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十四章 妖族的至宝
海妖到得比较晚，只在断流城南方还有空地，们不敢靠得太近，在百里以外安营，发现城内并无战斗，于是一点点向前迁营，三天后，海妖的旗帜终于飘扬在城南十里，主旗上绣着一只吞云吐雾的蛟龙，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龙是由无数条小鱼组成的
殷不沉远远望见旗帜，知道来者是蛟王元骑鲸，心中又怒又恨，在眼里，元骑鲸永远都是一名僭越者和篡位者，可铁蛟一族却宁可奉为王
殷不沉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前去挑衅的冲动，对方妖多势众，元骑鲸本身的实力也不弱，却只有几十只地猴子帮忙，自投罗网反而更丢脸
转身望去，祖师塔里的慕行秋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现在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写符，每天总有那么一两次，祖师塔会发出万丈光芒，直冲霄汉，不过就连殷不沉也能看出来，符箓之术虽然强大，却比不上大光明镜和镇魔钟含蕴内敛，按道统的标准，这是控制力不足的表现
“慕行秋也有点入魔了”殷不沉喃喃道，往下看去，慕烈还在练刀，对周围的一切变故视而不见，专心等待左流英的到来，“们两个到底是勇敢还是愚蠢？”
“这就是一回事”三尺高的巨大乌鸦落在墙垛上，歪头看着不远处的珍奇楼，慕冬儿正在楼顶存想修行，严格遵守母亲的禁令，从未离开过祖师塔百步以外
“异史君，来做什么？”殷不沉心里很害怕，又想维持尊严，声音听上去有些古怪
“连‘老君’都不叫了，小贱奴胆子很大啊，还是在断流城被冻得也变成傻子了？”乌鸦跳下来，变成人形，冷冷地盯着殷不沉
殷不沉的膝盖弯了下去，有几只地猴子反应太快，双膝已经着地，也有几只站立不动，迷惑地眨着眼睛，不太确定妖主的想法
这是一场艰难的斗争殷不沉向慕烈又看了一眼，从凡人身上汲取力量，终于将双腿又站直了，“异史君，不是的小贱奴，叫殷不沉，是南海……啊！”
异史君的头颅暴长，变成一颗硕大的蛇头，张开大嘴奔着殷不沉咬下来殷不沉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尖叫出声地猴子们吓得吱哇乱叫
黑暗只持续了一小会，殷不沉眼前重现光明，心中余悸犹存双手在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确信什么都没缺，才算松了口气
异史君背对，对着珍奇楼笑着说：“慕冬儿，非要多管闲事吗？”
“别人的闲事不管，的闲事非管不可”慕冬儿站在楼顶上，脚下隐约有一片黑烟
“嘿，魔魂真能让一个人狂妄到这种程度慕冬儿别以为怕，之前觉得是可塑之材，才忍让三分”
“现在不想忍让了？就等着这一天呢，来吧，趁秦阿姨和左流英还没斗法，咱们先打一架”
异史君笑着摇头，“没意思，们两个的斗法天下瞩目咱们的斗法无人理睬，要打就弄得热闹一些，胜者荣耀，输者也能扬名”
“说怎么打？”慕冬儿高兴了
“有至宝珍奇楼，有父母亲友撑腰有大小喽啰助威，难道异史君就没有吗？乃众魂之妖天下众妖皆属有，三天之后，与在南城一战，谁输了谁就交出一件至宝，怎么样？”
“好，南城一战，不敢应战的就是懦夫，也要给扬扬名哪来的至宝？”
“等着瞧吧”异史君大笑数声，纵身变成乌鸦，在殷不沉头顶绕了一圈，“勇敢即是愚蠢，殷不沉，一生攀附强者，却在最后时刻学什么‘独立’，更是愚不可及再给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所有妖族都要前往南大营聚集，抗命不来者就是妖族叛徒”
乌鸦展翅飞走，殷不沉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楼上的慕冬儿说：“听见了吗？异史君叫‘殷不沉’”
“本来就是殷不沉”
“不不，老君……异史君从来不叫奴仆的名字，有时候招招手，有时候想到什么就叫什么，只有一名奴仆的时候还好，要是们几个都在场，那就麻烦了，猜错了就要被咬上一口”殷不沉打了个寒颤，相比其妖奴，只是失去双眼，实在是一个奇迹
“那怎么办？要去投靠吗？”慕冬儿严厉地问
“当然不去，正在修行新妖丹，一旦成了，连水晶眼都不要，全还给”
慕冬儿露出笑容，突然眉头一皱，“糟糕，后院起火，阻风山的营地怎么吵起来了？”
慕冬儿纵身升到空中，向介河以东的大营望去，正要飞去查看情况，想起母亲的禁令，又停住了，“殷不沉，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们竟然连的法术都不回应了”
“好”殷不沉带着地猴子们飞起，经过珍奇楼时停下，犹犹豫豫地说：“麻烦说个‘请’字”
“啊？”
“不想当妖族叛徒，说个‘请’字，就是在帮的忙，不是在服从的命令”
慕冬儿一愣，“好吧，请——去看看阻风山营地是怎么回事”
“谢谢，谢谢”殷不沉开心地带着地猴子们飞往东介国
“真是只奇怪的妖，变化好大”慕行秋望着殷不沉的背影，目光很快转到祖师塔，正好看到一束光冲天而起，“没用的，父亲看不破就算了，连母亲也……唉”
殷不沉飞到阻风山营地，只见营门口聚着大批妖族与人类，正在争吵，先不吱声，落在地上旁观
万子圣母在任何地方都是鹤立鸡群，却没有参加争论，站在边缘，被一群子孙簇拥着，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
羽王伐东站在门辕上，双翅展开，对大众说：“还有什么可争的？咱们是妖族，妖族的营地在南边，不在这里”
妖族大都站在营门以外，人类的数量稍少一些，基本都留在营内，辛幼陶站在人群中，怒容满面，大声说：“阻风山的名号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在这里何曾有人类与妖族之分？只为异史君一句话，们就要走吗？别忘了异史君曾经骗过们多少次”
羽王收起翅膀，向营内的人类豢兽师、符箓师和散修微点下头，“与诸位的友谊们永远不会忘记，但这不能让们留下，妖族离去也不只是因为异史君辛符师刚才说‘在这里何曾有人类与妖族之分’，这里以外呢？恐怕区分一点也没有减少吧道士们又聚在一起了，据说还要选出新祖师不管新旧祖师最终谁胜谁负，道统还会继续斩妖除魔，到时候们还愿意跟们站在一起吗？营里的一些道士已经去投奔大光明镜了，们为什么不能与妖族汇合？”
辛幼陶语塞，小青桃说：“或许人类与妖族以后不会再互相争战了”
“或许吧，但们得为其它更可能的‘或许’做些准备”羽王转身望向众妖，“如果这个世界最会彻底毁灭，谁也没有办法，可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蛟王元骑鲸会保住妖族，相信”
辛幼陶转向万子圣母，“呢？阻风山奉为主”
万子圣母笑着说：“除了的子子孙孙，可不敢给任何妖族或人类做主，大家愿意跟着，不撵，要走，也没意见，至于嘛，老实说有点厌倦了，还是找个地方生孩子去吧”
“也要走？”辛幼陶惊诧地问
“走吧走吧，这里没什么事，昆沌要毁灭世界，阻止不了，有谁想拯救世界，帮不上忙，们想尽快看到结果，呢，无所谓，无非就比们晚知道一两天而已”
万子圣母真的转身走出营地，向北方行进，一些子孙跟着她，更多的子孙却留在妖群之中，她全不在意，既无奖赏，也不呵斥
望着万子圣母远去的身影，人类与妖族一时无声，羽王突然指向断流城以南，“快瞧，那就是元骑鲸的保证”
数十里外耸起一座方形的巨鼎，比山还高，断流城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座农家院，大光明镜、祖师塔、珍奇楼、镇魔钟等至宝更显渺小
“司命鼎！元蛟王得到了司命鼎！”群妖欢呼，一下子跑了一大片，羽王反而不急，飞在空中，向营内的人类行礼，“无论如何，们不会与诸位为敌”
妖族兴高采烈地向断流城南方奔去，没有走桥，而是向南再向西，尽量避开祖师塔
“们都被异史君蛊惑了，以为慕行秋这一次再也不能挽救大家”辛幼陶叹了口气，祭出一张纸符，望向断流城，看不出几件至宝谁强谁弱，不过与其它三个方向相比，东边的确显得冷清，祖师塔的光彩几乎全被珍奇楼遮住了
“别管们，不是还有妖族留下来吗？”兽妖老撞站了出来，身边的大王虎发出一声低吼
“道士也没有全走”小青桃还在，她向四周望去，看到了甘知泉、沈存异等几名道士，“咱们都曾经相信慕行秋，这一次也还相信吧”
一直在旁观的殷不沉带着地猴子们飞走了，没有去南方妖族营地，而是要回去告诉慕冬儿：三天后与异史君的斗法，最好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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