
大王还是没有出来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突然有些畏惧回到承华宫，看到姐姐失望的眼神
突然有个侍女跳过来抓住她摇晃，“茉娘快看！”
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不远处的金潞宫回廊那里，大王正望着她笑，在向她招手
“快去！茉娘！快去！”侍女急切的推了她一把
茉娘踉跄了一下，仍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吗？
她迈步向大王走去，一步步，恐惧渐渐弥漫上来
她回头望，见侍女满面的惊喜和期望
她的脚只能往前走了
“嗯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
茉娘倒在冰凉的地上，身上被绑着，头发乱蓬蓬的，她浑身都疼，已经昏过去又醒来又昏过去，现在只剩下隐隐约约的感觉
她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充满着欢乐与喜悦，充满着野性与张扬像终于扬眉吐气，像终于得偿心愿
她瑟瑟发抖，“不要……不要……”
大王没有碰她，大王只是想折磨她
她轻轻翻了个身，悄无声息的，离床榻越来越远
床上的人不管是谁都好，是谁都行
她只庆幸不是自己
阿默伏在大王身上，简直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随那个将军回到了莲花台却不是做侍女，她一直躲在役者的屋里，每天都不能出来役者烧出热水，让她沐浴给她做吃的，让她填饱肚子
今晚，大王召幸了蒋夫人，却在之后，让人把她领了进来
蒋夫人在地上，像是昏过去了
大王却把她抱上了床！
大王……大王还记得她！
大王在她耳边说：“原来是，阿默”
“阿默，乖乖的，孤会”
“阿默，不要动，孤喜欢”
阿默乖乖的阿默会听大王的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在她身上耕耘的男人她的眼角看到地上的蒋夫人，她好像在小声哭她在大王耳边轻轻吐息：“大王，夫人哭了……”
“不要管她！”大王抓住她，捂住她的嘴
她有点疼，但她更快活！大王要她，不要夫人！大王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