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入夜
伊莎贝拉坐在桌前,正在上交今天的饲育日志按照上级下达的命令来得太快，让伊莎贝拉也有些措手不及，本来,按照三个人的年龄大小,最早被出货的是雷才对，诺曼是这件孤儿院里成绩最好的孩子，作为最美味的大脑,应该在孤儿院中生活到满十二岁没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被出货了
忽而,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伊莎贝拉按了按太阳穴，说：“请进”
杰克打开门,走了进来：“这么晚还不睡吗？”
“您不必敲门的”
“这样的深夜,走进女士的房间已经很失礼了，如果再不敲门，倒像是要做什么禽兽行径”杰克耸了耸肩，这样晚了,还穿着整齐的黑色礼服
“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杰克笑着摆了摆手,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眼瞳仿佛鬼火燃烧：“听说了一件趣事,特地来找问问——雷是的亲生儿子吗？”
伊莎贝拉愣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头去，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紫色的眼睛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她曾经坚强得像铁壁，此刻却展现出了母亲的柔弱，像沾着晨露的百合花：“这种致命的秘密，还是暴露了呢……早就猜到有今天，食用儿童只有这种命运,不论爬的多高，有多聪明，做得有多好，最后都逃不过被鬼吃掉”
“有兴趣聊聊的故事吗？”
“没有什么故事，只是曾经有个喜欢的男孩，出货了，以为还活着，责备为什么不给写信，然后想去外面找，登上高墙才发现另一面是悬崖，们是被豢养的笼中鸟”伊莎贝拉一边说着，一边缝补衣物，“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回到农场，继续在梦幻岛里生活为了活下去，成为了饲育监，生下了雷就是这样”
“爱们，对吧？”
“在这种地方，爱和不爱，有什么区别？”
都结束了伊莎贝拉心想
按照农场的规定，为了消除隐患，食用儿童一旦发现真相，不论们的品质有多好，饲育监都要将们立即出货伊莎贝拉没能遵守规则，她是个有污点的饲育监，最后的命运只有跟她的孩子们一起被出货
伊莎贝拉看得很清楚，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从来没有所谓的“饲育监”，只有“鬼”和“食用儿童”饲育监身处在食用人类的延长线上，只不过是食物的另一种叫法一班四十多个饲育监候选人里，有将近一半的人会在高压下精神崩溃，意识涣散并尝试自杀，剩下的人大多触犯规则而被淘汰，能成为“”的只有一个人，从十二岁到三十二岁，她已经见多了被端上餐桌的同僚，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逃脱这种命运结局迟早会来，不过或早或晚，就算拼尽全力，只不过是多活了一年、几个月，甚至几天而已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闭上眼睛，伊莎贝拉想起的，是不久前艾玛的话语，她说，不可能用母亲看着心爱的孩子被吃掉而不愤怒是的，她很愤怒，每一次将孩子交给鬼的时候她都很愤怒，但是愤怒没有任何用处这就是大人和孩子的不同，孩子们还怀揣着爱和梦想，大人的世界只有蝇营狗苟
杰克扶了扶礼帽，依然是那副笑容：“想不想救的孩子？”
“嗯？”
“别误会，是说诺曼，不是雷想不想救诺曼？不让被鬼吃掉，起码安静健康地在农场里长到十二岁？”
“想还是不想不重要，左右不了诺曼的生死”
“只问想还是不想？”
伊莎贝拉沉默片刻：“想”
“这不就行了”杰克做了个手势，“把上面下达的通知单给”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通知单，递给杰克杰克连展开细看的兴趣都没有，很随意地扯着纸张，将那张纸撕成两半，然后又叠起来，再撕一次最后，将那四张参差不齐的纸片丢给伊莎贝拉，对她说：“明天，去对鬼说，‘杰克·拉托里先生不同意这次出货，献给祂的祭品是和平的基石’们会理解的”
伊莎贝拉捧着那堆废纸，愣了一会儿，才喃喃地说：“您到底是谁……”
拉托里家族不可能有命令鬼的能力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伊莎贝拉，生了个好儿子，救了们所有人即使是不合格的母亲，也想救”杰克背对着她，笔挺的黑色礼服让看上去像一只燕子，“别害怕，以后都不会生活在鬼的阴影下，ld农场会被出货的只有雷一个人”
两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马上就要出货了，感觉怎么样？”杰克坐在长桌尽头，端着一杯花茶，晃荡着两条修长的腿
按照规定，雷被出货的日子应该是的生日，但向总部打了申请报告，提前一天出货现在是清晨，早上六点十五分，孩子们在温暖的床上沉睡，孤儿院中几声寥落的鸟鸣还有一天就满十二岁的雷穿上了整齐的小礼服，带上圆形阔檐礼帽，看上去像个年幼的贵族孩子见不答，杰克了无意趣地摇了摇头：“不跟的同伴们告别？”
“要是想的话，就不至于提前一天走了”雷提起角落里的皮箱说道
“不要帮拎箱子吗？”
“不用，里面没有贵重的东西反正什么也带不出去”
“的朋友们，还认为们的交易已经终止了，拼命地想逃出去一个月前，看见们登上了高墙然后，冬和吉尔达在储存食物，制作绳子们这么努力，这样真的好吗？”杰克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握住了雷的手这两个月来，雷跟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超过了的同伴们，将自己孤立在众人之外，提前一天出货的消息甚至没有都告诉伊莎贝拉，所以没有一个人来送行
“墙壁外面是悬崖，就算再怎么训练，也有失败的风险仍然不能认同把所有孩子们带走的想法，但如果真的想要做到，就只有跟走这一个办法”雷握了握的手，“只要信守承诺”
杰克笑了笑，牵着的手走出孤儿院的门已经是深秋了，在摇摆的枯叶和裹挟着花香的微风中，雷抬起头，的眼睛中倒映着杰克的影子：“杰克……是鬼吧？”
“为什么这么说？”
“这种时候还有否认的必要吗？”雷反问，“的英语发音是百年前才用的，有些词汇已经被抛弃在故纸堆里了，诺曼在房间里找到的信，是别人写给的，而不是的报告吃古老的菜肴，礼服也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制式，如果不是突然穿越过来的，那么就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模仿的是数个世纪以前的人类，而且从来没有改进过们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寿命，所以是鬼——而且是王公贵族级别的鬼！所以才能权力打回诺曼的出货命令，甚至连女王都不敢驳的面子”
杰克笑着点了根烟，叹息一声：“聪明的孩子，猜对了，确实是鬼”
在雷的注视下，微微张开嘴，身体仿佛变成了橡皮泥，能够随意的变形和拉长，将整个下颌像蛇一样吐出去，牙床上遍布着参差交错的锋利牙齿，简直像是吃人鱼的牙一样但是下一个瞬间，下颌的形状变了回去，重新做回了人类，谁也看不出那张平和正常的英国人的脸下藏着鬼的灵魂
“偶尔会到农场里来，只是想看们而已对们提出了跟一样的选择题，也不是没有人看穿的身份，但是几乎无一例外的，这些孩子们都选择了牺牲自己们的表情跟一样，悲伤、愧疚、不甘心，又很骄傲喜欢们的表情，人类会为了活下去而把别人踩死，也会为了别人能活而牺牲自己，卑劣的、贪婪地、不吃廉耻的，和高贵的、刚强的……都是人类”
雷没有回答，杰克也不再说话，们两人并肩走进出货的大门，铁质的栅栏已经高高升起，通道内停着一辆运货的车，绿色的帆布垂下来，看不清货箱里的清净周遭安静无比，没有任何人声，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杰克略带疑惑地环顾四周：“人呢？”
放开雷的手，掀起货车后箱上笼罩的帆布，一股夹杂着隐约的血腥味的潮湿气息迎面而来，在头顶漏下的几缕苍白的晨光中，看见了一张脸一张白皙的、女人的脸伊莎贝拉就坐在车厢上，帆布一经撩起，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呼吸就缠在一处
为什么伊莎贝拉会在这里？！
杰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伊莎贝拉就猛地伸出手臂，抓住杰克的脖子睡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如果脱下衣服，杰克就会发现，在黑白二色的围裙下，伊莎贝拉的手臂肌肉厚实的吓人这是疏忽了，体术和体育锻炼是饲育监的课程之一，久经训练的她们甚至能战胜专业的摔跤手
伊莎贝拉死死卡住的脖子，用力气压住皮下的血管，感到头脑一阵阵的发昏，错觉自己正在被一条蟒蛇吞食，蟒蛇将拖到车厢上，身旁隐藏的诺曼、艾玛和冬都扑了上来，手里拿着做好的绳子，死死捆住的手脚脖子上的手臂松脱了，因为发黑而极其有限的视野中，雷打开了手提箱，从中取出一盒铁罐头似的东西，拧开盖子，把杰克从头浇到了脚，这时华丽繁复的礼服就成了沉重的累赘，雷还谨慎的用好几个罐头给浇了个透心凉，以保证昂贵的布料全部洗饱了液体
杰克甩了甩湿透的头发，被捆好了丢在火车的后备箱上，像一盘被浇上沙拉的牛排：“们真是出乎的意料”
鼻腔里满是标志性的汽油味，丢在脚边的罐头的包装上，画了个燃烧的蜡烛，毫无疑问，这是火油雷这十二年来偷偷积攒的东西种类繁多，数量不少
“杰克先生，还是太小看们了，两个月的时间，们能做的事远超的想象身上的事火油，就算是鬼也扛不住火烧吧？更何况这辆车的suv油箱里，还有超过75升汽油，这足够把一键火葬，烧得连骨头不不剩下”雷对亮了亮手里的打火机，“不过确实说得很对，为了人牺牲自己是种崇高的精神，但是无论如何，就算自焚而死，都不愿意端在盘子里被鬼吃掉所以很抱歉们得用去威胁那些鬼，可能要委屈一段时间了”i
([综英美]小丑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