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方明尘·十六
洛飞羽背对着的时候,倒的确像个普普通通不起眼的瓦罐,但一转过脸来——
无花……
无花默默止住了脚步,扭头就走
这人的易容术和恶趣味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东瀛忍术中,也有将自己伪装成树木、石头之类的所谓“替身术”,可以凝精敛气、隐遁身形,几乎媲美神话中的变化之术无花精通东瀛刀法和忍术,自然也知道这障眼法的奥秘,但……绝没有伪装之后还长着人脸这种操作!
这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瓦罐成了精……
话说回来,这样的伪装有什么意义吗???
无花忍住头顶跳动的青筋,觉得跟洛飞羽相处久了,连自己的画风都变得不对了
洛飞羽急忙解除伪装,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勾着脑袋问道:“怎么来的是?南宫灵呢?”
无花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自向前
洛飞羽心里暗笑,在左右窜来窜去,故意道:“小和尚现在是大师了,难道还怕这妖孽不成?要不给变成个草?石头也行,对自己的伪装还是很有自信的!”
“……”无花冷冷瞥一眼,不掩失望:“本以为,在神水宫五年,起码该有些长进”
长进自然有的,但恐怕不是无花想要的那种
洛飞羽嬉皮笑脸跟在后面,许久没调戏无花变脸,难免有点心痒
在神水宫期间,一直和无花保持着每月一次的书信往来,无花会象征性给寄来石观音的罂粟,则以行气散交换,顺便得知无花的动向
无花似乎很在意在神水宫的生活,洛飞羽将这理解为无花虽年少失足不甚娶了个男人,但们身为名义上的“夫妻”,被戴绿帽总是心里过不去坎儿
所以同无花约定,只要无花不在外面祸惑女子,保证不给种一整神水宫的青青草原
洛飞羽可以拍着胸脯说和那些女子都是纯洁的友谊,毕竟是真的只对男人感兴趣但无花这边也恪守约定,就让洛飞羽觉得很玩味了
在看来,无花并非坐怀不乱的真君子,这秃驴的高风亮节都是伪装,真要有人勾引,肯定顺顺当当地就跟人水到渠成
可是很奇怪,明明洛飞羽人在神水宫,无花就算在外违约了也不会知道,这和尚本不必把约定当真但每次来信时,无花都会强调这一月来洁身自好,并以此督促洛飞羽要好好履行承诺,不可以让变绿
而从系统那里得知无花确实至今还是只童子鸡的洛飞羽……简直不知是该仰天狂笑,还是该自恋莫非真撩动了秃驴的凡心了
也许穿来的早,臭灯泡虽黑心,却还不是完全没救,蝴蝶翅膀扇一扇,多少能给心怀鬼胎的年轻挽挽尊
若……额,不,无花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好做个人,洛飞羽不会抱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无花能洗心革面的概率,跟洛飞羽能单杀五十个天策的概率基本持平
只图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稍微栓这恶僧一把,让少伤害些无辜的性命,求个问心无愧至于人嘛……还是早点把栓秃驴的绳索交到楚留香手里为好,到时们是相爱相杀还是友谊地久天长,就都跟洛飞羽无关了
“好像对天一神水一点都不感兴趣,就这么自信吗?”
无花淡淡道:“若潜入神水宫这么长时间,连这点小事都没办成,那也没有价值了”
“怎么会没价值呢,的命就是的命,没命了毒发殉情可怎么办?”洛飞羽笑眯眯提醒着
无花看了看,露出了一个不知是不屑受制还是轻蔑嘲讽的冷笑
洛飞羽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发虚
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此?卑鄙伎俩?好自为之?
莫非……猜到了什么?
可如果无花知道了自己没有中毒,以的性格,不直接一刀结果了洛飞羽难道还留着过年?
洛飞羽思来想去,觉得这可能是一种试探,这人极度反感为别人所控,若就这样上了当,岂非正中下怀?
于是不露怯色,十分骄傲道:“不在时,应也想了不少办法琢磨解药的成分吧?怎么着,摸出门道没有?但凡能讲出一味,就跟姓”系统的加密,洛飞羽还是信得过的
无花沉默了一会儿,对此避而不答:“那是要姓‘李’,还是姓‘天枫’?说起来,嫁过来这么多年,都还不知真实名姓”
这人的姐妹叫薛红红,兄弟叫薛斌,难不成叫薛秀?薛秀秀?还是说,该是日暮倚修竹的修?薛修??
洛飞羽被这厚脸皮哽住,不禁嗤笑:“大师好不要脸,嫁的人叫长孙红,跟有什么关系”
“……”无花绕着绕着自觉又被洛飞羽带偏,懒得同逞口舌之利,反正洛飞羽在手心翻不出浪,让得意片刻也无妨摇了摇头,好脾气似的微笑:“可知近年母亲给的信中都说了什么?”
“!”洛飞羽猛然一惊,差点就把石观音给忘了,当初大忽悠了一把,空许了石观音不少地盘,但那都是空头支票,石观音难道……!
无花见神色一紧,不轻不重拍了拍的肩:“又欠一份人情劝不要玩儿得太过,这等海口也敢在母亲面前许下,若非给兜着,日身份败露,看怎么收场”
洛飞羽睁大了眼睛,惊恐道:“莫非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才这么挖空心思的想讨……啊嚏——!”
神水宫山中四季如春,山外却是年关将至的寒冬时节,洛飞羽顶着一身露胳膊露肩的秦风校服,纵有内力傍身,也实在冷了点
迎头一团东西罩了下来,匆忙接住,却是被无花甩在了后面
翻开来看,竟是件软和的罩袍
洛飞羽微微咋舌这人的周道细致,实在无可挑剔
无花却已不想再同搭话,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神经才会想来见见洛飞羽,反正对洛飞羽已格外仁至义尽,这人既爱抖机灵,就让抖个够吧
“瞧不出大师如此贴心,还知道疼人?”洛飞羽脸上嬉笑着,嘴里仍旧不动声色继续调戏无花,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意识到无花可能……真打算对做点什么了在囚犯行刑之前,总要让们吃饱,开开心心的上路
无花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好,洛飞羽回想进入神水宫的契机,指尖逐渐变冷
隐约能猜到自己将面对怎样的事,大概无花在西湖见楚留香时,就已策划好了今日之局这人心计城府之深,确实可怕
……
洛飞羽压下对未来的紧张,一步一步重回到刀光剑影的江湖
南宫灵借任慈“生病”,将任慈和任夫人秋灵素软禁了起来,对外吩咐说帮主病重不能被打扰丐帮上下都知一片孝心,故无人怀疑
但南宫灵毕竟不能一下就将任慈毒死,平白给自己增加嫌疑,而秋灵素精通毒术,有她在一旁照顾,南宫灵就是想送任慈归天也不好下手
所以洛飞羽刚带回假的天一神水,立刻就有了用武之地
南宫灵毕竟不如无花缜密,这些年为了收买人心,支出甚是浩大,可为在江湖建立名声,又绝不能妄取非分之财捉襟见肘之下,便轻信了秋灵素,想利用秋灵素年轻时的人脉,为网罗钱财
无花得知此事之后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了但早算到秋灵素会有动静,也不算没有准备
“明日跟任慈之间,就该有个了结了”无花对杀父的仇人,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秋灵素的四封信既已替她送了出去,自会有人把来者处理干净,只是日后切记谨慎行事”
她很有自信,认为这次也能同以前一样,让阴姬重新把视线放回自己身上
阴姬每一次关注新的女子,都代表着她捕获了新的情人;而她身为神水宫唯一的女王总攻,宫南燕根本就没想过阴姬有一天会需要贴心闺蜜这种存在
她看到阴姬眉头紧锁,目中流露出歉疚和挣扎,心中既快意又痛苦
“宫主,此人自入神水宫以来始终不服管教,终日以媚俗颜色污浊人心,致使近日宫中大兴梳妆打扮之风,怠慢修行南燕提醒她多次,都未被放在心上,唯有请宫主出面,震慑管教之”宫南燕神色倨傲,信心满满:“若她仍不思悔改,恳求宫主将她逐出神水宫!”
她身后跟了数名高级弟子,其中不乏阴姬宠爱之人,几女同气连枝,便衬得洛飞羽这边势单力薄、可怜的紧
阴姬对她们的话一耳进一耳出,此时完全没心思管洛飞羽换不换白衣,只想同秀秀解释清楚,自己并非有意要在她面前隐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