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红楼拉郎]金风玉露歌

第13章 第十三章

薛蟠得了妹妹的解释,心里急着赶路,快马加鞭,直奔出去四五十里路

薛姨妈在车里颠簸不已,喊了几次才叫停

“妈妈又怎么了?”

薛姨妈愠怒道:“妹妹才说了,路线怪异,怎么铆足了劲冲呢?又不是只有那三个人识路,再去找个人问问有什么要紧!”

薛蟠一听这话不干了,垂头丧气,“妈妈说得轻巧!这里的人古怪得很,儿子受过一回气,这会儿又去找气受……”

薛姨妈拉长着脸,叹息不语,薛蟠没法子,硬着头皮出去找人,留下伙计看顾女眷

这番也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没费多大功夫,就在小路上捉住个骑毛驴的

“兄台!哎,兄台留步!”薛蟠得过上次崔州平三人的教训,不敢造次,上去截住驴子去路,放低姿态,“在下来问个路!”

定睛细瞧,骑驴人一身布衣,打扮朴实,样貌丑陋,令人不喜,想必是个庄稼汉薛蟠不免看轻几分,语声傲慢,“从北边来,要去襄阳!烦指个路喏,给银子,别糊弄就成!”

骑驴人捋须一笑,抬起下巴,“莫不是糊弄!”

薛蟠看驾驴要走,上去挡住不放,“嗨,说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糊弄什么?”

骑驴人冷笑,“此处在襄阳城西南二十里,却说从北方来,难道不是糊弄?”

薛蟠听后,狠狠把鞭子掼在地上,骂道:“仨匹夫果然耍!这就回去讨个说法!”

薛蟠怒不可遏,打马便回骑驴人莫名其妙,懒得理会,自顾自就要上路,走出去不久,猛地想起一事,拍手叫道:“坏了!坏了!往回走,万一碰上黄先生的石阵,只怕更要迷失方向!”

想回去提醒薛蟠,毛驴哪能和骏马比速度,根本找不着薛蟠人影

“罢了!万一走错,兴许还能碰见,到时候再指路也不打紧”骑驴人迎着日头,继续往西南而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出所料,薛蟠折回去,气急败坏都不和母亲与妹妹解释缘由,就命伙计调转马头,气势汹汹要回去找崔州平们讨个说法盛怒之下,头脑发昏,走岔了条小路,把身后马车一并带入一条小山沟里

沟内乱石密布,错综复杂,大的像小山,小的也有磨盘大小薛蟠只记得往东北走,七拐八拐,费了九牛二虎才逃脱出来,仍旧按照脑子里那个“东北”方走,听不进伙计一句劝,不由分说一口气又是跑出二三十里

薛蟠折腾半天,体力不支,才渐渐放慢速度后头伙计见状驾着马车赶上来,恨恨劝:“大爷为何不听劝!看那日头,都往西落了,咱们迎着日头走,根本没往东北去,还是往南白白跑了几十里路!”

今儿阴晴不定,日头时有时无的,起初薛蟠还暗自狐疑,抬头一瞧,太阳迎面挂着,估摸一两个时辰内也就落了,顿时泄气,撒起少爷脾气来,捶胸拍腿,委屈极了

“都是什么事儿啊!怪妈偏叫去问,还连着两次遇见冤家!倒霉催的!”

薛姨妈心烦,训斥:“磨破了嘴皮,叫出门在外别惹是生非得罪人!听不进倒来怪!”

“心里直叫好!前遭叫那柳湘莲打上一顿,还替骂人家,事后想想,吃了亏反而安生几日荆襄果然人杰地灵,在这里痛吃几回亏,要少操多少心!”

宝钗看妈妈和哥哥拌嘴,两边都气得要下泪,出来劝解,“方才说的好好的,走错了不过是多跑点路的事何苦自家人生气?”

“哥哥也是妈妈的话可曾冤枉,和妈妈争什么呢?”

薛蟠怏怏不乐,素来知道妹妹最会做和事佬,“有理……都是的错!今后全听妹妹调遣,妹妹叫往东绝不敢往西走!”

薛姨妈和宝钗见这副活宝样,又好气又好笑,宝钗隔帘和伙计商量几句,提议:“再有个把时辰就天黑了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去襄阳吧”

正要驾马去找村落,后头却突然响起喊声,“还请留步!”

众人回头看去,一个男人骑着毛驴颠颠晃晃过来,薛蟠琢磨山谷乱石指不定和有关,心里发怵,不知所措

薛姨妈虽是女人家不方便抛头露面,但怕来人与薛蟠有什么理不清的瓜葛,打起帘子来问:“先生可是有事?”

“在下庞统,字士元先前给公子指路,忘记提醒避开石阵,连累诸位走了不少弯路,还望见谅”

薛姨妈松了口气,“不打紧也是们不识路,先生不必自责了”

宝钗听庞统说起“石阵”,好奇问:“敢问先生说的石阵,是何来历?方才经过,难以走出,连方向都被扰乱”

庞统觑这女子,比之薛蟠,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姿容娇艳,温和可亲,恭敬答:“石阵是本地名士黄承彦老先生操练阵法布下无甚来历,也不是什么险阵不过的确会扰乱方位当地人住久了,知道破解之法几位从北方来,不知内情”

薛宝钗追问,“可知如何破解?”

“从东南角入,径直前走,不择路,奔往西北角出便可”

“多谢”

薛蟠不耐烦,抱怨:“因们这些爱打哑谜的高人,们今夜还不知何处借宿!”

庞统笑笑,“此地距离襄阳城百里不到,名为南漳庞某来此拜会友人,往前再走几里便是友人山庄各位不嫌弃的话,可到庄子上暂住”

薛姨妈觉得可行,“岂不是过于打搅?”

“无妨,无妨”庞统顺势引路,笑道,“友人向来好客”

庞统引着薛姨妈一行,来到林中农庄,敲开门扉宝钗下车,仰头就见门上写着“水镜庄”三字

“友人司马徽,道号水镜先生此庄便叫‘水镜庄’”庞统解释

童子报与主人知道就见正厅里,一峨冠博带的中年男子步出,神采超脱,想来就是水镜先生司马徽了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司马徽将们请入

薛姨妈答:“是们叨扰,司马先生莫怪”

众人进来草堂正厅坐下,刚进门,薛蟠霎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屋内三人喊:“就是们!就是们指错了路!”

厅堂里,正坐着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三友人

薛姨妈拦住薛蟠,代为道歉,“儿粗鲁,冲撞了三位先生,先生勿怪”

崔州平三人原就是戏耍薛蟠,让多跑三五十里路,今见长辈道歉,不免歉疚,郑重起身,行礼,“夫人快别如此,确是们指错方向,在此赔罪”

“哈哈哈哈哈……”两边刚陪完礼,就听外间传来疏朗笑声,一袭白衣飘逸而入,“今日庄上如此热闹,亮来迟矣!”

宝钗呼吸一滞,眼睛眨了眨,微微别过脸去,视线却半分移不开

“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亮,琅琊人士”诸葛亮对着薛姨妈等人躬身施礼,悠然一笑,眼神正与宝钗撞到一处

薛姨妈眉开眼笑,“琅琊诸葛氏乃望族,老身早有耳闻”

当下薛姨妈一家,并诸葛四友和庞统,在水镜先生引导下进了后堂用饭席间互通名姓,不消多说

饭后,水镜先生吩咐仆人去给薛姨妈一家安排客房住下薛姨妈和薛蟠连日奔波,早早安寝薛宝钗尚无睡意,咳嗽气喘突犯,不想大张旗鼓麻烦主人家煎药,便让莺儿问了厨房在哪儿,自己和莺儿一道去厨房煎汤服药

“姑娘在房里等候就是,把汤药煎好了给端去”莺儿清洗药材,不懂宝钗为什么要跟自己来厨房这种腌臜地

“咳咳……”宝钗笑笑,“母亲和睡一个屋,这般咳嗽,再送药过来,少不得要惊动她她累了一天,还要让她为伤神不成?”

“咳咳……”

“姑娘出去走走吧,烟熏火燎的……等好了自去叫您”

宝钗听草堂里笑声不断,想是主人司马徽和那群朋友相谈甚欢

“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亮,琅琊人士”

言犹在耳宝钗总想着白日在竹林间动了的棋盘,兀自不安起来她自问谨慎自持,眼下却忍不住抬脚往草堂走去,颇有几分像她小时候偷摸溜进父亲书房里看《西厢记》、《牡丹亭》这类邪书时的滋味

月至中天,宝钗在廊下徘徊,草堂内灯影绰绰,两道人影映在窗上崔州平三人醉语不断、鼾声连连,多半喝了个酩酊大醉

“廊下风大,何不进屋相谈?”

诸葛亮隔窗出声,薛宝钗惊了一跳

那头庞统道:“等不以俗礼待姑娘,姑娘也莫以俗礼自待”

宝钗闻言,惊喜不已,进屋去跪坐施礼崔州平三人在角落里抱坛酣睡,水镜先生开了后窗对月卜卦,诸葛亮则与庞统下棋薛宝钗过去,离二人一尺,端坐不语,细细端详棋局

竟是白日在林中的残局!

薛宝钗望向诸葛亮,诸葛亮含笑以对,二人心里明了

庞统盘腿坐着,挑衅,“这局棋上月与孔明未分胜负暂且输三子不知今夜可有破解之法?”

诸葛亮噙笑,执起白子,落于棋盘,宝钗一看,恰是自己用竹叶下的一处,微红了脸可是自己当时推演,始终无法破局,不知孔明有何办法

“下在此处,也无力回天啊……”庞统很是得意,下了黑子

诸葛亮不急不躁,成竹在胸,又落一子来往,双方过了十几招,形势陡然逆转,潜龙飞天,孔明连吃回三子,柳暗花明

“这……”庞统眉头紧锁,再想补救,已来不及,兵败如山倒,被孔明连连击退,胜负已分

“哈哈哈哈……士元兄,承让了”

宝钗仍在回想破局过程,双目放光,由衷叹道:“妙啊!”

诸葛亮侧身对着宝钗抱拳道:“若无白天姑娘的第一步棋,亮安得破解之法?多谢姑娘指点!”

“诸葛先生客气先生棋术精妙,宝钗佩服!”

庞统云里雾里,“们……们认识?”

窗边,水镜先生卜完卦,对着三人,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