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往
第六章
戚慕看着那张扬起的脸蛋上，睁大的眼睛里慢慢积聚的水光，碎成一片片的样子，脚步瞬间就顿住了，心想，这抛弃二字到底是承载了多重的分量啊？
怎么就瞎喵的乱用！
像这种小人物，光是好好活着就已经很累了，哪有能力去承担别人的人生？又不是媳妇
说实话，看着苏牧呈这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崽子的可怜模样，戚慕是真的很震惊，俩的关系，怎么说呢？不过是年少时的几次相帮，最严重的一次是苏牧呈被不良少年揍得满头满脸的血，意识迷糊被戚慕碰上，就在放学回家必经的一个小巷子里，狭窄悠长，背对着阳光，傍晚的时候黑咕隆咚的，冷风从一头吹到另一头，刮过耳际呼呼的响，正闭着眼顶风往前走呢，冷不丁就被一双瘫在地上的长腿绊倒，爬起来回头看，差点没把心跳给吓停了后来背着人往医院跑，因为苏牧呈的样子实在是太糟糕，两条胳膊从戚慕脖子上垂下来，随着的跑动，一晃一晃的，完全没有自主意识，更别说还不断有温热的血流出浸湿了一身，戚慕那个时候是真怕一个人就这么死在背上，多恐怖啊？所以拼了命的奔跑，一边跑还一边跟苏牧呈说话，一遍又一遍喊的名字来确认还有气，喊了一路，苏牧呈也在背上回了一路的“嗯”……
那个时候，戚慕也没觉得这是多大事，两人毕竟是同学，还住一条街道上，就是苏牧呈因为家庭原因，整个人又冷又阴沉，那条街上的孩子没几个愿意搭理，戚慕平常也不怎么和来往，帮的那几次也就举手之劳，然而就在这次之后，戚慕的身后就多了一条尾巴，瘦弱的少年穿着连帽衫，低垂着头跟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一直跟到进家门后来戚慕被跟的烦了，就停下来和苏牧呈一起走，然而对方的性格也着实让戚慕不喜，就随口说让活波开朗一点多笑笑，对方还真的听了的话从黑暗里走到阳光下，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眼里纯粹透亮的像是装有满天的星河，慢慢的，苏牧呈的身边也多了很多朋友，生活也在慢慢变好……
然而就在顾浔亦突然出现，和顾浔亦成了朋友之后这一切就变了，对方突然跟闹起别扭来，就差明晃晃指着顾浔亦让来个二选一戚慕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顾浔亦是个什么德性，就觉得多大点事，不喜欢顾浔亦，不跟来往不就好了，怎么也不能跟人相处了，是的附庸还是怎么着必须要听的话，那会儿还没遭难呢，一身傲气的流光挺扎人的，就那么和苏牧呈直接闹掰了，准确的说是苏牧呈不主动往身边凑了
直到举家搬迁，俩人已经有一年没怎么说过话了所以当年走也就走了，怎么可能特意跑去通知苏牧呈一声呢
戚慕在苏牧呈面前站着，真挺不待见这幅模样的总感觉现在的苏牧呈很不对劲，给乱扣“屎盆子”也就罢了，动辄就是负了一生的古怪模样，简直太奇怪了，太麻烦
苏牧呈呆呆的仰头望了半响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一张脸惨白的跟鬼一样，忙抓住戚慕袖子，“对，对不起，……”
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指甲盖都扣得发白：“就是一时间没想通，不是故意的，就是……，现在想通了，阿慕，们和好吧，好不好？………不是，是说，做朋友”
戚慕沉下脸来，“放手，”真担心这衣服能被苏牧呈撕碎了，“朋友？还是免了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苏牧呈一下子就傻了，眼里好不容易涌出的希冀光彩，就那么仿佛一下被铁锤砸得稀巴烂，碎成一堆渣渣……，即便这样了，抓住衣袖的手指竟然还越收越紧了，真是……
戚慕蹲下来跟平视：“觉得自己苦，自己委屈呢？要不就直说，这些年到底为做了什么？做明星到底跟有什么关系，值得委屈到刚重逢时那副嘴脸怎么？说不出来？这人呢，凡事都想的挺开的，也懒得计较那么多，觉得麻烦，没必要就拿和顾浔亦的事来说，把揍进了医院，给整退学了，以那家世算起来都算仁慈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有时候想想挺后悔的，不值得，可事已至此，难道天天活在悔恨里，自怨自艾，顾影自怜？以为谁的生活都是天堂，们活着就是来享受来了？以前就跟说过，这人世间本里就是地狱，所有的苦难和惩罚咬牙挺过去就完事了，真挺不过去，就算跟这世界说再见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呢，以后就好好过生活，别再折腾了，看着都累，至于做朋友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两人之间还夹着顾浔亦呢不是
苏牧呈垂下脑袋，默默地点点头，头顶翘起来的头发一晃一晃的，整个人跟个大型蠢狗似的，一身的刺仿佛就一瞬间被拔了干净，又恢复成了多年前那个稍微对好点，就能跟在自己身后好几年的小少年
“走吧”
苏牧呈笑了起来，却又很快抿紧嘴巴，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见戚慕离开，忙追上的步伐，戚慕看这样还是挺欣慰的
进了车里，戚慕问，“还冷不冷？”
苏牧呈双手搓了搓手臂，又捂住脸颊揉了两下，“不冷，挺暖和的，”又转头跟戚慕说：“阿慕，不是，戚慕，真的挺高兴的，以为要一辈子不理了，不知道在医院……”话头到这又卡住了，一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透漏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戚慕没吭声，知道这人还有事瞒着，就是懒得管罢了，认真开车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留连在脸上的目光，傻乎乎的，不明所以
剧组所在地是偏远的郊区，取景地靠山涉水，虽然说“仙界”都要靠特效来塑造，但该有的近景少不了，所以从市区回到那里还挺远的走山路的时候，车子还有些颠簸，苏牧呈一路上偷偷摸摸地看人，心里的暖意仿佛能溢出来，想明白了一些事以后，通体舒畅，四肢百骸都安详的沉静在一个人的名字里，心尖都颤微微的，抖动的幅度不大，就是让整个人患得患失的，又慌又软
苏牧呈侧脸看着驾驶位上的人，突然觉得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只要还能看见，真的什么都不想在乎了不想问戚慕走的时候没跟说是不是因为不重要，最初的两年找快找疯了，因为找不到才想去做明星站在高处，好让对方看见来找，可是找了两年，等了三年什么都没等到之后遇到顾浔亦，所有的心思彻底偃旗息鼓
最初在片场看见戚慕的时候，知道对方明明早就知道，却从来没想过来找，是真的挺绝望的，觉得这几年自己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又苦又涩但是想到顾浔亦，就很矛盾，既希望戚慕能和相认，又害怕相认，害怕顾浔亦恢复记忆，害怕顾浔亦知道并不是那半块吉拨片的真正主人也害怕戚慕还恨顾浔亦，怕一时冲动让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才冷言冷语的刺，希望离自己远远的，离顾浔亦远远的
可是人就是这样，等到戚慕真不想理了，又后悔了，心疼的想溺在那冰冷的湖水里死了算了在医院的一个月，一直在左右摇摆，到底是不管不顾跟戚慕坦白和一起面对，还是自己待在顾浔亦身边，死守住那个秘密可是忍着忍着就忍不住了，忍不住跟顾浔亦顶撞，忍不住跟戚慕哀求……
现在也想明白了，戚慕和顾浔亦相遇后，顾浔亦没有恢复记忆，戚慕也没有冲动做傻事，也许能奢望既能待在戚慕身边，又能保护不受伤害呢……
苏牧呈回到剧组之后，剧组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平静，戚慕的日子也算舒坦，可是好景不长，半个月没到，又出幺蛾子了
投资方突然要塞人，说这拍了一多半了，演员都定的好好的，怎么塞人？投资方说的轻巧，让编剧另外开辟一个角色出来，戏份尼玛还得跟男三男四似的一样多，戚慕想到加角色之后所有剧情线都要重新撸就满头包，直接义正严辞就拒绝了那位投资大佬，还顺便数落了人家一顿，结果完了，投资大佬气狠了，干脆撤了投资，大佬嘛，一个不高兴，就不把钱当钱，前期投资打水飘算什么，抵不上人家一个不高兴……手机\端一秒記住《.999xs.》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路导整个人就懵了，差点没恨死，眼冒火光要跟戚慕拼命，戚慕没办法只好答应路导给人道歉把人求回来，或者重新找投资
这天晚上，戚慕正和王编剧蔫头巴脑的在路边吃烧烤，冷不防就从马路上某辆车里传出来一声大喊：“哥，哥，这呢——”
戚慕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正看到乔小二从那辆闪瞎眼的豪车里下来，蹦蹦跳跳欢快得跟见到主人的二哈一样，一路冲到烧烤摊，弯着腰，喘着粗气对戚慕说：“哥，没想到还能遇见，遇见……”话里掩不住的兴奋，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