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罪(全集)

第111章 犯罪指南(1)

1

虽然已是傍晚,天仍然热得厉害

钱鸿远和女友婷婷来到这幢位于市郊的别墅时,早已淌出一身热汗

这是一幢两层高的洋楼别墅,坐落在一片碧波荡漾的小湖边,占地面积不大,深红色外墙配着乳白色边檐,显得淡雅精致,极有品味别墅的主人,名叫金田川

金田川是一位著名的推理小说作家,不但创作勤奋,平均每年推出两至三部原创长篇作品,而且本本畅销,据说推出的新作,首印至少一百万册同时,还是国内颇负盛名的《新推理》杂志的主编

而钱鸿远的女友卓婷婷,就是在金大主编手下工作,现任《新推理》杂志编辑部主任之职

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最近,金田川就遇上了一件麻烦事不久前出版的新作,竟然爆出抄袭丑闻,有读者在网上发帖举报,说该长篇小说是由自己发表在网上的一部推理小说抄袭改编而成的

钱鸿远读了金田川的小说,也读了那部早先发表的网络小说,说实在话,两部小说无论是从人物关系或情节设置上看,都十分相似

金田川在这本书的后记里说,这是到目前为止,写得最好的小说出版商也很看好的市场号召力,首印一百五十万册,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谁知抄袭丑闻一书,此书销量大跌,几乎一本也卖不出去

金田川虽未对此事多作解释,但情绪却已低落到极点,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出门

妻子梅怡对此十分担心,今天恰逢金田川四十八岁生日,便邀请了钱鸿远和婷婷等几位金田川的同事和好友来家里吃饭,顺便开导开导这位大作家

钱鸿远和婷婷站在别墅门口,伸手按响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金田川的妻子梅怡

今年二十八岁的梅怡,长着一张娇俏的瓜子脸,体态优美,曲线动人

她比金田川小了整整二十岁,是的第二任妻子

梅怡本是少年宫的一位舞蹈老师,业余爱好文学,尤其喜欢读推理小说

三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刚离婚的金田川带着对作家的无比崇拜之情,她嫁给了

梅怡性情温婉,细心大方,堪称金田川的贤内助

据说金田川用电脑写完稿子,喜欢打印出来修改修改完后,满纸红字几乎看不清头绪的修改稿,就丢给了妻子

字迹潦草,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但梅怡却总是能很快地将修改过的地方准确地录入电脑

难怪熟悉们夫妻俩的朋友都说,金田川每一部作品背后,都有这位贤内助的一份功劳

梅怡热情地将钱鸿远们请进屋

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让人倍感舒畅

钱鸿远见屋里并没有其人,就问:“金老师呢?”

梅怡的目光朝房门紧闭的书房看了看:“一下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已经几个小时了唉,真担心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等下吃饭的时候,们可要帮好好劝劝”

梅怡话音未落,门铃又响了,她忙跑去开门

从大门外大大咧咧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身穿制服的黑脸警察,姓范叫范泽天,在刑侦大队工作,据说金田川小说中的很多案件,都是从身上“挖”来的;另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外号叫朱胖子,是签约出版金田川著作的书商

这两个人都是金田川的好朋友

梅怡见邀请的人都到齐了,便把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从厨房端出来,摆放在饭桌上然后又去敲书房的门,叫丈夫出来吃饭

金田川出来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但看上去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颓废,也许是因为平时就是一个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吧淡淡地跟大家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范泽天忽然问:“老金,今年没穿红内裤吧?”

金田川一愣:“没有啊”

范泽天一拍大腿:“难怪了,今年是的本命年,一不穿红内裤二不系红腰带,当然要出点倒霉事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起来

只有书商朱胖子一个人低头喝着闷酒,一声不吭

这也难怪,金田川这本书首印一百五十万册,加上宣传广告费,的文化公司至少已在这本书上投入资金上千万元,原本想抓住金田川这棵摇钱树大赚一些笔,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抄袭丑闻一出,金田川的书几乎一本也销不出,也落了个血本无归

叫怎么笑得出来?

朱胖子酒瘾极大,梅怡拿出的两瓶低度白酒,一大半都被灌进了自己的肚子还不住地举起空酒杯,示意梅怡给倒酒

钱鸿远注意到,有一次梅怡给倒酒时,色眼迷离地瞧着她雪白的胸脯,还用手指假装不经意地在她手心里抠了一下

梅怡脸色一沉,却没有发作

大家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都希望能够转移金田川的注意力,让早点从阴霾中走出来

金田川本不善饮,只喝了三四杯,就有了些醉意

偏偏朱胖子不想放过,揽着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用愁眉苦脸的了,来来来,一醉解千愁,干!”又逼连着碰了几杯

结果金大作家不胜酒力,当场就趴在了桌子上

梅怡怨怪地瞧了朱胖子一眼,只好把丈夫扶进二楼卧室休息

没人给朱胖子倒酒,就拿起酒瓶自斟自饮,不多一会儿,忽听“扑通”一声,饭桌上不见了朱胖子的影子低头一瞧,好家伙,竟然趴在了桌子底下

一桌人全都笑了

钱鸿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朱胖子从桌子底下拉出来,把扶进客房休息

客房里没有开空调,气温至少比外面房间高十度

朱胖子一边吐着酒沫一边大叫:“热死了,热死了”

梅怡说:“客房的空调坏了,还没叫人来修楼上老公睡的卧室里还有张大沙发,要不先扶上楼休息一会儿,等醒酒了再说吧”

钱鸿远只好搀着体重差不多超过自己一倍的朱胖子上楼,进了二楼卧室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大,十分凉爽

钱鸿远看见金田川倒在床上,早已打起呼噜

把朱胖子扔在沙发上

梅怡抱歉地说:“真是太麻烦了先下去吃饭吧卧室里空调太凉,给拿件被单盖一下”

钱鸿远真佩服她的贤惠,刚才这死胖子还色迷迷抠她手心呢

在朱胖子的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下楼继续跟范泽天喝酒吹牛去了

范泽天是个特别能侃的人干了大半辈子刑警,生平所遇之奇案怪案不计其数,随便挑出一件来说,都能把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钱鸿远觉得听讲自己亲生经历的破案故事,比读任何推理小说都过瘾

钱鸿远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范泽天正在跟婷婷说去年那件经手侦破的连环碎尸案

婷婷一边听,一边拿出一个小本子作记录

婷婷以前也是个推理小说写手,被金田川招募进入《新推理》杂志社做编辑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版过新作

钱鸿远是在她进入杂志社后的第二年认识她的

钱鸿远开了间小小的电脑公司,平时爱读推理小说,有时来了兴趣,也自己动手写一两个短篇,亲自送到《新推理》杂志社去投稿虽然从来没有发表过一篇小说,却藉此认识了美女编辑卓婷婷,眉来眼去之下,就有了那么一层关系

自从成了婷婷的男朋友之后,杂志社的电脑坏了,全都是钱鸿远免费上门包修一来二去,也跟金田川混熟了

刚听范泽天讲完这桩连环碎尸案的结局,梅怡就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钱鸿远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她今天一个人忙里忙外,可真够累的

梅怡下楼看见钱鸿远和婷婷一脸莫名惊惧之情,就问怎么了

钱鸿远笑言,范警官给咱们讲了一桩连环杀人案,可真够恐怖的,听得们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梅怡顿时来了兴趣,忙说:“有这么好听的故事?也要听”

范泽天无奈,喝了口酒,只好又把刚才的故事,从头开始,再讲了一遍

梅怡正听得入神,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砰”的一声响,把们吓了一跳

到底是当警察的,范泽天首先反应过来,从坐椅上一跃而起:“是枪声,在楼上!”

大伙顿时变了脸色,急忙跟着往楼上奔去

跑上二楼,打开卧室的门,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屋里没有亮灯,漆黑一团,钱鸿远看见墙角处似乎有一点蓝荧荧的光闪了一下,定睛一瞧,却又不见了

梅怡在墙壁上摸了两下,才摸到开关,将头顶的电灯打开

灯光下,只见朱胖子睡眼惺忪醉醺醺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响声?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了”

没人理会,大伙把目光朝金田川床上望去

却见金田川躺在床上,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向着头部,右边太阳穴已被子弹射出一个血洞,鲜血早已染红大半块床单

范泽天冲过去,摸摸的颈动脉,已经没有搏动,不由得冲着大家摇了摇头

俯下身认真看了看说:“这是一把仿六四手枪,是老金在黑市上买的曾经拿给看过,说是买来防身用的中枪部位火药烧灼痕迹明显,应该是抵着头部开枪的”

婷婷虽然亲手编发过无数有描写案发现场情节的推理小说,但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在现实生活中,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脸色煞白,跑到门口,手撑墙壁,使劲呕吐起来

朱胖子浑身一个激灵,酒意顿时消了一大半,脸上现出兔死狐悲的神情,叹口气说:“这个老金,也真是的,出了这档子事,亏了一千多万都没什么,倒是想不开,开枪自尽了!”

梅怡直到此时,才恍过神来,叫一声“老公为什么要做傻事”,就要扑过去

“等等,别乱动”

范泽天的两道剑眉忽然皱起,用衣服下摆包起金田川手里的枪,拿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凭肉眼就可以看出,这把手枪上面除了老金自己的指纹,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痕迹也许老金的死,并不是自杀那么简单大家都退出卧室,别破坏现场”

掏出手机,往市局报了警,“们等警方的痕检人员和法医到了再说”

婷婷渐渐恢复过来,站在房间门口,四下里看了看说:“卧室里开着冷气,铝合金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卧室的门斜对着楼梯口,们在楼下可以看见房门自从梅怡下楼之后,就再没看见任何人进出过卧室”

朱胖子忽然明白过来,跳起来道:“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屋里只有和老金,们说不是自杀,又没有别人进入过房间,难道是怀疑……”

外面响起警笛声,刑侦大队的人很快就到了

经过现场指纹对比,留在手枪上的另一枚指纹,正是朱胖子的

朱胖子立即被范泽天和另一名警察带到一边,严加盘问

“老金私藏手枪的事,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有一回来家里,还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给看过”

“老金最近出的这本小说,亏了不少吧?听梅怡说,曾经叫赔偿损失,是吧?”

“是、是有这么回事亏了上千万,居然还来找要稿费,气不过,所以就……”

“所以就酒后失性,趁醉酒熟睡之机,从床头柜里偷偷拿出的枪,一枪把给杀了然后又把枪塞到自己手中,造成不堪压力,开枪自尽的假象,是吧?”

“、没有……”

朱胖子一紧张,只觉酒气上涌,胃里一阵搅动,竟然蹲在地上使劲呕吐起来

范泽天指挥旁边的一名警察:“去,把给铐起来,等醒酒后,再带回局里好好审问”

这时候,一名负责痕检工作的警员走过来,朝范泽天敬了个礼,犹豫着说:“范队,觉得杀人凶手,不大可能是这姓朱的胖子”

范泽天皱眉问:“为什么?”

警员说:“们询问过死者的妻子,案发卧室大概在今天傍晚时拖过地,地板很干净,所以今天晚上留在上面的脚印很清晰经过们现场勘察,发现今晚靠近过死者睡的那张床的,只有三个人的脚印,死者自己,,还有死者的妻子梅怡,这姓朱的胖子的脚印只有留在沙发边,并未在床周围出现所以觉得说是朱胖子近距离射杀死者后伪造自杀现场,这个推理不成立”

范泽天把眼一瞪:“难道就不能在作案后擦掉自己的作案痕迹吗?”

那名警员脸红了,但仍然不卑不亢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第一,如果朱胖子细心到会抹掉地板上的脚印,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让自己的指纹留在枪柄上?况且据们调查,案发时室内并未开灯,漆黑一团,朱胖子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又怎么能在自己并不熟悉的黑暗环境中顺利偷拿到金田川放在床头柜里的防身手枪,准确无误地击中的太阳穴,并且事后还能有条不紊地擦拭掉自己的作案痕迹?第二,刚才您也说了,枪声响起后十几秒钟之内,您就跑进了这间卧室不要说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即便是一个正常的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陌生环境中,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擦掉作案痕迹,伪造自杀现场,只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范泽天不由得一愣

刚才一见老友被杀,一时激动,竟没想到这些疑点,差点酿成冤案

拍拍那名警员的肩膀,面色和善地道:“好小子,的推断很有道理,多谢提醒这个案子破了,给记头功”又叫过一名警察,“不用给朱胖子上铐子了,把带到楼下,让醒醒酒,等下还有话问”又叫一名女警扶起伤心欲绝瘫软在地的梅怡到一旁休息

背着双手在走廊里踱了一圈,忽然招手把钱鸿远和婷婷叫到一边,说:“们两个可是一直在案发现场,而且又对老金比较熟悉,也请们帮参谋一下,争取尽早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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