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收容手册

第75章 不给你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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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横滨灰色地段生存的店家,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

看似破落的酒吧门店,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开阔得多,似乎将整座建筑物的地下一层都囊括

中央舞台周围的聚光灯并未开启,缺少了五光十色水晶魔球灯的照耀,没有丝毫适合夜间客人放纵的氛围平日里总是放着DJ舞曲的巨大音箱坐落在两侧,如今也悄无声息,不再用那分贝过大的响动刺激人们的鼓膜

酒吧明显被提前清场过,偌大空间内,只有位于吧台旁的两位年轻人在此停留

与的性质不同,费奥多尔如今身处的酒吧对消费群体的定为不一样主要面向那些放浪形骸的年轻人,或者干脆是在横滨这趟浑水中失足的少年少女们

这间在混乱中营业的店铺,瞒过了港口黑手党的视线,瞒过了异能特务科的排查屹立在鲜少引人注目的角落,沉默接待着仅有的两位客人

如若说,展露给文野世界世人所看的剧本如同层层包裹的洋葱,那么费奥多尔告知织田作之助的部分,则是隐藏在无数假象之后的真实

并不打算以虚假的谎言面对这个男人

毕竟是自己手下诸多据点之一,费奥多尔从吧台下方翻找出提前准备好的电水壶,又将与环境氛围格格不入的茶壶拿出,放置在随意堆置的酒瓶旁

气质清冷的少年捧着瓶白兰地,静待红茶暗沉的色泽在透明茶壶内晕染开,注意力转回沉默不语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您似乎不怎么惊讶?”

暗红色短发的男人拿起酒杯,摇摇头,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反驳说:“没,确实被吓了一跳”

多年前,自己杀手生涯中唯一因形势所迫带过的徒弟,潘多拉·亚克特是梅勒斯的首领,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心腹

正常人都不会将这样两个毫无关联的存在混为一谈,然而事实太过离奇,远超任何艺术化的夸张戏剧

潘多拉·亚克特,与太宰治是同一人

体质病弱的俄籍少年余光扫过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将滚烫茶水倒入造型精致的骨瓷杯

深红而清透的液体与刺鼻酒液相撞融合,氤氲雾气升腾起的瞬间,挥散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特气味

费奥多尔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仿佛所处之地不是什么廉价酒吧,而是某处极具格调的茶间

借着雾气的遮掩,尝试着根据织田作之助的微表情读出些什么,随意说道:“可是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对方依旧是相同的表情,甚至连语气也听不出是否认真,“有在努力了”

戴有毡绒帽的少年眼神莫测起来

即便是当年的,所见过织田作之助最无法掩盖情绪的模样,也不过是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绷直而已

对方仿佛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性格寡淡,很难表达出强烈的感情波动这点在执行任务时隐藏自己有着绝佳的优势,却在日常交流中很是让人头疼

费奥多尔轻抿了一口味道独特的红茶,回想起某部让胃痛不已的官方小说内容,吐槽说:“这样的对话倒是跟线跟国木田的那段很像”

“嗯……不认识什么叫国木田的人”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后回答道

少年看似无奈地叹着气,将鬓角有些过长的发丝别在耳后,“您当然不会认识,这是被折叠于书中某个可能世界的事”

由于当前状态是GM顶号,即便外壳是玩家号躯体,也能同样进行管理员的操作

费奥多尔将属于自己的半本“书”召唤出,推至织田作之助面前

“可能世界?”

并不知晓自己翻动这本空白书籍的举动代表着什么,这位金盆洗手的前杀手有些茫然,认真探查着手中仅剩一半质感怪异的书本

看似普通的纸页,韧性远超自己所想,甚至隐隐有着能刀枪不入的错觉

“这一点之后再谈,言归正传,织田先生想成为一名小说家是吧”将世界本源随意送到旁人手中的费奥多尔摆摆手,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放下茶杯,故意凑到一头雾水的织田作之助面前,将男人的倒影印刻在自己空寂的瞳孔中,询问道:“您相信,小说中的内容是真实存在的吗?”

织田作之助:“……”

被神叨叨问题难住的男人沉思半晌

认真考虑过后,这才郑重回答说:“是存在的吧”

放下茶杯,少年动作轻快地拍着手,“那么话题就好进行的多了”

冰冷的指尖覆盖在仅剩一半的“书”之上,霎时间,光流涌动,原本古朴简素的书封变了模样

黑色底图之上,持枪的红发杀手神色冷峻,占据画面中最显眼的地方,身侧有一名身着黑色风衣从未见过的青年

织田作之助可以确定,港口黑手党中没有这一号人物

两人的背后,则是太宰治那张被放大的脸仿佛在黑暗中沉沦已久,鸢色的眼眸一片死寂,任何光亮落于其中都无法生存

将本源之“书”变成黑之时代官方小说的模样,费奥多尔重新坐回吧台背后的高脚凳上,神情戏谑,“织田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您身处的世界是一部小说小说中的一切发展,包括您的命运,早已被撰写这本书的人安排清楚”

正如被以米哈伊尔身份留在废墟中的《彩画集》那般,任何只在上位世界存在的书籍,身处下位世界的人们无法窥见分毫,这也是异能特务科最初会将它误认成“书”的缘故

上位世界对下位世界的绝对压制,甚至让们无法损坏这本不该存在的文学书

除非这些虚拟之人,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本质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与书封上的自己对视,并未急着翻阅,反而抬头看向费奥多尔,询问道:“那么也是这里面的角色吗?”

“没错”少年回答说,“您被安排成为了太宰治的朋友,与和坂口安吾一起出现在回忆之中”重新给自己砌了一杯茶,细细品味的同时,低声呢喃着,“也是您看透了太宰的本质,在濒死之际,将推向了光明的一边,让从港口黑手党叛逃”

但是获得救赎的同时,内心的黑暗也因这场惨淡收藏的结局更加阴冷

而如今的津岛修治,是以‘拯救自己曾得到过的救赎’为目标,为了织田作之助而留在这个世界

即便早已否认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还是试图从中获得不掺杂任何杂质情谊,以此来诓骗自己的感知,在聚光灯笼罩的舞台上追寻曾经丢失的虚无之物

会越陷越深

对于被剧透的死亡并没施以过多的注意力,织田作之助注视着杯中自己被切割开来的无数倒影,似是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太宰会叛逃吗”

费奥多尔端住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深吸一口气,以微妙的眼神注视着吧台对面神色淡然的男人,“……您的关注点真的很奇怪”

不在意自己的死亡,率先关心友人的动向

但也可以看出,太宰治确实是极为重要的友人

并不明白自己的言语因何种缘故让面前缩水的异能力者无语凝噎,织田作之助稍作思索后,歉意道:“让感到困扰的话,抱歉”

“没关系,织田作之助的人设就是如此,早该习惯的”意识到跟直球选手交谈时不该喝水,以免不经意间被呛到费奥多尔迫于无奈将茶杯放置在一旁,并不希望如此狼狈的一幕在自己身上上演

紫红色双眸在幽暗灯光的笼罩下愈发深邃,着装打扮与横滨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少年站起身,以此来俯视着坐于高脚凳之上的男人

无数当前还未发生的画面以浮框的形式在周身出现,如同默剧一般,在织田作之助眼前播放着

那是《文豪野犬》番剧中截取的片段

“织田先生,就直说了”费奥多尔从把台下抽出一把手/枪,虚虚指向对面红发男人的眉心,一字一句道:“跟太宰治,来自书外的世界”

织田作之助仍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外露

察觉不到杀意,天/衣无缝并未发动,预示着少年并非真心想要将自己击杀

“们在书外的世界有着自己的生活,那里从不存在什么异能力,横滨也不过是座很普通的港口城市,没有这么多非法组织”费奥多尔缓缓阖眼,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施力,一抹晦涩的暗光自瞳孔深处掠过,“但是太宰治为了您,决定留在这个对们而言虚假的世界”

轻声叹着气,语气似是嘲讽,亦似是怜悯,甚至连唇角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弭

“您对来说,太过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