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悬崖
李珣的帐内，几人争执不下
“就这么定了！”卢小闲摆了摆手，对李珣说，“谁也不用争，到时候和张猛带着挑出的那一队人，先设法上崖，待为后队探好路后，们随时准备强行登山！”
“卢公子，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呀！”李珣咬着嘴唇，“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众兄弟拼死杀出去，反正横竖一个死！”
“杀出去？”卢小闲苦笑道，“既然万国俊打算要算计们，怎么可能给机会杀出去呢？”
“主人，万国俊刚才已经调兵把咱营帐给围了，若有异动估计们随时都会下手了！”说到这里，独腿老仆恨恨道：“做的是什么事嘛，想想都让人觉得憋屈！”
“先不要泄气！”卢小闲安慰着李珣，“们不是没有胜算，只要爬上去，就是大胜先不说立功不立功，至少大家可以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卢小闲下意识向营帐外瞅去，大唐府兵的战马就在近处打着响鼻，铁甲铿锵声清晰可闻
……
“都准备好了！”卢小闲环视了一下眼前这些汉子们，轻声问道
面前站着二百八十一人，们是流人军中硕果仅存的士兵了
“准备好了！”二百八十一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坚定而决绝
排在前面的那一队，是十几个身体强壮的流人，每人扛着一大捆绳索，还有一网兜叮当作响的铁钉卢小闲要带领们去崖壁上，为大家探出一条路来
月明星稀，虫鸣四野
流人军悄悄潜行，所有人皆是浑身黑衣，兵器也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薄底快靴都用布条缠裹
没有点灯笼或火把，每人腰上都相互连着绳索，以免走失
为避免引起叛军注意，们一行人在黑夜中绕了不少圈子，最后在晨光微露时，终于到达了老鹰寨背后的悬崖下
卢小闲吩咐所有人隐蔽休息，自己带着那十几个流人开始小心翼翼勘测攀登路线
“娘的，是很高！也很陡！”张猛一寸寸地审视着陡峭的山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石头风化厉害，好多地方都松动了！”
卢小闲也仰头细细观察目力所能到达的每一个石缝，每一处凸凹，思考着每一步的落脚点
……
天不知不觉大亮了，老鹰寨的叛军和大唐府兵的营寨都升起了袅袅炊烟，双方都在抓紧时间吃早饭，待太阳高悬之时，又将会有一场夺命的厮杀
沉寂并没有维持多久，还没等炊烟散尽，府兵大营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号炮声，府兵开始发起猛攻
们与叛军战士一波波地捉对搏杀，每次冲锋都极其壮烈老鹰寨前面那条陡峭而狭窄的山路，就象一座吞噬生命的黑洞，将双方顽强的军士嚼得粉碎……
寨门后的瞭望塔上，王先生正在面无表情的观战
尽管这几日大唐府兵接连遭遇重挫，但们依旧斗志昂扬，前面的士卒倒下去，后面的则毫不犹豫地踏着尸体前进
寨门吃紧之下，王先生不得不频频调动后备部队，将精疲力竭的一线守军换下来战斗已经进入关键时刻，谁能咬紧牙关坚持到最后，谁就会赢得胜利
看今天进攻如此凶猛，料知对方肯定是下了血本，准备孤注一掷可惜天时地利人和均在叛军这边，大唐府兵再骁勇善战，也一样拿老鹰寨无计可施
……
老鹰寨寨门前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传入老鹰寨背后的悬崖下潜伏的流人军士耳中，是那么的清晰，似乎们也置身于了战场之中
李珣、谢云轩、杨思等人目不转睛，看着卢小闲和张猛还有那十几名挑选出来的流人，们犹如绷紧肌肉的壁虎，手脚并用，紧贴着陡峭的悬崖，一步步往上攀去，只到消失在突出的巨石后面……
清脆的敲击声很快从悬崖的某处地方传了过来，李珣长吐一口气，谢云轩和杨思也是满头大汗
“叮叮叮”，每隔一阵就传来一阵敲击声，那是卢小闲们在石壁上钉入铁钉
渐渐地，敲击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听不见了
崖下的每一个人都在抬头细细搜索，除了崖顶投射下来的灼目阳光，什么也看不到了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卢小闲们，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
正午，阳光刺眼，大地蒸腾
进攻的大唐府兵又留下了一地的尸体，无可奈何地退了下去，大营内翻卷的撤退旗号也变得有气无力，遗留阵前的刀枪在阳光下无奈地反射着干涩的光芒
双方再次偃旗息鼓，各自喘息休整
“太阳下山前，们肯定还会再组织一次猛攻！”王先生对身边的叛军将领说，“现在太阳正照在们头上，耀眼的阳光会让迎面进攻的士兵睁不开眼睛！”
叛军将领们连连点头，们对王先生佩服到极点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干瘦老者，一次又一次挫败了精锐的大唐正规军如果没有的运筹帷幄和指挥有方，别说是和大唐府兵作战了，恐怕们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估计寨子也早就被攻破了
王先生继续为叛军众将打气道：“这几日下来，对方虽伤亡不小，但主力丝毫未损，锐气还远未被消磨掉，们要一点一点地消耗们，让们每一道伤口都尽血，一分一分地消磨们的斗志，直到耗光们所有的力气，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们！”
……
老鹰寨背后的崖壁上，一串飘扬着小白布条的连绳铁钉正固执地向上延伸
山崖下，二百多名流人军士兵，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崖壁，们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眼泪横流
一根系着小石头的细绳沿着崖壁滑了下来，李珣一头扑上去，仔细查看着绳结
绳结是用来传递消息的，谢云轩看了一眼绳结，不由叹了口气：“们还要铁钉，不够用了！前后已经送过六次绳子和铁钉了，照们所用的数量来看，应该爬了一半了！”
李珣眉头皱紧：“才一半！们没吃一点东西，没喝一口水！如果太阳下山还没爬到顶，天色已晚，那更没办法了！”
几个流人军士兵正在往细绳上捆绑铁钉，杨思挥手止住们：“别急，先送水和饼上去！不让们补充些体力，们是撑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