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阑_132
(四)
暌违四年,容恪又回到了她身边
冉烟浓很欢喜很欢喜,都做好待嫁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到头来上家提亲的却是容允
世子……容允……
冉烟浓怔怔地,差点没打碎手里把玩的琉璃盏,灵犀好容易才肯拿出自己的宝贝给冉烟浓把完,哪能让她砸了,忙将琉璃盏抢回手中,冉烟浓怔怔抬起头,看向明蓁:“姑姑,容允上家提亲了?是世子容允?”
明蓁点头,无奈道:“确实是容世子”
晴天霹雳冉烟浓都忘了,她指使容恪晚走,不经雪山,可不就将后来的一切全都改动了?容允没有遭受反噬,还没有死,还坐在世子位置上,那容恪岂不就……
“姑姑,那……容三公子呢?”
明蓁蹙眉道:“也来了魏都”
来了就好,她要去见冉烟浓逃出了灵犀的寝宫,急忙赶回府去
但晚了一步,容允已经带着人走了,她飞快地冲入正堂,只见爹娘和哥哥都在,她香汗濡湿了鬓发,狼狈地冲入堂屋,“爹,哥哥,们替答应了容允?”
“怎么说话的!”冉秦虎着脸道,“还直呼世子名讳?”
冉烟浓转向刀哥,“知道的心思的”
冉横刀无奈地一叹,“妹妹,纵然心里明白,但也不能把往火坑里推虽然和爹都没有立即答应容允,但和容恪……是不能的,什么身份地位,配不上啊”
没想到一贯最离经叛道的刀哥何时也有了门户之见,冉烟浓气得跺脚等冉秦和长宁训斥了她一顿便走了,冉横刀偷偷摸摸地后脚跟上冉烟浓的步子,小声道:“浓浓?还气着呢,哥哥不是顾着爹娘在场么,偷偷帮约了容恪,今晚月上柳梢头,在瀛洲岛的十八号画舫,记着,晚上照例找那个丫头假扮,哥哥带出去幽会”
“……”
冉烟浓真听了刀哥的怂恿,一想到阔别几年又要见到容恪,她满腹疑问,百感莫名,好容易等晚间偷溜着摸出门,见到画舫里独坐地一截剪影,冉烟浓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给了刀哥一记眼色,便撩开船纱,走入了画舫
河水粼粼,暮春时节,暖气拂得湿润的草香卷在一湖碧水里,花色香气一捣,浓郁似酒月色洒满了的不着纤尘的白袍,如琢如磨的脸颊,出落得更是锋利
可,这不是她记忆里的容恪
二十岁时,来上京,那是个温柔爱笑的男人,不是眼前这个冷漠得仿佛隔了一层雾的模糊人
戏谑、促狭的念头都飞到了天外,她缓缓地勾住的手掌,不待说话,容恪撂开手,低沉的嗓音浸透了沧桑,“容允上家提亲了,很快地,贤王也会坐不住”
冉烟浓怔怔地,“三郎……”
容恪自嘲地笑笑,“觉得,能拿什么同们比?”
冉烟浓愣了
约来她,不是为了商讨怎么反抗指婚,而是……而是为了诀别?
容恪取出了袖间的绣帕,还给她,“这是送的,还给,今后也免生误会”
冉烟浓不解,反问:“看着的眼睛,再说一遍”
容恪深深吸气,果真就抬起眼睑,直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王八蛋”冉烟浓气得一个耳光抽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觉得格外委屈,并不像是自己的情绪,抽完了就愣了
她好像……没打过容恪
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打……冉烟浓看了眼手心,别说的脸了,她的手心都红了
容恪半边俊脸红得沁出了血痕,她愕然地撞入容恪的眼波里,不是漆黑的墨,而是幽深的……蓝这几年,徐氏和容允两兄弟,包括留侯容桀,都是在变本加厉地迫害是么?怎么会让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这哪里是她的容恪?
冉烟浓哽咽了,将脸埋入腿间,抱着膝盖掩面哭泣,肩膀抽噎着颤抖,像朵不胜寒风的娇花,楚楚堪怜,容恪皱了皱眉头,指腹才碰到她柔软的发,万千心事无法坦白,很想、很想她可是,拿什么来配她?
“浓浓”
她埋着头手肘一推,将的手推开,就是不肯起来
“不配”
“不许说!”冉烟浓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
容恪一笑,“配不上,所以……”
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就是容恪不可以冉烟浓一咬牙,将人一推,压倒在画舫上,容恪差点撞到头,懵了会,她撑着的胸口爬起来,“不信容恪,才不信这是的真心话,要是真想同断了,把那块帕子托人送来就行,不必大费周章地要见一面”容允来求亲,跟来做甚么?想必也是作了一番努力的
“只是想见一面”
冉烟浓俯身而就,吻住的嘴唇,“唔”一声,容恪两只手要抓住画舫里头的横木,被冉烟浓控住了,这回她可没留情,用力地吮咬,将的嘴唇咬出血迹来,才撒开手,磨着牙告诉被蹂.躏得像朵落红的容恪,“很早很早以前,就想对这么做了”
“容恪,喜欢,爱,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别说容允和齐咸,们绑在一起也不会多看一眼”
“就是喜欢,冲冠一怒也好,窝囊地要跟说分开也好,还是只喜欢”
“今夜就把办了,给等着……”
说着,冉烟浓利落地抽开了的腰带,将的衣裳飞快地剥了干净
容恪一直还沉浸在惊讶之中,仿佛不相信自己怎么被一个女人骑在身上各种欺负,可是……竟没有力气推开“浓浓,别冲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冉烟浓才不想后悔,大不了等把吃干抹净了,她从这画舫上跳下去,梦醒了,还是她亲亲夫君
鉴于男人太聒噪,冉烟浓一嘴啃住的薄唇,再度用力地撕咬起来猛然地一痛,冉烟浓长长地呼吸一声,容恪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惶地推开她,可是……可是晚了……没有抗拒,只有沉沦
……
冉烟浓又醒了
这一次,原来是夫君的手在她的下面作乱,冉烟浓红着脸醒过来,哭笑不得地推了一把,要说怎么会这么劲辣,前因后果都不成立,局势也不明朗,就把人……给办了?
原来都怪
容恪的手退回来,微微一笑,“浓浓,告诉,这又是什么好梦?”
冉烟浓娇滴滴地横了一眼,然后将这一段又说了
容恪越听越不对,沉吟着勾起唇,“以的身手,能让……霸王硬上弓?”
“梦嘛,都不通的”冉烟浓笑靥如花,水眸如星,“更何况,这么好的送上门的机会,哪个男人会拒绝?容恪啊容恪,别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了,睡着了还想着使坏呢”
她的手指在的脸颊上一点,窗外已大亮了,冉烟浓撑了个懒腰,“不如先来出门走走”
容恪问:“不想接着把梦做完了?”
“不做了”冉烟浓摇头,“梦里太窝囊了估摸着根据寻常话本故事的发展,最后该嫁给齐咸或者容允,要不就跳河上吊……那不就惨了”
江南的好风光柔软而多情,碧天澄湖,花繁柳盛,划船出去,不多时便采了一船莲蓬,啾啾和绵绵在岸上搭土做城墙,船行入藕花深处,红香绿玉之间,被晌午的光一照,湖上雾色都迷蒙着缓缓散了
容恪将船桨放在甲板上,冉烟浓已经剥了一篮子莲子了,容恪捡起几颗,喂给她,“浓浓,替将梦做完吧”
“嗯?”
容恪温柔一笑,接着她的梦,讲了一个故事
……
画舫上醒来之后,只留下了容恪一个人
满船狼藉,本以为是一场如花梦境,可低头一看,身上到处都是红痕,被她咬的……要不是感受到她确实是个处子,容恪简直要怀疑世上可真有这么彪悍的闺中大姑娘
简直是……
碰了碰被她吸肿的嘴唇,心头升起一个念头——
“不能嫁给,就……死了把尸首给”
容恪忙穿好衣裳走出画舫,水面平静,偌大的瀛洲岛没有一个人,越想越害怕,“浓浓!”
喊了十几声,没有人应答,只好冲出瀛洲岛,守门的告诉没有人出去过,昨晚整个瀛洲岛只有们两个客人
容恪差点腿一软就摔在地上,平生第一次领略什么是真正的窝囊……就算是被父侯忽视,被徐氏暗设毒计,被容允和容昊托人毒打,那也没什么,平生只有一样最珍贵的最想守护的,就是心爱的浓浓这是世上最后一个对好的人了
简直失魂落魄地回了瀛洲岛,望着微澜的湖水,心中一片死寂
脚踩到了堤岸边沿
“容恪!”
身后一声暴吼,回眸,只见冉烟浓抱着一把柴火轰然砸地,她暴怒地跳了过来,容恪一把将人拽入怀里,像要将她揉入心口,融为一体,冉烟浓懵了,好半晌,她扬唇道:“方才……是以为跳湖了,要殉情么?”
容恪抿了抿嘴唇,“不是”
“哦”她不信
“以为跳湖了,下水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少捞上来,与成个冥婚”
声音哑然,冉烟浓一怔,忙松开,“再说一遍!”
容恪用哑得恍如哽咽的声音重复:“不论活着,还是死了,都是的”
“再不把让给任何人”
夙愿得偿的冉烟浓胸中有酸甜的水冒起来,好像每个字都让她的心更甜一点,再甜一点……
她将人推到画舫里,容恪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她的心意,不确定她是否真要和自己一起面对,冉烟浓飞快地啄了啄的嘴唇,“三郎,快咬一口”
这回,容恪真的就咬了她一口,两人缠绵地亲吻在了一起……
这还没完,等从瀛洲岛出来之后,冉烟浓失了身子,被眼尖的明蓁瞧出了端倪,长宁再一逼问,冉烟浓便什么都招了,长宁险些厥过去,冉烟浓忙给她顺气儿,等气顺了,长宁才道:“那奸夫是谁?”
冉烟浓羞赧地垂眸,“娘,别骂,是强.暴了”
“……”
长宁这么知书达理的女人也忍不得险给了她一记耳光,但冉烟浓就说了,“非不嫁的,迟早、迟早的事儿”
长宁就呆了,这么大的事瞒不住冉秦,冉秦一听完,便提着剑要找容恪单挑,要废了一双腿
结果铩羽而归
冉秦愈发神色不悦,又不甘心自己竟胜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回来后冉烟浓大献殷勤给捏肩捶腿,求顺水推舟给容恪谋个差事,以的本事,不用几年就能出头了
冉秦心说也是,要是只论门第,实在目光狭隘,容允设计诓容恪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个东西了,贤王说话做事都慢半天,是个温吞性子,容恪……说到底是女儿自己要用强,顶多半推半就,女儿把人家给糟蹋了,不负责也不行
但当然冉秦没立即答应,只哼了几声,便向齐野说亲事去了,齐野一听,“这恐怕不妥吧,来求亲的是容允,朕要将浓浓许给容恪……恐怕要失了留侯的心”
冉秦挥手,“容桀不服也有,左右都是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浓浓确实喜欢这个容恪,陛下也知道早几年就有打虎的本事了,武艺不逊于臣,不如皇上开个金口,替老臣允了这桩婚事,至于容允世子,魏都自有名门淑媛,多得是身份才德高于们家浓浓的贵女,皇上有心,再指一个给便是”
这话倒颇合齐野心意,便答应了
择日,给了容恪一个留守魏都的六品小官,先打磨着,另给和冉烟浓赐了婚
冉烟浓可喜欢了,约着容恪出来见面,也是,整个人仿佛由冬入春,有了神采似的,熠熠生光
两人在望江楼用饭,结果容允埋伏已久,忽然跳将出来,带着人要殴打容恪,被容恪一只筷子都趴了,容允惊讶地望着,容恪淡淡道:“让了二十年,别以为真打不过一个人回陈留罢”
冉烟浓都想替补一句:留在上京做女婿忍不住哈哈大笑
容允看着美貌娇艳的冉烟浓,又看了眼容恪,呸了一声,“奸夫淫.妇,祝们百年好合走了!”
冉烟浓扭头,叉腰道:“们的事,告诉容允了?”
容恪垂着眼眸,敛唇道:“现在的魏都,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被冉二姑娘……用强了”
她惊讶地环顾周遭,望江楼的每个客人都在盯着们,等她视线一扫,们便都各自若无其事地撇过头去,胡乱地寒暄、谈天说地
冉烟浓用筷子往的胸窝里一戳,气笑,“们才不知道,要是容三公子不愿意给强,才得不了手”
彼此心照不宣就够了
但是,是她的勇敢和义无反顾,们才有这一场转机不论是现实,还是梦里,最终都免不了殊途同归
路怎么走不重要,们最后都终将会结为夫妇,恩爱一世
……
“就这么结束啊,有点草率”冉烟浓咬了一颗莲子,尖锐的小虎牙轻轻将的指腹也啃了一截
容恪纵容地看着她,温和含笑
冉烟浓脸红地看了一眼,然后纵身扑了上去,“恪哥哥”
“们像梦里一样好不好?配合一次”
容恪就宠溺地摊开来手,一双抓着一大朵荷叶拢过来,遮在船头,碧水荷叶深处,只有两个人,午时的日头也不晒了,清凉得很,笑吟吟地看着她,“夫人尽管欺负”
船伏在水面上微微颠簸着,莲子的清香怡人,冉烟浓轻轻一笑,低头抱住了的脖子,眼眸璀璨,“会怜惜的请君欢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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